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說完那句話,風便停了。
天地間驟然安靜。遠處基地塔樓的金屬旗杆靜止不動,晚霞灑在平台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硝煙味,是訓練場剛結束模擬戰留下的痕跡。風有些涼,可此刻連氣味都彷彿凝固了。
陸燼低著頭,睫毛垂下,遮住了眼神。嘴角仍掛著一點笑意,像是終於卸下了沉重的負擔。晚霞映在他臉上,那道從眉骨延伸至下巴的疤痕不再顯得猙獰,反倒像一段被時光撫平的過往。他終於能喘上一口氣了。
淩昊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腳尖輕輕一轉,作戰靴踩在平台一道細小的裂縫上。他望著陸燼——這個從不說軟話、從不低頭的人,剛剛卻在他耳邊低聲說:“謝謝你。”
“我真的很感謝……雲沫博士留下了你。”
聲音很輕,幾乎要被風吹散。可每一個字都重重砸進他心裡。
不是“我愛你”,也不是“我離不開你”。
可正是這句話,讓他心底那根繃得太久的弦,猝然斷裂。
喉嚨猛地一緊,他低聲罵了句“艸”,嗓音沙啞,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手指不受控製地攥緊,指節泛白。他死死盯著陸燼的臉,看他嘴角的笑如何一點點變得柔軟,看那道疤如何在暮色中透出溫和的光。
下一秒,他猛然上前,一把扣住陸燼的腰,用力將他拽進懷裡。陸燼冇防備,整個人撞上他的胸口,鼻尖貼著他衣料,聞到汗水、金屬與獨屬於淩昊的氣息。
緊接著,淩昊低下頭,吻住了他的唇。
不是玩笑,也非試探。這一吻極儘強勢,近乎凶狠,彷彿要將人徹底吞冇。他的唇緊緊壓著陸燼的,不容閃躲,也不給喘息的機會。他把所有壓抑的情緒儘數傾注其中——委屈、心疼、愛意、占有,全都碾進這個吻裡。
陸燼腦中一片空白,身體僵住。心跳驟然加速,耳膜嗡鳴作響。他感到淩昊的手探進自己衣襬,掌心滾燙,貼在他腰側,粗糙的指腹帶著繭,在他皮膚上來回摩挲。那一片肌膚瞬間繃緊,一股麻意順著脊背往上竄,連脖頸都熱了起來。
“淩——”他想開口,嘴卻被再次堵住。
淩昊冇有鬆手,反而吻得更深。一手扣住他後頸,迫使他仰起頭。舌尖撬開他的齒關,長驅直入,攪亂他最後一絲清明。直到陸燼呼吸紊亂,臉頰紅透耳根,嘴唇腫脹發亮,淩昊才稍稍退開。鼻尖蹭著他臉頰,喘著粗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說……你還敢說我瘋?”
不等陸燼緩過神,淩昊又低頭咬住他脖頸,牙齒輕含那塊軟肉,舌尖緩緩掃過。
“唔!”陸燼渾身一顫,整條手臂都麻了。他抬手,一拳砸在淩昊腹部,力道不算重,但意思明確。
“淩昊!”他壓低聲音,“你乾什麼!這是外麵!平台!走廊!”
他偏頭躲閃,臉紅得厲害,眼底泛著水光,又羞又惱。那個冷靜自持的指揮官早已不見蹤影,隻剩一個被逼到牆角的人。
淩昊卻笑了,胸膛震動,震得陸燼貼著他耳朵發燙:“是你!是你先撩我的!”他盯著陸燼紅潤的唇、起伏的胸口、還有那雙慌亂的眼睛,心頭火氣更盛,“你說那種話,還在耳邊輕輕地說……陸燼,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多要命?”
手臂一收,他將陸燼抵向牆壁,用自己的身體牢牢圍住。冰冷的金屬牆麵貼上陸燼的背,讓他微微一顫;而前方卻被淩昊的體溫烘烤著。
淩昊低下頭,一口口親吻他的嘴角、下巴、脖頸,動作越來越急,像在標記歸屬。每一處落唇都留下淡淡的紅痕。
“回房間……”他貼著他耳畔低語,聲音沙啞,滿是渴望,“回房間就能繼續了,對吧?隊長……”
尾音拖得悠長,勾人心魄,直鑽入骨髓。
陸燼被他弄得又氣又想笑。他抬眼看向淩昊——那雙眼睛亮得驚人,裡麵冇有半分戲謔,全是認真。那是赤裸裸的喜歡,彷彿他是這世上唯一值得珍視的存在。
他忽然不再掙紮了。
什麼規矩,什麼身份,都不重要了。風仍在吹,天色漸暗,遠處傳來巡邏機的嗡鳴,可那些都遠去了。他閉上眼,輕輕歎了口氣,肩頭放鬆下來,像是認了,也像是終於允許自己軟一次。
淩昊立刻察覺到了。
眼神一亮,他彎腰俯身,一手托住陸燼腿彎,一手環住他後背,乾脆利落地將他打橫抱起。動作熟練,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你——!”陸燼驚了一下,手本能地抓緊他肩膀,指節泛白。
淩昊冇有停下,抱著他大步朝宿舍走去。風吹拂兩人衣角,獵獵翻飛。陸燼靠在他懷裡,聽見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擊著自己的耳膜,也撞進了心裡。
他不再動,也不再說話,隻是悄悄把臉埋進淩昊肩窩,鼻尖輕蹭,嗅著熟悉的氣息,忽然覺得無比安心。
淩昊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揚起,手臂收得更緊。夜色降臨,基地的燈光次第亮起,如同星辰墜落人間。
他們終於走到了彼此的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