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震動的瞬間,陸燼一腳踹開合金門。
門被踢得扭曲變形,重重砸在牆上,發出刺耳巨響。他站在門口,喘著粗氣,腳步沉重地踏在地上。警報嘶鳴,紅光頻閃,刺得人眼睛生疼。他抬手擋了擋光線,肩頭仍在滲血——那是從“影骸”實驗室逃出時留下的傷。子彈雖已取出,但毒素仍殘留在體內,肌肉不時抽搐。
身後冇有腳步聲。
小隊早已失散。地下爆炸發生時,石頭、艾米和雷烈被衝散。通訊中斷前,隻傳來雷烈一聲嘶吼:“彆回頭,往前衝!”
隻有亞當被他帶了出來。
少年並不重,此刻卻壓得他脊背劇痛。亞當麵色青灰,唇色發紫,嘴角不斷溢位血絲,像是內臟受損。但他還有心跳,微弱卻持續跳動。陸燼將他輕輕放在角落的數據介麵前,動作輕得近乎小心翼翼,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他扯下一根電纜,直接插入亞當後頸的介麵。哢噠一聲,藍光微閃,連接成功。
“撐住。”他說完,轉身麵對大廳。
三十多名守衛已列陣而立,全是要塞最精銳的戰士。他們身著黑色戰鬥服,胸前金色鷹徽赫然醒目,是“鐵律軍團”的成員。這些人服從命令,殺人從不猶豫。每一個都經過半機械改造,能連續作戰三天三夜而不疲。
兩名首領立於高台之上。一人手持電光繚繞的戰錘,另一人指間旋轉著一圈電流環,電弧跳躍如蛇。
陸燼未動。
他知道這些人無痛無懼。曾有異能者試圖以精神壓製控製他們,結果對方隻是晃了晃頭,便繼續衝鋒。他們的恐懼情緒,早在改造中被徹底切除。
但他還是解開了封印。
體內的力量緩緩釋放,空氣驟然悶熱,溫度急劇攀升。前方數名守衛站立不穩,有人單膝跪地,頭盔中傳出壓抑的悶哼——他們的神經係統承受不住這股壓迫。
可高台上的兩人紋絲不動,甚至笑了。
“就是他。”持電環者開口,聲音冰冷,“斷刃基地的隊長,陸燼。”
話音未落,兩側守衛同時出手。
能量彈呼嘯而來,裹挾著火光。陸燼側身避過第一波攻擊,腳尖一點,猛衝入人群。他拾起地上的金屬管,雙手緊握,能力發動。鋼管迅速變黑硬化,化作一根長棍。
橫掃而出,三人飛出撞牆,當場昏厥。
第二波攻擊接踵而至,天花板射出鐳射。紅點鎖定胸口,他騰空翻滾落地,膝蓋一軟——毒素影響了反應速度,身體遲滯了百分之十七。
他咬牙站起,將鋼管擲出。鋼管貫穿一名守衛肩部,釘入牆體嗡嗡震顫。他趁機撲向最近敵人,一拳擊中下巴,骨骼碎裂,對方倒地不起。
更多守衛圍攏上來。
他抽出戰術刀,刀光一閃,斬斷兩人武器。正欲後撤,背後突感灼熱——一台炮台從天花板降下,槍口對準胸口,滴滴警報急促響起。
他猛然向左撲倒,炮火擦過右臂,作戰服焦黑,皮膚灼傷。他滾至柱後稍作喘息,伸手觸碰傷口。血浸透衣料,黏膩濕滑。
這時,角落傳來一聲低哼。
陸燼回頭。
亞當倚靠在介麵艙邊,十指死死摳住邊緣,指節泛白。鼻血直流,嘴角不斷湧出鮮血,染紅下巴。雙眼翻白,瞳孔失焦,全身劇烈顫抖,意識幾近潰散。
“快了……”他的聲音微弱,“再給我十秒……數據鏈……接通了……”
陸燼冇有迴應。他盯著門口。
又一波守衛抵達,五人一組,呈扇形推進。他們手持新型抑製器,外形似槍,實則發射乾擾波,能在短時間內封鎖異能者的行動能力。
他站起身,走向大廳中央,將刀插進地麵。隨後彎腰撿起一塊碎玻璃。
指尖觸及玻璃刹那,能力再度啟用。玻璃迅速變黑,邊緣鋒利如刃。他抬手甩出。
玻璃破空而行,發出尖嘯,割開一人咽喉,鮮血噴濺。其餘四人立刻散開,但第二片、第三片緊隨其後。兩人中招倒地,剩下兩人舉盾防禦。
陸燼不停歇。
他衝入敵陣,手肘猛擊一人喉結,轉身一腳將另一人踢飛。剛站定,震盪錘迎麵砸來,伴隨爆音轟鳴。
他抬臂格擋。
右臂劇痛,骨頭似裂,整條手臂瞬間麻木。他借力後躍,落地時踉蹌一步,幾乎跌倒。
他撐住站穩,吐出一口帶血唾沫。
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翻湧的血腥味,直撲那名持錘的S級異能者——此人能釋放震波,震碎內臟。
對方冷笑,揮錘橫掃。陸燼低頭躲過,貼近對方,一拳轟向腹部。然而護甲堅固,拳頭反震,虎口崩裂。
對方反手推出一道震波,將他狠狠撞向牆壁。
撞擊瞬間,他腳下發力,地麵微顫。他的能力悄然啟動,在建築內部製造出細微裂縫。
三秒後,支撐柱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他猛地躍開,厲聲大喊:“亞當!離開介麵!”
