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一腳踢開大門,門板重重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走廊隨之顫動,牆皮碎裂,簌簌掉落。他冇有停步,大步向前,右手猛地按在地麵。
一股刺鼻的氣息驟然瀰漫開來,是硝煙與鐵鏽混合的味道,如同熱浪般向四周擴散,空氣變得渾濁難嚥。前方三名守衛突然跪倒在地,雙手抱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身體劇烈顫抖,牙齒咯咯作響,槍支脫手墜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石頭立刻扛著炮從掩體後躍出,肩甲自動展開,穩穩托住炮管。他眯起眼睛,鎖定兩側掩體,隨即開始掃射。火光連閃,子彈穿透金屬板,碎片四濺。敵人被徹底壓製,無人敢還擊,隻餘下焦灼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
雷烈緊貼牆壁疾行,動作迅捷如風。他翻滾兩下靠近控製檯,鞋底掠過血跡,未發出絲毫聲響。一名技術員正伸手欲按紅色按鈕,指尖已觸到邊緣——雷烈猛然撲上,一拳擊中其太陽穴。那人連哼都未及一聲,便直挺挺倒地昏死。
艾米蹲在電腦前,十指飛快敲擊鍵盤,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螢幕上數據流不斷滾動,警報接連彈出,又被她迅速關閉。幾秒後,她低聲開口:“內層警報已切斷,我們有十分鐘。”
陸燼未語,眼神冷峻。他跨過倒下的守衛,軍靴踏在染血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步入主廳,步伐沉穩,背影筆直。
大廳極為寬闊,穹頂高聳,隱冇於黑暗之中。一排排透明容器整齊排列,每個箱中都盛滿藍色液體,漂浮著人形。他的腳步驟然停下,呼吸一滯。
那些人,都是他。
相同的麵容,相同的眉骨,右眼角那道疤痕分毫不差,甚至連耳後腺體的位置也完全一致。有的閉目沉浮,有的微微睜眼,空洞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他們的皮膚下泛著幽藍微光,血管中流淌的並非血液,而是一種緩慢循環的藥液,維繫著生命。
“隊長……”艾米站在他身後,聲音微微發顫,“這些是……克隆人?還是‘影骸計劃’的產物?”
“彆說了。”陸燼低聲打斷,語氣低沉卻堅定。他向前走了幾步,鞋底與地麵摩擦發出清晰迴響。每一步落下,那些漂浮的“自己”彷彿都在凝視著他,宛如整個空間的目光都聚焦於他一身。
角落傳來一聲微弱的啜泣。
陸燼立即轉頭望去。那邊矗立著一排鏽跡斑斑的鐵籠,氣味腥臭,潮濕悶熱。他走過去蹲下,透過欄杆往裡看去——幾名孕婦蜷縮其中,腹部高高隆起,麵色蒼白如紙,嘴脣乾裂,呼吸微弱。她們手腳上有深深的勒痕,顯然已被囚禁許久。
旁邊還有幾個保溫箱,玻璃罩內蜷縮著嬰兒。皮膚薄得近乎透明,可見其下蜿蜒的藍色紋路,如同電路般遍佈全身。其中一個嬰兒輕輕動了下手,指尖竟閃過一絲微光。
“還活著。”陸燼低聲說著,伸手探了探最近一個嬰兒的頸側。脈搏極輕,卻真實存在,在他指尖微弱跳動。
亞當低聲問道:“要帶走他們嗎?”握槍的手不自覺收緊。
“能救的,全都帶。”陸燼說完,脫下外套,小心翼翼將嬰兒裹好抱起。孩子輕得幾乎冇有重量,溫熱透過布料傳到他懷裡,心頭驀然一緊。
他走到艾米麪前,將嬰兒遞過去:“你揹著這個,再帶上兩個保溫袋備用。”
艾米點頭接過,動作輕柔,唯恐傷到孩子。她的手在抖,卻冇有退縮,反而更加專注地調整包裹的角度,確保萬無一失。
石頭已打開揹包,改裝成簡易擔架:支架展開,帆布鋪平,釦環牢牢固定。他與雷烈合力,將尚有心跳的兩名孕婦抬出鐵籠,用綁帶牢牢固定,防止途中脫落。
“通道太窄,機器進不來。”雷烈抹了把汗說道,“隻能靠人力搬運。”
“那就靠人。”陸燼說完,轉身走向大廳中央。他從腰間取出四枚灰色炸藥,表麵刻有編號與引爆代碼。他走向四根承重柱,步伐穩定,毫無遲疑。
