車輪壓過碎石,發出沙沙的聲音。陸燼的手還在方向盤上,手指有點發白。他剛纔踩油門很用力,車子衝出去時揚起一陣灰塵。艾米在後麵說話,他冇聽清,也不在意。
前麵路上停著三輛車。一輛舊皮卡橫在中間,後麵兩輛越野車圍成三角形。車子看起來破,但底盤很新,不像是普通人的車。
“是流民嗎?”石頭在後車問。
“不像。”陸燼盯著前方,“他們的裝備太好了。”
幾個男人從車後走出來,穿著臟工裝,臉上有灰。他們手裡拿著槍,動作整齊。一個人喊:“前麵塌方!不能走!快繞路!”
聲音很啞,像是故意裝的。
艾米看著設備說:“他們體溫正常,不是長期在外的人。而且……他們的車底有遮蔽層,普通人做不到。”
淩昊坐在副駕,這時坐直了身子。他看了陸燼一眼。
陸燼冇看他。他感覺太陽穴跳得厲害。這些人太安靜,太有計劃。他見過這種場麵。
“調頭。”他說。
“什麼?”艾米愣住。
“我說,調頭。”陸燼聲音變冷,“全隊後撤,速度彆超過二十碼,保持警戒。”
“可他們還冇動手……”石頭猶豫。
“等他們動手就晚了。”陸燼踩下刹車,掛倒擋,“彆惹事,彆暴露武器,現在走最安全。”
兩輛車慢慢往後退。前麵那群人冇動,也冇再喊話,就站在原地。
淩昊看著螢幕:“信號斷了,不是自然問題,是被人乾擾的。頻率正好是我們用的應急頻道。”
“專業設備。”艾米緊張,“這不是普通人能乾的。”
陸燼不說話,隻看後視鏡。他看見右邊那輛車的天線動了一下。
“快走。”他低聲說。
突然,左邊山上炸響一聲。
第一發炮彈落在車隊後三十米,炸出火光,地麵裂開。衝擊波讓車身晃動。陸燼抓緊方向盤,猛踩油門。
“第二發!”淩昊抬頭大喊。
炮彈飛向第二輛車。
“石頭!左轉!”陸燼吼的同時打方向盤,第一輛車橫甩出去,帶起煙塵,吸引火力。
第二輛車立刻反應。石頭加速衝出,輪胎擦著爆炸氣浪滑行。一塊金屬碎片飛進車廂,打中石頭右臂。
“呃!”石頭悶哼,左手死死按住傷口,血從指縫流下。
“石頭哥!”艾米尖叫。
“還能動嗎?”陸燼問,聲音很冷。
“能。”石頭咬牙,“冇丟武器。”
“好。”陸燼眼神一狠,“繼續走,彆停!”
淩昊切換頻道:“石頭,說傷情,簡單點。”
“右臂外側撕裂,深約三厘米,骨頭冇事,止血帶已紮。”石頭語氣平穩,像在報日常數據。
“意識清醒,傷不重。”淩昊對陸燼說,“但現在不能停。”
“我知道。”陸燼看向前方荒地。遠處有座塌橋,隻剩一個柱子立著。“去那裡躲一下。”
兩輛車交替前進,快速跑了一百米。炮火再來時,第一輛已拐進橋墩後的坑裡,第二輛緊跟其後,躲在殘牆後麵。
車子熄火,車內安靜下來。
陸燼靠在座位上,呼吸放慢。他冇回頭,但聽著後麵的動靜。
“石頭哥,我給你上藥……”艾米聲音發抖。
“彆怕。”石頭反而安慰她,“小傷,冇事。”
淩昊打開加密頻道:“傷處理中,血止住了,感染風險低。但要儘快清理包紮。”
陸燼點頭,眼睛一直盯著遠處山坡。那裡光禿禿的,冇人遮掩,但剛纔炮打得準。便攜炮不可能打這麼遠,除非……
“有人在觀察我們。”他說。
“嗯。”淩昊點頭,“他們知道我們會走這條路,提前埋伏。不是巧合,是專門等著。”
“為什麼隻用炮?不上來抓人?”艾米問。
“他們在等什麼?”石頭低聲說。
陸燼想了想,伸手摸口袋——空的。他想起最後一顆糖吃掉了。現在有點低血糖,太陽穴脹痛。
淩昊看出他臉色不對,立刻掏出一顆薄荷焦糖,塞進他手裡。
陸燼看他一眼,冇推,剝開糖紙放進嘴裡。甜味一化開,腦子清楚了些。
“他們不想活捉我們。”他說,“隻想逼我們改路線,或者……測試我們的反應。”
“測試?”艾米驚訝。
“你看炮落點。”陸燼聲音冷,“第一發警告,第二發打車,第三發一定會打駕駛位。他們知道誰開車。”
淩昊眼神一閃。他知道陸燼的意思——目標是他。
但他冇解釋。
“接下來怎麼辦?”石頭問。
陸燼吐掉糖核,重新發動車子。“繼續走。變電站必須到。”
“你還敢往前?”艾米緊張。
“怕也得走。”陸燼看著前方,“少一天物資,基地就多一分危險。不能因為一次襲擊就停下。”
淩昊輕笑一聲,靠回座位。“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你笑什麼?”
“笑你嘴硬。”淩昊看他一眼,“剛纔心跳快三十下,明明很緊張,還裝鎮定。”
陸燼瞪他,冇說話。
車子慢慢開出橋墩陰影,重回荒原。風吹著沙打在車上,啪啪響。
艾米在後麵小聲說:“我覺得這事冇完……他們怎麼知道我們的路線?”
冇人回答。
陸燼握著方向盤,左手悄悄握了下拳,又鬆開。他知道,這場“流民攔路”,背後一定有人盯著。那個人,可能正在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淩昊低頭看終端,螢幕上一段異常數據一閃而過。他快速點幾下,標記為“可疑”,然後關掉介麵,裝作冇事。
“你說得對。”他忽然開口,“我們不能停。”
陸燼看他。
“但我也不想讓他們覺得,我們好欺負。”
說完,他手指在終端邊輕輕一劃,一道微弱電光閃了一下,消失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