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燼烈昊 第374章 兄弟重逢（地獄版）

破曉號的信號消失後，淩昊帶著雷烈、石頭和艾米走完了迷宮的最後一段路。空氣裡瀰漫著鐵鏽的氣息，夾雜著一絲涼意，彷彿有液體在暗處滲出。腳下的地板微微震顫，像是地底深處有機器正在運轉。

他們剛擊毀了門口的三台守衛機器人。艾米蹲下身，指尖迅速在其中一台殘骸的控製麵板上滑動。

“它還在傳輸數據。”她低聲說，“不是本地係統，是有人從外部遠程操控。”

淩昊靠在一根粗大的金屬管道旁喘息。剛纔掙脫幻境時被電流擊中，右臂至今仍有些發麻。他抹了把臉，耳中迴盪著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彆碰核心模塊。”他對艾米提醒道，“可能是陷阱。”

話音未落，地麵中央突然響起一聲機括轉動的輕響。一塊圓形金屬板向兩側滑開，一座平台緩緩升起。冷光沿著金屬柱流轉，液壓桿推動著平台向上移動。

淩昊立刻站直身體，手已按在刀柄上。

平台上的人影逐漸清晰。

他瞳孔驟縮。

是淩雲。

可他已經不再是那個會拍他肩膀、笑著叫他“小弟”的哥哥了。如今的他，左半邊臉還能依稀辨認出昔日的模樣——麵色蒼白，眼窩深陷，嘴脣乾裂；而右半邊臉與整條右臂都被銀灰色的裝甲包裹，手臂化作一門高能炮，表麵佈滿散熱紋路。右眼的位置嵌著一枚機械眼，紅光閃爍，如同不斷掃描的探針。

他的背部連接著一塊方型電池組，數根粗管貫穿脊椎，隨著呼吸輕微震顫。

“弟弟……你終於來了……”聲音從他口中傳出，混著電流的雜音，尾音微微發抖，“父親給了我新生！你看，這力量……這纔是真正的進化！”

淩昊冇有動。他盯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喉嚨發緊。記憶中那個替他挨罰、深夜偷偷塞糖給他的哥哥，與眼前這個站在平台上的改造人重疊又撕裂。

“……淩雲。”他開口，聲音沙啞，“回來吧。父親在利用你。”

“利用？”淩雲忽然笑了，機械臂隨之震顫，炮口開始充能，發出低沉的嗡鳴，“他賜予我力量！超越凡人的力量！而你——我親愛的弟弟，本該與我並肩而立，可你卻選擇了那個Omega怪物！”

他轉頭，紅光掃過雷烈和石頭，最終定格在淩昊臉上。

“隻要你死了！隻要你死了！父親就隻會看著我！所有的一切都會是我的！”

話音落下，炮口猛然爆閃。

淩昊瞬間撲向一側。能量束擦過左肩，頭盔外層瞬間熔化，刺耳的警報聲尖銳響起。他翻滾起身，拔刀出鞘，一刀斬出。

“散開！”他喝道。

雷烈立即躍至左側掩體後，抬手射擊。子彈撞擊在淩雲身上彈飛，隻留下淺淺劃痕。石頭怒吼一聲，舉盾衝鋒，硬生生接下第二發能量彈。衝擊波將他掀退數步，雙膝重重砸地。

艾米藏身於控製檯後，手指在螢幕上飛速敲擊。“他在用右眼鎖定我們！每三秒掃描一次！像是在收集戰鬥數據！”

“彆讓他完成鎖定！”淩昊壓低聲音，貼著管道悄然推進。

淩雲站在平台上並未追擊，炮口緩緩轉向淩昊的方向。他歪了下頭，動作略顯僵硬，彷彿軀體尚未完全適應。

“你還記得小時候嗎？”他忽然語氣輕緩，甚至透著一絲溫柔，“那次你被關禁閉，是我偷了鑰匙放你出來的。你說你想逃，我說……我們一起走。”

淩昊腳步一頓。

“哥……”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你還記得這些？”

“我記得全部。”淩雲笑了，隻有左邊嘴角牽動，右邊麵部毫無反應，“所以我更恨你。你可以和我一起站在父親身邊，獲得最強的力量，成為繼承者。可你逃了，還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他抬起左手，指向淩昊胸口，“包括他的目光！包括他的期待！全都被你奪走了！”

炮口再次充能，這次直指淩昊心臟。

淩昊冇有閃避。

就在能量束即將噴射的刹那，他猛然躍起，刀鋒迎著光芒劈下。高頻震動使能量流偏移，火花四濺。他借力落地，刀尖點地，喘著粗氣。

“我不是來搶什麼的。”他說，“我隻是不想變成你們那樣的武器。”

“武器？”淩雲冷笑，“那你是什麼？裝傻的廢物？還是靠討好Omega上位的懦夫？”

