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間斜照進來,在床單上劃出一道明亮的光帶。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浮遊,輕輕旋轉。陸燼眨了眨眼,視線逐漸清晰。
他想撐起身,肩膀剛一用力,手臂卻使不上勁,軟軟地塌下去。他皺眉,喉嚨裡溢位一聲悶響,手指緊緊攥住被單,指節泛白,可身體依舊動彈不得。
淩昊的臉近在咫尺,近得能看清他低垂的睫毛。他睡得沉,呼吸均勻,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唇角還掛著笑意,彷彿正做著一場好夢。
陸燼盯著他,眼神由茫然轉為清明,繼而燃起怒意。昨夜的一幕幕驟然湧入腦海——滾燙的吻、壓下的身軀、耳邊粗重的喘息,還有那一聲聲喚他名字的低語……以及自己到最後隻能咬唇搖頭,卻被輕聲哄著繼續。畫麵不斷閃回:淩昊的手滑至他背上,向下按壓,指尖掐入腰側,嗓音沙啞地問“還要嗎”,而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他又羞又惱,耳根發燙,抬腿就想踹人。
腿剛抬起,肌肉卻猛地一抽,腰後突然傳來一陣銳痛,像有釘子紮進骨縫,整條腿瞬間落回床上。他喘著氣,額角滲出冷汗,手死死揪著被單,胸口劇烈起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點動靜驚醒了淩昊。
他眼皮輕顫,緩緩睜眼,先是一怔,見陸燼臉紅、手抖、脖頸緊繃,忽然笑了,聲音微啞:“醒了?”
陸燼瞪著他,想吼“滾開”,可一張嘴,嗓子乾澀刺痛,聲音又輕又啞:“你……下去。”
淩昊冇動,反而湊近,在他唇上輕啄一下,語氣輕佻:“隊長,早上好。”
陸燼偏頭躲閃,卻被一隻手托住後頸按了回來。那隻手滾燙,指腹擦過他頸側,激起一陣戰栗。他想掙,卻全身無力,腰後的疼痛更甚,根本坐不起來。隻能僵著身子,任對方貼近,鼻尖蹭過臉頰,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皮膚瞬間泛起一層細小的疙瘩。
“昨晚……我太急了。”淩昊低聲開口,語氣多了幾分認真,手已撫上他腰後,掌心貼著痠痛處,緩緩揉按,“我認罰,行不行?”
手掌順著脊背向下推壓,避開了最疼的位置,卻又恰好鬆解了緊繃的肌理。陸燼閉著眼,不言語。那雙手按得很舒服,酸脹感確實緩解了些。他喉結微動,咬牙忍著,不願發出半點滿足的聲音,隻從鼻腔裡哼出一聲。
“等你能動了,你想怎麼罰我都行。”淩昊一邊按摩,一邊將他往懷裡帶,讓他靠在自己肩頭,胸膛貼著胸膛,心跳彼此可聞,“現在……讓我先賠個罪。”
陸燼又哼了一聲,不再掙紮。他仍閉著眼,呼吸漸漸平穩,身體也不再那麼緊繃,像一根拉得太久的弦,終於鬆了一扣。但心底那團火還在,隻是暫時壓下。他在心裡記下一筆——等有力氣了,一定要反過來收拾他,讓他也嚐嚐動不了的滋味。
淩昊感受到他的順從,嘴角微揚,低頭在他發間親了一下,動作極輕。陽光爬上床沿,落在兩人交疊的手臂上,暖意融融。窗外傳來清晨第一聲車鳴,新的一天悄然開始。
陸燼依舊靠在他懷裡,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輕輕搭在淩昊手腕邊,似是想要抓住什麼,又像是僅僅需要一點支撐。屋內安靜,唯有兩人的呼吸交織,與那道斜照進來的光,靜靜鋪陳在他們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