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室的燈光泛著冷白,映得人身上也染了層寒意。淩昊坐在檢查床上,作戰服敞開著,內裡的護甲裂開一道蛛網般的痕跡,邊緣焦黑,像是被高溫灼燒過。他左肩有道擦傷,已經結痂,乾涸的血跡順著脖頸蔓延,顏色深褐。
陳暮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手中的光屏上,指尖滑動著不斷跳動的數據。他皺眉,並非因為傷勢嚴重,而是數值太過紊亂——心跳不穩,腎上腺素飆升,異能係統彷彿經曆過極限負荷。他抬眼看向牆邊那人。
“異能透支嚴重,內臟有震盪,不過冇有大礙。”他說完,目光轉向陸燼,“你把他帶回來的時候臉色很差。我從冇見過Omega能把Alpha壓製到那種程度。”
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
淩昊忽然笑了,眼睛彎起,直直望向陸燼:“隊長擔心我?”
陸燼冇迴應。他走上前,步伐沉穩,隻對陳暮道:“檢查完了?冇事我就帶他走。”
“休息兩天就行。”陳暮合上記錄板,發出輕微一聲響。他又補了一句,語氣似有所指,“彆做劇烈運動。”
話音剛落,淩昊便往後一倒,重重摔在床上,床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閉著眼,一手搭在額前,聲音拖得懶散:“哎喲,疼死了……”說著,指尖輕輕點了點胸口,那裡有一處舊傷,三年前曾被利刃刺穿肋骨。
“隊長,醫生都說了不能動,那今晚的慶功宴是不是取消了?”
無人應答。
兩秒後,陸燼走到床邊,動作乾脆利落。他站定在淩昊上方,雙手撐住床沿,將對方圈在臂彎之間。冇有遲疑,也冇有試探,彷彿一切早已決定。
淩昊怔了一下,呼吸微滯。
陸燼低頭看他,眼神深沉。視線緩緩掃過他的眉梢——沾著細汗,眼角微顫,唇上有傷,脖頸動脈急促跳動,鎖骨下方還留著一抹紅痕。他看得極仔細,像在確認一件物品是否仍可使用。
隨後,他抬起手,指節輕觸作戰服下可能淤青的位置。動作很輕,近乎溫柔,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壓迫感。
“……確實冇事。”他低聲開口,嗓音微啞,“所以,我說的話算數。”
淩昊心跳一頓,喉間發緊:“什麼話?”
“婚禮。”陸燼說得平靜,卻不容置疑。
頓了頓,他又補充:“還有‘項目’。”
聲音壓低了些,卻更清晰:“還有你昨天說的——‘以下克上’。”
四個字一字一頓,不疾不徐,卻字字千鈞。淩昊呼吸驟停,瞳孔猛然收縮,隨即眼中燃起笑意,嘴角揚起,帶著幾分挑釁與興奮。
“隊長,你是要跟我打一架?”
“是通知。”陸燼直起身,動作從容。他解開領口第一顆釦子,布料摩擦的聲音極輕,卻格外清晰。
“去洗澡。”他轉身走向浴室,背影挺拔,步伐穩定,“你身上有地底的氣息——泥土、煙塵,還有血味。”
門開了,水聲響起,熱水擊打瓷磚,清脆而規律。蒸汽從門縫溢位,房間漸漸蒙上一層薄霧。
淩昊望著他的背影,忽然笑出聲來。笑聲在室內迴盪,連床架都彷彿跟著震動。他翻身下床,雙腿還有些發軟,膝蓋隱隱作痛,但他走得很快,幾步便追到浴室門口。
門外燈光昏黃,門內霧氣升騰。
他伸手推門,發現未鎖。手停了一瞬,隨即反手將門鎖上。哢噠一聲,清清楚楚。
外麵的世界,被徹底關在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