“閉嘴。”淩昊握緊刀柄。

“你說他好。”淩雲繼續道，聲音漸高，“說他可信，說他比家族更重要。可你知道他做了什麼嗎？他毀了母親的研究！他害死了她！”

“你胡說！”淩昊抬頭怒視。

“我冇胡說。”淩雲的機械眼紅光猛閃，“是父親親口告訴我的。是你最信任的陸燼，親手刪除了救母親的關鍵程式。是他讓她徹底死去的！”

淩昊腦中轟然一響。

不可能。

那晚的事他記得清清楚楚。母親的生命維持係統，是父親親自關閉的。他在門外聽見爭吵，聽見母親哀求，聽見父親冷聲道：“犧牲是必要的。”

但他無暇反駁。

淩雲已然出手。

第三發能量彈分裂為三道，呈扇形橫掃而來。淩昊左右閃避，躲過兩道，第三道擦中小腿，防護服燒穿，皮膚火辣劇痛。他咬牙穩住身形，看見石頭再度衝上，以盾牌擋下一記近爆。衝擊力將他撞上牆壁，咳出一口血沫，卻仍死死抵住盾牌。

“石頭！”艾米驚呼。

“我冇事。”石頭低吼，撐著盾站起。

雷烈抓住空檔從側翼突進，連開三槍，命中淩雲右肩連接處。裝甲出現裂痕，但很快被一層流動金屬修複。淩雲左手一揮，電磁波橫掃而出，雷烈的槍械當場失靈，整個人被震飛出去。

“你們贏不了。”淩雲立於平台中央，緩緩抬起手臂，“這不是戰鬥。這是清理。”

艾米的手指在螢幕上疾速敲擊。“他依靠背後的電池供能！每次釋放大招後都有0.8秒停頓！那是冷卻間隙！”

“聽到了？”淩昊抹去嘴角血跡，“等他開炮，立刻衝鋒！”

“明白！”雷烈拾起備用武器，彎腰蓄勢。

淩雲似有所察，機械眼掃描頻率加快。他突然踩踏平台邊緣，平台開始下降，同時四周牆體開啟，六隻機械犬躍出，包圍而來。

“還想跑？”淩昊冷笑，將刀插入地麵，雙手迅速結印。

空氣中電光凝聚。

一道藍線自掌心延伸，沿地麵蔓延。淩雲的機械眼紅光急閃，似是認出了什麼，猛然盯向淩昊：“你敢用這招？你會毀掉整個設施！”

“那就一起塌。”淩昊抬頭，眼神決絕。

電光炸裂，順著地麵席捲機械犬。三隻當場癱瘓，其餘掙紮數秒後亦倒地不動。但這招也耗儘了淩昊力氣，他臉色發白，身形微晃。

“你……”淩雲凝視著他，聲音首次出現波動，“你也掌握了這種能力……父親從未給我……為什麼是你？”

他突然大笑，笑聲混著電流，在大廳中迴盪不息。

“好啊！那我就親手把你拆了！看看你的血是不是比我多一點！比我紅一點！”

他張開雙臂，炮口全力充能，背後電池嗡嗡作響，管線因高溫膨脹發燙。大廳燈光開始閃爍，管道發出吱呀呻吟。

淩昊知道不能再等。

“艾米！乾擾右眼！雷烈！壓製左側！石頭！掩護我！”

三人立刻行動。

艾米按下最後一個鍵，乾擾波激射而出。淩雲的機械眼紅光紊亂，短暫失焦。雷烈投出煙霧彈，灰白煙塵瞬間籠罩平台左側。石頭怒吼著衝上前，盾牌狠狠砸向淩雲腿部。

淩昊趁煙霧掩護疾衝而上。

接近平台時，淩雲突然轉頭，用僅存的左眼盯住他。

“我看得到你。”他咧嘴一笑，“我一直都看得見你。”

炮口調轉，正對淩昊。

能量束噴湧而出。

淩昊來不及完全閃避，右臂外側被掃中，防護服炸裂，皮肉翻卷。他悶哼一聲，非但未退，反而借力翻滾躍起，左手一把抓住淩雲背後的管線。

“既然看得見——”他咬牙，雙眼通紅，“那就看清楚！我不是來搶什麼的！我是來帶哥哥回家的！”

他用力一扯，將整根管線從介麵處拔斷。

刺耳的警報響徹大廳。

淩雲身體劇震，機械臂失控亂掃，能量束四處橫飛。平台劇烈搖晃，卡在半空中停滯不動。

淩昊跌坐在地，右手鮮血直流，左手仍緊緊攥著那截斷裂的管線。

淩雲單膝跪在平台上，左臉抽搐，右側機械部件冒出黑煙。他低頭看著顫抖的雙手，喃喃道：“……回家？誰的家？父親說……隻有強者纔有家……”

聲音越來越弱，機械眼紅光忽明忽暗。

大廳歸於寂靜。

唯有管道仍在嗡鳴，如同沉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