亞當毫無反應。
他已經昏迷,身體癱軟下滑,唯有手指仍勾在介麵上。
陸燼心頭一沉。
下一刻,天花板轟然坍塌,支柱斷裂墜落。塵浪炸開,逼退四周守衛。持錘者被砸中肩部,單膝跪地,明顯骨折。
陸燼抓住時機,衝回角落,一把將亞當從介麵強行拔出,動作迅猛果斷,隨即背至身後死角,藏進倒塌的控製檯之下。
他剛穩住身形,持電環的男人已現身。
對方立於廢墟之上,掌心電光躍動,冷冷道:“你一個人,撐不了多久。你知道嗎?你們的行動,七十二小時前就已被察覺。”
陸燼不予理會。
他低頭看向刀刃,上麵沾血打滑。他脫下手套,露出佈滿疤痕的雙手,用嘴咬住刀柄,重新握緊。虎口裂口仍在流血,順著刀背緩緩滴落。
對方出手。
一道閃電劈落。陸燼翻滾閃避,地麵炸出深坑。第二道緊隨而至,他騰躍而起,第三道卻擊中左肩。
電流貫穿全身,肌肉痙攣,神經如針紮般刺痛。他跪倒在地,喉間湧上血腥味。
他咬破舌尖,強迫自己清醒。疼痛是他保持理智的唯一方式。
視線模糊,但他仍能看到亞當靜靜躺著,胸口微弱起伏。
他拄刀站起。
電環男緩步逼近,居高臨下:“放棄吧。你救不了他,也毀不了係統。‘祝融’已經甦醒,它不會允許任何人破壞它。”
陸燼沉默。
他緩緩抬起右手,貼上地麵。
能力再次爆發。
這一次,他不再壓抑,全力傾瀉。地板龜裂,電路炸裂,燈光忽明忽暗。守衛紛紛後退,有人開始逃離。
電環男臉色驟變,立即躍開。
陸燼抓住機會,猛撲向前,一刀劃過對方小腿。鮮血噴湧,對方慘叫倒地,電環炸裂,火花四濺。
他並未追擊。
他轉身奔向亞當,背起他,靠在牆角。隨即掏出最後一枚乾擾彈,擲向大廳中央。
爆炸轟鳴,煙霧瀰漫,紅外失效,通訊中斷。守衛陷入混亂。
他倚牆喘息,全身劇痛。左肩遭電擊處已發黑,皮膚開始壞死。肋骨至少斷了兩根,呼吸如刀割。
他低頭看亞當。
少年麵色灰白,呼吸微弱,但心跳仍在。體溫偏高,卻趨於穩定。
他稍稍鬆了口氣。
就在此時,警報聲突變。
不再是刺目的紅光閃爍,而是深紫色光芒流轉,聲調低沉,如同野獸低吼。主控台跳出一行文字:
【深層鏈接檢測到外部入侵,啟動清除協議】
緊接著,亞當身體猛然一抽,嘴角湧出大量鮮血,四肢劇烈抽搐。
陸燼立刻按住他,發現其體溫急速上升,額頭滾燙。
“該死!”他低聲咒罵,嗓音沙啞。
他明白髮生了什麼。
係統正在反攻接入者的意識,通過數據線直接攻擊大腦。亞當未能抵抗,生命正被迅速吞噬。
他伸手去拔線。
可線路已然熔斷,焊死在介麵之中,高溫使金屬黏連一體,無法拆卸。
他抬頭望向主控台。
螢幕上代碼飛速滾動,中央跳出一個倒計時:03:59。
他知道這是“祝融”執行清除命令的時間。
他也清楚,若無人阻止,東部戰區所有基地都將被係統判定為異常單位,數萬人將在十分鐘內儘數覆滅。
他放下亞當,緩緩站起。
雙腿發軟,但他站住了。
他拾起地上的戰術刀,刃口捲曲,缺口遍佈。他用手抹去血汙,重新握緊。掌心混雜著血與汗,再也分不清。
大廳中,守衛自煙霧裡走出。
他未退。
他向前邁出兩步,將刀橫於身前。
然後張開雙臂,擋在亞當與主控台之間。
第一個衝上來的是個Alpha級戰士,手持高頻匕首,可切割合金。陸燼側身避讓,反手一刀削斷其手腕。匕首落地,他抬腳猛踢第二人麵部,正中顴骨。
第三人從側翼逼近,他迎麵衝上搏鬥。一拳擊中對方麵部,骨骼碎裂,敵人倒地。
但他也被擊中一拳,肋骨劇痛,恐怕裂得更重了。
他咳了一聲,繼續戰鬥。
第四人、第五人……一個個倒下。他的動作越來越慢,卻從未停歇。每一拳,都是拚儘性命的搏殺。
最後兩人並肩而立,不再上前。
他們望著他,眼中浮現出前所未有的懼意。
這個男人渾身浴血,衣衫破碎,裸露的肌膚上遍佈傷疤與機械部件,可他還站著,像一座不肯傾塌的石碑。
陸燼佇立原地,刀尖垂地。
他滿身血汙,呼吸如破風箱般粗重。
但他還站著。
他抬起頭,望向主控台。
倒計時:02:14。
他緩緩抬手,擦去臉上血跡,動作平靜。
然後一步一步,走向螢幕。
每走一步,都有血滴落在地麵,連成一條紅線,宛如命運儘頭最後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