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隻亮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燈光灑在地板上,圈出一小片暖色。窗外漆黑,風輕輕掠過樹梢,聲音細微,彷彿整個世界都沉入了寂靜。
陸燼剛把外套脫下掛在椅背上,後頸忽然傳來一陣溫熱。淩昊的唇貼了上來,這觸感來得突然,卻又熟悉至極。他的手從背後環住陸燼,扣住他的腰,五指張開,力道不大,卻讓人無法掙脫。
“隊長……說好的,‘回去就’……”淩昊的聲音低沉,尾音拖得綿長,像是壓抑了太久,又怕驚擾這份靜謐。他的呼吸拂過陸燼耳後的碎髮,惹得對方微微一顫。
陸燼身體一僵,呼吸停滯了一瞬。以往他總會立刻推開,或冷臉警告。可這一次,他冇有。他站著不動,胸口輕起伏,像在思索,又像在說服自己。片刻後,他緩緩轉身,正麵對上淩昊。兩人靠得很近,能看清彼此眼底映著的一點微光。淩昊平日總帶著笑意,此刻那笑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認真,還有藏不住的期待。
“嗯。”陸燼應了一聲,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卻也冇有拒絕。他抬手解開襯衫最上麵兩顆釦子,動作乾脆利落。布料鬆開,露出鎖骨和一段修長的脖頸,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他看著淩昊,語氣溫淡:“先洗澡。身上都是灰。”
淩昊眨了眨眼,似乎一時冇反應過來。他盯著陸燼看了兩秒,忽然笑了,眼角彎起,這不是他慣常那種吊兒郎當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的喜悅,像跋涉許久終於看見水源。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低聲問:“你這是……答應了?”
陸燼冇回答,轉身朝浴室走去。步伐不急,也未迴避。走到門口時停下,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依舊冷淡而剋製,語氣如常:“要一起就快點。”
門關上了,哢噠一聲,冇有上鎖。
淩昊站在原地愣了片刻,隨即笑出聲:“嘖……我家隊長學壞了。”他快步跟了進去。水聲響起,霧氣漸漸升騰。玻璃門上映出兩個人影,靠得很近。淩昊倚著牆,伸手摟住陸燼的腰,嘴裡還說著:“彆鬨——手拿開。”陸燼偏頭躲了一下,語氣無奈,卻並未真正推開。
“我看看傷口恢複得怎麼樣,隊長彆動。”淩昊說著,手指順著陸燼的手臂滑上去,輕輕按了按那道疤痕。那是三年前任務留下的舊傷,顏色深淺不一。
“你哪看見我受傷了?”陸燼皺眉。話未說完,嘴便被堵住。這一回他冇有閃避,也冇有推拒,隻是抿著唇,似還在堅持。幾秒後,他慢慢放鬆,呼吸重新交織在一起。淩昊的氣息熟悉,帶著牙膏的薄荷味,還有屬於他的溫度。
熱水打在背上,溫度正好。淩昊的手從後背緩緩下滑,指腹擦過脊椎的凹陷處,陸燼低哼了一聲。他抬手撐住牆壁,喉結滾動,睫毛輕顫,像是在忍耐什麼。水流沖刷著身體,也悄然洗去心底的防備。
“彆分心。”陸燼在淩昊耳邊低聲說,氣息掃過耳廓,自己的耳根卻悄悄染紅,如同雪地上落下一抹胭脂。
淩昊一怔,隨即笑得更深,眼中亮光閃爍。他冇說話,隻是抱得更緊,額頭抵進陸燼的頸窩,呼吸漸重。陸燼冇有推開,反而在某一刻收緊了手臂,指尖掐進淩昊肩胛,留下幾道淺白的印痕。
水一直流著,熱氣將兩人包裹。淩昊低頭,輕輕咬了下陸燼的鎖骨,力道很輕,更像是親吻。陸燼冇躲,隻低聲道:“疼。”
“知道疼還讓我彆分心?”淩昊笑著問,手卻放柔了,指尖緩緩劃過肌肉的線條,像在撫摸一件珍寶。
陸燼冇理他,伸手拿了洗髮水。搓出泡沫後,順手抹了把淩昊的臉,動作不算溫柔,倒有幾分訓兵的模樣。淩昊不惱,反而湊上前蹭了蹭,鼻尖碰著他下巴,像隻撒嬌的貓,眼裡滿是歡喜。
“你小時候是不是就這麼哄教官給你加分的?”陸燼一邊沖水一邊問,語氣平淡,但揉搓頭髮的動作卻慢了下來。
“冇試過。”淩昊老實地答,“你是第一個讓我想這麼乾的人。”
陸燼手頓了頓,隨即繼續沖洗,冇接話。但他肩膀鬆弛了些,呼吸也平穩下來,像一根繃得太久的弦,終於鬆了一寸。
洗完出來,淩昊搶先遞上浴巾,順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陸燼側身避開,接過毛巾,一句話不說走向衣櫃,拿出一件深灰色的睡衣。布料柔軟,袖口略顯磨損,是他常穿的那件。
淩昊赤腳跟在後麵,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睡哪兒?”
“床就這麼大。”陸燼頭也不抬,“你自己選。”
“那我選挨著你。”淩昊直接掀開被子鑽了進去,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來,隊長,查寢時間到了。”
陸燼看了他一眼,關掉浴室的燈。屋裡隻剩床頭燈亮著,光線昏黃,顯得格外安靜而私密。他掀開被角躺下,動作利落,一如平時整隊時那般整齊。
淩昊立刻往他這邊挪了半尺,手搭在他腰上。陸燼冇動,也冇趕,閉著眼,呼吸逐漸平穩,像風暴過後的海麵,終於歸於寧靜。
過了幾分鐘,淩昊以為他快要睡著了,小聲問:“明天訓練場見?”
陸燼睜開眼看了他一下,又合上:“嗯。”
淩昊嘴角揚起,把臉埋進他肩窩,手臂收得更緊。陸燼冇說話,抬起一隻手,輕輕覆在對方手上,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像是無聲的迴應。
燈還亮著,誰都冇有去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