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基地西側的監控突然中斷。指揮室的大螢幕上,十二個攝像頭同時失去信號。技術員立即調取記錄,發現原始數據被一層加密檔案覆蓋,像是被人刻意抹除。
就在此時,圍牆外的感應器響起警報。這是專為防範高手潛入設計的裝置,一旦觸發便會自動報警。刺耳的聲響劃破夜空,整個基地瞬間進入一級戒備狀態。
石頭正靠在巡邏車旁打盹,嘴裡叼著一根未點燃的煙。槍聲乍起,他猛地站起身,抄起機槍便向前衝去。他跑得極快,撥出的白霧在冷空氣中迅速消散,心跳卻沉穩如常。他知道,這不是演習,也不是野獸誤闖——敵人來了。
雷烈已率夜巡隊抵達現場。他站在圍牆缺口五米開外,用手電照向地麵,發現泥土上有清晰壓痕,邊緣整齊,顯然是有人翻越所致。五名隊員呈扇形散開推進,槍口下垂但隨時可擊發,步伐協調一致,連呼吸節奏都近乎同步。
忽然,十幾個黑影從牆頭躍下,動作整齊劃一,落地無聲。他們所穿並非普通迷彩服,而是具備變色功能的作戰服,在月光下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無人言語,也不慌亂,翻入後直撲能源倉庫。
三十米外的空地上,戰鬥驟然爆發。淩昊率先出手,一道閃電劈中領頭者,對方肩部中招,手中的電磁脈衝槍脫手飛出。緊接著子彈橫飛,火光四濺,硝煙瀰漫。一名入侵者倒地,額頭焦黑,明顯是電流貫穿大腦致死。其餘人反應迅速,立刻分組行動,三人一組交替掩護、包抄壓製,配合嫻熟,絕非臨時拚湊的烏合之眾。
兩名敵人脫離主戰場,從揹包中取出小型裝置。那不是常規炸藥,而是高頻震盪器,專用於破壞金屬結構。他們將裝置貼附在倉庫外牆支柱上,手法熟練,如同安裝零件般自然。
宿舍門被踹開時,淩昊已穿好作戰靴。陸燼剛繫上腰帶,動作略顯遲緩。舊傷在低溫下隱隱作痛,尤其是左肩那處貫穿傷,每逢戰前總會提前發作。淩昊伸手扶住他,掌心貼上肩背,一股電流緩緩流過全身,令他的肌肉反應稍顯敏捷。
“彆硬撐。”淩昊低聲說道,語氣不容置疑。他瞭解陸燼——再疼也不會退後一步。
兩人穿過訓練場,淩昊始終擋在陸燼身側,像一堵不動的牆。接近西區時,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味,前方火光晃動,圍欄傾倒,電纜焦黑。淩昊抬手釋放一道閃電,撕裂煙霧,照亮幾名正連接引爆線的敵人。
“石頭!封住退路!南翼包抄!”陸燼對著通訊器下令。
命令剛落,石頭的重火力已然到位。他駕駛改裝突擊車撞破隔離帶,雙管機炮怒吼,數發穿甲彈精準命中兩名佈線敵人的腿部,將其擊倒。他跳下車,推開一個撲向能源箱的敵人,用身體死死護住核心模塊。爆炸掀開牆體一角,碎片四射,將他掀翻在地,左臂鮮血直流,作戰服也被灼燒焦黑。
淩昊趁勢突進,甩出雷電,兩名敵人應聲倒地,手中乾擾器摔碎,釋放出強烈電磁波,導致附近幾名隊員的戰術眼鏡短暫失靈。
入侵者見計劃敗露,果斷投擲煙霧彈。這煙霧非同尋常,摻雜奈米顆粒,能嚴重乾擾通訊係統。部分隊員耳機內充斥雜音,隨後徹底斷聯。他們藉助地形撤離,沿廢棄管道與通風井快速撤退,動作乾脆利落,連同伴屍體也未帶走,顯然早有犧牲準備。
整場戰鬥僅持續七分鐘。雷烈帶隊清查周邊,確認無隱藏威脅。醫療組進場轉移傷員。倉庫外牆受損嚴重,兩根支柱出現裂痕,但核心設備完好,服務器仍在運行。現場留下三具屍體,身穿統一暗色作戰服,衣料上浮現微弱發光紋路,宛如活物,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陸燼立於廢墟前喘息,肩傷依舊隱痛。他未觸碰傷口,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手,指尖微微抽搐。他猛然握緊拳頭,指甲掐入掌心,以疼痛維持清醒。風灌進來,吹亂他的頭髮,露出眉心一道陳年疤痕。
淩昊走近,輕輕搭上他手腕測量心跳。察覺節律紊亂,如同斷續電流。他皺眉,卻未多言。他知道陸燼不願被人看見脆弱的一麵。
戰術手環傳來艾米的聲音,冷靜中帶著一絲緊繃:“隊長,恢複了部分數據。衣服內襯有標識,屬於‘新世界教會’。指令內容為:‘前哨試探,確認目標“船長”及伴侶位置,為“淨化日”做準備’。”
陸燼盯著列印紙,手指緩緩劃過“船長”二字。這是他在基地的代號,唯有高層知曉。是誰泄露?誰能查到?
淩昊接過紙張,目光停駐在“伴侶”一詞上,眼神漸沉。這個詞出現在敵情通報中,遠不止字麵含義。對方不僅掌握身份,更可能洞悉他們之間的關係。他望向遠處殘破的圍牆,天邊泛起微光,風捲灰燼掠過,彷彿一場未完成的葬禮。
石頭包紮完畢走來,左臂纏著繃帶,臉色蒼白卻目光炯炯。他低聲道:“他們清楚我們的換班時間,熟悉巡邏路線。絕非臨時行動。至少觀察了一個月,或許早已埋設監聽點。”
雷烈從牆邊返回,摘下手套,掌心攥著些許黑色粉末。他撚了撚,嗅了嗅,眉頭緊鎖:“感應器救了我們。但他們能同步切斷所有監控,技術水平遠超尋常勢力。這不是小股團夥所為,背後必有專業團隊支援。”
陸燼將紙摺好收入袋中,動作平靜,聲音亦無波瀾:“他們來過了,也走了。現在我們知道,他們在盯著。”
淩昊伸手攬住他肩膀,掌心溫熱,一絲電流悄然流入體內,緩解了緊繃神經。陸燼冇有躲閃,隻是凝視那道裂牆,一條條數著裂縫——十七道,長短不一,如同命運刻下的痕跡。
手環再度震動。艾米報告:“俘虜在審訊前突發抽搐,吐出黑血死亡。法醫在其舌下發現膠囊殘渣,係一種自殺用生物製劑,分解迅速,難以檢測。”
無人迴應。風更冷了,天仍未全亮。基地警燈仍在旋轉,紅光映在每個人臉上,一閃,一暗,再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