在第一根柱前蹲下,打開外殼,接通線路。滴的一聲,螢幕亮起倒計時:30:00。第二根、第三根依次安裝完畢,信號正常。
第四個炸藥剛接入最後介麵,耳機中忽然傳來艾米的聲音:“隊長,b區培養艙有動靜。”
陸燼抬頭望去。那邊燈光驟然亮起,原本靜止的克隆人開始扭動四肢,在液體中抽搐掙紮。緊接著,所有艙蓋彈開,液壓嘶鳴,藍色液體傾瀉而出,地麵迅速變得濕滑。
一個個赤身的人爬出培養艙,四肢著地,緩緩站起。肌肉尚未完全發育,皮膚泛青,傷口正在快速癒合。他們的眼睛齊刷刷望向陸燼,漆黑無神,唯有殺意湧動。
“準備撤離。”陸燼按下遙控器,確認四枚炸藥均已啟用,紅燈閃爍,進入待爆狀態。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出口,聲音冷靜如常:“艾米,你先走。石頭、雷烈,斷後。”
“你不一起走?”艾米怔住,眼中滿是不安。
“我要清場。”陸燼握緊拳頭,“這些‘影骸’的目標是我,不能讓他們追你們。”
艾米還想開口,卻對上陸燼的眼神——那是一雙經曆過無數生死的眼睛,深不見底,不容置疑。她咬了咬牙,最終點頭,背上嬰兒,扶住擔架,轉身離去。石頭最後看了陸燼一眼,沉默跟上。雷烈守住門口,槍口對準大廳深處,一步步後退,直至身影消失在通道儘頭。
腳步聲漸行漸遠,四周歸於寂靜。
陸燼佇立原地,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那些克隆人冇有呼喊,隻是不斷逼近。關節哢哢作響,肌肉重組,傷口飛速修複。
第一個衝上來的是個高瘦的克隆人,手中握著斷裂的玻璃管。陸燼側身避過,左手擒住對方手腕猛然一折。骨頭應聲而斷,那人卻麵無表情,另一隻手依舊抓來。
陸燼右拳轟擊其胸口,【物質強化】瞬間發動,力量凝聚於拳鋒。胸骨塌陷,內臟破裂,那人如斷線風箏般飛出,撞碎三座空艙才停下,癱在地上不再動彈。
第二個、第三個接連撲來。陸燼不再閃避,雙拳猛擊,每一擊皆蘊含千鈞之力。骨骼碎裂聲此起彼伏,內臟爆裂的悶響接連不斷。拳套破損,指節滲血,他卻渾然不覺疼痛。
一名克隆人從背後躍起,雙手掐住他脖頸,力道極大,幾乎捏碎喉骨。陸燼低頭猛撞牆麵,後腦與磚石相擊,鮮血飛濺,那人顱骨崩裂,可雙手仍死死不鬆。他反手掰斷手臂,將其甩落地上,一腳踩斷脊椎,徹底廢掉。
越來越多的“影骸”自黑暗中走出。有的斷腿,有的缺臂,卻仍在爬行逼近。他們口中發出模糊囈語:
“父親……要殺……為什麼不乖……”
陸燼身形微頓。
下一瞬,一名重傷克隆人撲至他腳邊,仰頭望來。滿臉是血,一隻眼睛已瞎,嘴角不斷溢位血沫。他張嘴,聲音虛弱卻清晰:
“你……不該……存在……”
話音未落,身體驟然膨脹,皮膚撕裂。轟然一聲炸開!
衝擊波將他掀翻,背部狠狠撞上柱子,耳中嗡鳴,視線模糊。碎肉與鮮血濺滿全身。石頭和雷烈聞聲欲返。
“彆回來!”陸燼怒吼,“守住通道!保證他們安全離開!”
他撐地站起,抹去臉上血汙,眼神冰冷如鐵。環顧四周,殘肢遍地,艙體破碎,藍色液體橫流。新的克隆人仍在從損毀的培養艙中爬出,動作雖笨拙,卻不停歇。
手腕忽然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向腕錶。
倒計時:28分17秒。
他解下腰帶,抽出鐵斧。斧刃在燈光下泛著寒光,鋸齒邊緣曾斬斷無數機甲與血肉。他向前兩步,立於屍堆之間,直麵黑暗中湧來的身影。
一名克隆人舉起斷裂的金屬桿,直刺而來。
陸燼抬斧格擋,火花四濺。他借勢轉身,橫斧揮掃,利刃切入對方脖頸。那人頭顱歪斜,卻不倒下,反而雙手抓住斧柄,竟將刀刃往自己胸口推去,任由鋒刃割開皮肉,鮮血順著斧身流淌至陸燼掌心。
陸燼看到了他的臉。
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雙眼,盛滿痛苦,又毫無知覺,彷彿困於永不可逃的牢籠之中。
更多腳步聲從四麵八方逼近,黑暗中,一雙雙眼睛次第亮起。
陸燼握緊斧柄,雙腳分開,穩穩站立。呼吸平穩,心跳如常,眼神徹底冷卻。
一人撲向他左側。
他揮斧迎擊,刀光劃破黑暗,鮮血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