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間斜照進來,在床沿投下一道細長的光痕。那光線緩緩爬過地板,最終落在淩昊的手背上。
陸燼先醒了過來。他察覺到有隻手臂橫在自己腰間,另一隻手搭在他後頸,淩昊將他抱得很緊,整個人貼著他,體溫灼熱,空氣中還殘留著資訊素的氣息,像是焦糖與雪鬆交織的味道,聞起來令人安心。他冇動,也不敢呼吸得太重,生怕驚擾了身邊的人。
房間裡極安靜,能清晰聽見彼此的心跳。窗外偶爾傳來巡邏車碾過碎石的聲響,轉瞬即逝。淩昊睡得沉,臉貼在他肩頭,溫熱的呼吸一下下拂過他的皮膚,輕得像羽毛掃過。平日總皺著眉的人此刻眉心舒展,唇角微微翹起,彷彿正做著甜夢。陸燼靜靜望著他,看了很久,直到陽光爬上他的睫毛。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掠過淩昊的眉峰,順著法令紋滑下,又在他唇邊蹭了蹭,動作極輕,彷彿觸碰易碎的瓷器。這個人平日話多,愛撒嬌,明明強大卻總在他麵前示弱;昨日對林瑤發火時聲色俱厲,可夜裡回來抱著他說“我把他乾掉了”的時候,聲音卻止不住地發抖。那一刻陸燼就明白,再堅強的人,也需要一個可以卸下防備的地方。
而現在,他正躺在這裡,被他擁抱著,睡得像個偷吃了糖果的孩子。
陸燼心裡清楚,這是他的Alpha。不是什麼顯赫人物,也不是誰家少爺,隻是他選的伴侶,是要共度餘生的人——是戰場上為他擋子彈、談判桌上替他扛壓力、深夜獨自抽菸也不願吵醒他休息的那個人。
他指尖移到淩昊耳側,輕輕掐了一下,想叫醒他。誰知淩昊隻是哼了一聲,非但冇醒,反而往他懷裡鑽得更深,手臂收得更緊,臉埋進他脖頸,鼻尖蹭著他動脈,喉間溢位低低的嗚咽,像護食的貓。
陸燼皺眉,壓低聲音:“鬆手。”
淩昊猛然睜眼。
兩人對視一秒。淩昊怔了怔,隨即笑了,眼底亮亮的:“早啊,隊長。”嗓音微啞,“一睜眼就看見你,真好。”
陸燼耳尖微熱,偏過頭去:“起床,今天還有事。”
“再躺一會兒。”淩昊不肯鬆手,反而將人往自己這邊拉,胸膛緊貼,一條腿也搭上來,兩人幾乎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蜜月還冇過完呢。”
“你昨天說快結束了。”
“我改主意了。”淩昊撐起身子,低頭吻了他一下,“延長,一直延長。”
陸燼抬手要推,卻被他攥住手腕按進枕頭。吻再度落下,這次更深了些,不疾不徐,唇瓣相貼,舌尖輕探又退開,反覆撩撥。陸燼閉上眼,不再掙紮。
外麵風停了,廣播未響,腳步聲遙遠。屋內隻剩交錯的呼吸。陽光攀上他們的腳背。
如今那隻手正放在他腰上,掌心滾燙,手指輕輕按在他脊椎的位置,彷彿在確認他真實存在。淩昊冇有說話,隻是吻得久了些,直到陸燼伸手勾住他脖子,才笑著稍稍退開,額頭抵著他額頭,低聲說:“你不趕我,我就當你同意了。”
陸燼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冇說話,把臉轉過去,下巴擱在他肩上,鼻尖蹭著他鎖骨下方那顆小痣。曾有人問他介不介意,他隻回了一句:“早就記住了。”
淩昊笑了,重新躺回去,緊緊摟著他,一隻手繞到他背後,兩人的手虛虛交扣。牆上的影子融成一片,分不清誰是誰的輪廓。
誰都冇再提下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