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走廊,裹挾著潮濕與鐵鏽的氣息。金屬門發出吱呀聲響,緩緩開啟。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冷氣混合的味道。淩昊站在禁閉區外,身形筆直,灰色作戰服貼合肩線,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勾勒出冷峻輪廓。雷烈跟在他身後,低著頭,沉默不語。
合金門緩慢打開,沉悶的聲音在通道中迴盪。昏黃的光線傾瀉而出,落在地麵,也映上淩昊的臉龐。他的雙眼隱在陰影裡,情緒難辨。
角落處,賀蘭和梅雅背靠著牆坐著。他們手腕上的金屬環泛著幽藍光芒——那是抑製資訊素的裝置。原本低頭靜坐的兩人聽到腳步聲,猛然抬頭。看清來人後,眼神驟然亮起。
“淩昊哥哥!”梅雅撲到欄杆前,手銬嘩啦作響。她跪坐在地,手肘撐著地板,仰望著他。髮絲淩亂地貼在蒼白臉頰上,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她悄悄釋放了一絲資訊素,氣息如花香般微甜而溫潤。儘管腺體被壓製,可她仍本能地渴望靠近——這是Omega對Alpha最原始的牽引。
“你終於來了!”她的聲音顫抖,帶著哭腔,“我就知道你會來的!‘諾亞方舟’很安全……冇有輻射,也冇有怪物,食物和飲水都很乾淨……隻要你回來當船長,我和賀蘭都聽你的!我們可以照顧你,陪你……”
話音未落,她偷偷瞥了一眼淩昊的側臉,又迅速低下頭。那目光裡不隻是依戀,更藏著對生路的期盼。
賀蘭也掙紮著站起身,雙腿仍在發抖,卻努力挺直脊背。
“冇錯!淩昊大人,您才應該是領袖!”他語速急促,聲音幾乎破音,“下麵那些人根本不瞭解您!他們隻把您當成工具!但我們清楚您的價值!隻要您一句話,我們就能重建秩序!”
淩昊冇有迴應。他向前走了兩步,軍靴踏地之聲沉重清晰。他在警戒線外停下,距離不遠也不近。臉上毫無波瀾,眼神冰冷如霜。
隨即,他忽然放開了自己的氣息。
一股壓迫性的力量瞬間擴散開來,如同暴風雨將至的森林,沉重而壓抑。空氣彷彿凝固,連懸浮的水珠都停滯不動。這是頂級Alpha的威壓,天生的統治之力。
梅雅“啊”地一聲驚叫,膝蓋一軟,整個人摔倒在地。她臉頰泛紅,呼吸急促,手指死死摳住欄杆。她拚命忍耐,身體卻不受控製。腺體劇烈躁動,卻被金屬環強行壓製,劇痛讓她止不住顫抖。
賀蘭也好不到哪裡去。他額頭抵著欄杆,牙齒打顫,眼神渙散,冷汗不斷滑落。他感覺自己像被猛獸鎖定,幾乎無法呼吸。
淩昊靜靜看著他們,語氣平靜:“我不在乎你們在想什麼。”
他掃視二人一眼,聲音依舊淡漠:“兩天後遠征隊出發,你們隨行。”
梅雅張了張嘴,還想爭辯。淩昊繼續道:
“路上吃好,睡好,管好你們的嘴。”語氣略微放緩,像是叮囑,“關於希望要塞,關於我,關於過去的一切,一個字都不要提。我不想聽任何讓陸燼不舒服的話。”
他說完,眼神陡然銳利:“如果誰管不住嘴……”
話未儘,氣息卻驟然加重。
兩人同時悶哼一聲,身體劇烈一震,幾乎癱倒在地。那種被碾壓的感覺愈發強烈,胸口如負千斤,連呼吸都變得艱難。意識開始模糊,耳中隻剩嗡鳴。
“海底很深。”淩昊收回氣息,語調恢複平常,“掉下去一兩個人,冇人會知道。”
說完,他轉身離去。雷烈緊隨其後。身後的門“哢”地關閉,隔絕了囚室內的喘息。
走廊裡隻剩下腳步聲。
淩昊一路無言,步伐穩健。直到回到宿舍區,燈光轉為暖黃,空氣裡飄著洗衣液與咖啡的香氣。
門自動開啟。屋內僅亮著一盞小燈。陸燼已經入睡,側臥在床上,被子蓋至胸口。睫毛安靜垂落,呼吸均勻,眉間微蹙,顯是近日疲憊所致。此刻卻睡得沉靜。
淩昊輕手輕腳脫下鞋與外套,掀開被子躺了進去。他伸手將陸燼往懷裡帶了帶,手臂繞過對方腰際,手掌貼在他背上。下巴輕輕蹭了蹭他的髮絲,嗅到硝煙味混著洗髮水的清香——那是陸燼的味道,無關資訊素,無關等級,隻是他最熟悉的人。
陸燼在夢中微微動了動,往他懷裡縮了縮,喉嚨裡“嗯”了一聲,眼皮輕顫,緩緩睜開。
他望著淩昊,眼神朦朧,幾秒後才聚焦。冇說話,隻是盯著他,彷彿在確認這個人是否真實存在。
淩昊立刻收緊手臂,在他額上落下一吻,聲音極輕:“冇事,睡吧。我在這兒。”
陸燼眨眨眼,睏意湧來。他嘟囔了一句,聽不清內容,或許是名字,或許隻是一個音節。說完,眼睛慢慢閉上,呼吸再度平穩。
淩昊凝視著他,指尖輕輕撫過他眉間的疤痕——那是三年前戰火留下的印記。方纔在地牢裡的冷硬早已消散,隻剩滿目溫柔與心疼。
他將他摟得更緊了些,彷彿怕他會消失。
窗外,巡邏燈一圈圈掃過牆麵。遠處傳來細微雜音,很快又被黑夜吞冇。
淩昊閉上眼,呼吸漸漸與陸燼同步。房間裡隻剩下兩人輕淺的呼吸聲,以及腕帶上偶爾閃過的微光。
他們一同沉入夢鄉。夜,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