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獄長倒在地麵,身體仍在抽搐。他胸口的藍色晶體已經裂開,裂紋如蛛網般迅速蔓延。暗藍色的液體從裝甲縫隙中滲出,滴落在地時發出“嗤”的聲響,腐蝕著地板。地上積起一小灘發光的液體,表麵泛著微弱的波紋,格外顯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像是燒焦的金屬混著腐爛的海藻,又夾雜著一絲雷雨過後那種悶濕的氣息。聞久了令人鼻腔不適,喉嚨發乾。陸燼站在原地,手中的戰刃插入地麵裂縫,支撐著他搖晃的身體。他的左肩甲破損嚴重,護板翻卷而起,底下的作戰服正不斷滲血。鮮血順著小臂流淌,在指尖凝聚成滴,墜落時濺起細小的紅點。
淩昊走過去,踩碎了一地玻璃,發出清脆的響聲。他一把扶住陸燼的手臂,動作利落卻不施力。掌心微熱,指尖觸碰到傷口邊緣時,有細微的電光跳躍,如同銀針刺入皮肉,迅速封閉斷裂的血管與神經,止住了血流。他冇有說話,隻是看了陸燼一眼——那眼神深沉,藏著擔憂與確認。指腹輕輕擦過對方手背,彷彿在無聲地說:你還活著,我們都在。
“把所有樣本和數據全部銷燬。”陸燼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在空曠的實驗室裡迴盪,“不能讓該隱得到任何東西。”
石頭立刻點頭,抹了把臉上的灰塵。他朝爆破組比了個手勢:三根手指劃過脖頸,再指向目標區域。四名隊員迅速取出高能炸藥,熟練地貼在培養艙、基因庫和主服務器上。金屬粘扣哢噠作響,定時器亮起紅燈,一圈圈倒轉,如同心跳般規律而緊迫。
角落裡,賀蘭和梅雅被鎖鏈牢牢綁在柱子上,手腳都被鐵箍緊緊束縛,皮膚已磨破泛紅。他們的嘴被封住,雙眼睜大,瞳孔縮成一點,滿臉驚恐。望著那些被安放炸藥的設備,他們喉嚨裡發出嗚咽聲,胸口劇烈起伏。梅雅突然掙紮了一下,鏈條嘩啦作響,但很快耗儘力氣,頭無力垂下,淚水不斷滑落。
陸燼掃了一眼,並未停留。他的目光冷峻,情緒不顯,卻將一切儘收眼底。他倚著戰刃挺直身軀,哪怕每一次呼吸都帶來劇痛,也不願顯露半分虛弱。他對石頭說道:“十分鐘後引爆。”
“明白。”石頭應道,右腿負傷,走路一瘸一拐,但手上動作毫不遲疑。他蹲下身檢查最後一個引爆點,咬牙忍住腿上傳來的疼痛,低聲咒罵一句,隨即繼續完成設定。
淩昊拉著陸燼向後退去,兩人登上入口處的高台。台階早已開裂,踩上去便簌簌掉渣。站在這裡,整個實驗室一覽無餘:培養艙傾倒,內部液體緩緩外溢;操作檯坍塌,電線裸露,偶爾迸出火花;地上遍佈碎片——數據板、斷裂的機械臂、燒得焦黑的筆記本散落各處。火焰沿著管道向上蔓延,黑煙裹挾著火星升騰,牆上的光影隨之忽明忽暗。
“準備撤離。”淩昊低聲說,聲音幾乎被燃燒的劈啪聲吞冇。
陸燼冇有迴應,視線始終停留在下方。他的呼吸輕而平穩,可握著戰刃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縫裡還殘留著血跡。倒計時開始:10、9、8……
第一聲爆炸來自西側冷藏庫。轟然巨響中,金屬櫃炸裂,衝擊波掀飛防護門,儲存管瞬間汽化,碎片四散橫飛。緊接著是中央的培養艙群,玻璃儘數破碎,黏稠液體裹挾著組織殘片噴濺而出,撞上牆壁後滑落成一片慘白漿狀物。服務器爆出密集火花,數據線斷裂,螢幕逐一熄滅。最後一行字閃過:“權限終止——係統自毀協議啟動。”
火光沖天之際,通訊器忽然響起艾米的聲音,帶著雜音卻異常清晰:“陸隊!淩顧問!檢測到強烈信號!正東方一點五海裡,深度相符!信號特征與‘諾亞方舟’日誌中記錄的‘主控室’完全一致!我們……馬上就要找到該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