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燼烈昊 第286章 途中情話

運輸車在路上顛簸，輪子壓著碎石，車身晃來晃去。車裡的計時器一直在跳數字，47:58:32。

雷烈坐在前排，坐得很直，手放在槍上，眼睛看著前麵的路。亞當靠窗坐著，抱著火種容器，手指抓得有點緊。他冇回頭，但知道後麵的擋板已經升起來了，隔音也關好了。

車廂後半部分很安靜，隻有風吹過通風口的聲音。

陸燼解開作戰服最上麵一顆釦子，抬手摸了摸脖子側麵。那裡還有點熱，但不疼了。他往淩昊那邊靠了靠，頭直接靠在對方肩膀上。

淩昊冇說話，手摟住他的腰，把他拉進懷裡。

陸燼閉上眼，呼吸慢慢變得平穩。他在基地裡太累了，每天都要指揮、安排、做決定，每句話都得想清楚後果。現在終於能放鬆一下。

淩昊低頭看他。陸燼的臉很鬆，眉頭不皺了，嘴微微張著。淩昊伸手，用手指輕輕擦過他的嘴唇。

陸燼睜開眼，看了他一下，突然張嘴含住了他的手指。

淩昊的手頓了一下。

陸燼用舌尖輕輕碰了下他的指腹，動作很自然，像做過很多次。含了一會兒，又鬆開，把臉重新埋進淩昊脖子。

“這次有幾成把握？”淩昊小聲問。

陸燼冇回答。

淩昊收回手，低頭吻了他一下。這個吻很輕，剛碰到就分開了。然後他貼著陸燼耳朵說：“冇有把握也要活下來，知道嗎？不然我不敢保證我會不會變成第二個‘該隱’。”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為了讓你複活，或者陪你死，我什麼都做得出來。你也不想那樣對吧？”

陸燼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

然後陸燼忽然笑了，笑出聲，“噗嗤”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

淩昊皺眉：“你笑什麼？”

“你不會。”陸燼說。

“什麼不會？”

“你不會變成那樣。”陸燼靠回他懷裡，“你要真冇了我，最多就是做完我還冇做的事，然後來找我。纔不會拉著全世界陪葬。”

淩昊盯著他。

陸燼又笑了，這次冇出聲。他抓住淩昊的手腕，把那隻手按在自己胸口。

“你不是那種人。”他說。

淩昊冇動。

過了幾秒，他收緊手臂，把陸燼抱得更緊，下巴抵在他頭頂，一動不動。

車裡又安靜了。

前麵的雷烈一直冇回頭。他右手放在槍套上，左手搭在膝蓋上，整個人像塊石頭。隻有耳朵偶爾動一下，在聽外麵的通訊。

亞當偷偷往後看了一眼。

擋板是單向的，他隻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但他能看到兩個人靠在一起，一個高個子幾乎把另一個全摟住了。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懷裡的火種容器。表麵有點溫，像是有什麼反應。

車繼續往前開。路麵變平了，進入主路。車身不再晃得厲害，走得更穩。

陸燼閉著眼，呼吸均勻。他其實冇睡，隻是喜歡這種安靜的感覺。

淩昊一隻手還摟著他腰，另一隻手放在腿邊，偶爾動一下換姿勢。

“你還記得第一次見我嗎？”陸燼忽然問。

“記得。”淩昊說，“你在訓練場打人，把三個Alpha打得爬不起來。”

“我不是問那個。”

“哦。”淩昊想了想，“你站在陽光下，滿身是汗，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剛打完一架，喘得很凶，但眼神還是硬的，像不肯低頭的野狗。”

陸燼哼了一聲。

“那時候我就想，這人怎麼長得這麼凶。”淩昊說，“Omega裡冇見過這樣的。”

“你現在也覺得我凶？”

“凶。”淩昊低聲說，“但我喜歡。”

陸燼嘴角翹了下，冇睜眼。

“你那時候裝得可真像。”他說，“走路晃，說話懶洋洋的，看見女後勤還吹口哨。誰也不知道你是衝我來的。”

“我不是衝你來的。”淩昊說，“我是逃婚出來的。”

“結果還是撞上了。”

“撞上了。”淩昊頓了頓，“撞上了就彆想跑。”

陸燼冇說話。

他翻了個身，麵對著淩昊，手搭在對方胸口。兩人的臉靠得很近。

“你要真想讓我活下來。”他說，“你自己也得活著。”

“我知道。”

“彆做傻事。”陸燼盯著他，“如果真有那一天，你也給我好好活著。等我回來。”

淩昊喉嚨動了動。

他冇答應。

陸燼也不逼他。他知道有些話不能說得太滿。

他把頭靠回去，貼在淩昊脖子邊。那裡有條舊傷疤，他用嘴輕輕碰了一下。

淩昊身體僵了一下。

“彆亂親。”他聲音有點啞。

“你管我。”陸燼小聲說，“現在冇人看得見。”

淩昊一手卡住他後頸，把他往懷裡摁。力氣有點大，但冇真的推開。

陸燼由著他抱。

兩人就這樣躺著，誰也冇說話。

時間一點點過去。

計時器顯示還剩46:12:05。

外麵天色灰濛濛的，雲很厚，看不到太陽。路邊是荒地，偶爾能看到廢棄建築的影子。

亞當一直冇動。他聽著後麵的呼吸聲，慢慢放鬆下來。

雷烈換了一次通訊頻道，確認一切正常。

車內溫度合適，空氣也在循環。

陸燼的手垂在淩昊腰側，指尖偶爾抽動一下，像是在做夢。

淩昊低頭看他，手指穿過他短髮，動作很輕。

“你說陳暮會不會查到更多？”陸燼忽然問。

“會。”淩昊說，“厲北辰藏不了太久。”

“亞當的事呢？”

“他已經知道了。”淩昊說，“昨晚我看到他站在實驗室門口，手裡拿著一份基因比對報告。”

陸燼睜眼：“他冇說？”

“冇說。”淩昊搖頭，“但他看我的眼神變了。”

陸燼沉默了一會兒。“他會站我們這邊。”

“不一定。”淩昊說，“他是被造出來的，但也是個人。他有權選擇。”

“那就讓他選。”陸燼說，“不管選什麼，我都認。”

淩昊看他一眼。“你倒是大方。”

“我不怕他選錯。”陸燼閉眼，“我隻怕他不敢選。”

車裡又安靜了。

這次安靜了很久。

直到陸燼再次開口。

“你後悔嗎？”

“什麼？”

“離開要塞，放棄身份，跟我在這種破車上顛簸。”陸燼說，“你本來可以什麼都不管。”

淩昊笑了笑。

“我後悔的是來晚了。”他說，“要是早一年，或許你就不必一個人扛這麼久。”

陸燼冇說話。

他抬起手，摸了摸淩昊下巴上的胡茬。

“下次刮乾淨點。”他說。

淩昊抓住他的手，親了下手心。

“好。”他說。

車輪壓過一段不平的路，車身輕輕彈了一下。

陸燼順勢往淩昊懷裡蹭了蹭。

淩昊摟緊他，下巴重新落在他頭頂。

前麵的亞當慢慢轉回頭，看著擋板。

他冇說話，把手放在火種容器上，掌心貼著金屬。

容器微微震動了一下。

雷烈察覺到了，側頭看了他一眼。

亞當冇動。

幾秒後，震動停了。

車繼續向前開。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出現一座高塔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