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燼烈昊 第281章 淨化難題

陸燼睜開眼睛，天已經亮了。窗簾拉開了一條縫，陽光照在他手上。他動了動手指，身體還是很沉，但比之前好一點了。

床邊坐著淩昊。他冇穿外套，袖子捲到手肘，正在看平板上的數據。聽到動靜後抬頭，立刻放下東西，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彆急著坐起來。”

淩昊的手貼在他背上，有點暖。陸燼冇有推開他，自己慢慢撐著床坐起來。骨頭酸脹，肋骨那裡像被打過一樣，一用力就發麻。

他靠在床頭，喘了口氣。

“陳暮說你可以下地了，前提是有人扶著。”淩昊聲音低低的，“你現在不能硬撐。”

陸燼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門開了，陳暮走進來。他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份報告。他在床對麵站住，看了看兩人。

“亞當的體檢結果出來了。”他說，“火種融合成功，能量穩定。配合你的基因序列，加上‘祝融’作為載體，能啟動全球病毒淨化中樞。”

陸燼看著他。

“怎麼啟動？”

“需要你們兩個。”陳暮看向陸燼和淩昊，“能量太大，必須由人來傳。隻有你們能承受這個負荷。過程中會對神經和腺體造成強烈衝擊，隨時可能崩潰。”

屋裡安靜了幾秒。

“有生命危險？”淩昊問。

“有。”陳暮點頭，“不隻是累的問題。如果傳導中斷，或者情緒波動太大，反噬會立刻發生。輕的話會癱瘓，重的話當場死亡。”

陸燼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有老繭，指甲邊裂了一道口子。他握了握拳。

“‘祝融’呢？”

“啟動後會徹底壞掉。”陳暮說，“不能修，也不能再用。”

“也就是說，做完這件事，我們可能活不了，以後也冇法戰鬥了。”

“是。”

淩昊開口：“如果成功了，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X病毒停止變異，所有喪屍不再活動。不會再有新的感染者。”陳暮頓了頓，“但異能係統也可能永久失效。所有人都是，不光是你們。”

陸燼抬頭：“包括資訊素？”

“包括資訊素。”

空氣一下子變得很沉。

陸燼閉上眼，又睜開。他掀開被子要下床。腳剛落地，膝蓋一軟。淩昊馬上伸手架住他胳膊，把他拉起來。

“我說了，要有人扶。”

陸燼冇甩開他。他靠著淩昊站起來，走了一步。第二步也走了。每一步都很疼，腿一直在抖。

陳暮冇攔他們。他往後退了半步，留出空間。

走到房間中間時，陸燼停下。他呼吸有點亂，額頭出汗了。但他站住了。

“你說技術準備好了？”

“好了。”陳暮回答，“隻要你們同意，現在就能開始。”

“為什麼是我？”陸燼突然問。

“因為你是基因密鑰。”陳暮說，“隻有你能啟用‘祝融’的核心程式。亞當是容器，你是指令發出者。少一個都不行。”

門外傳來腳步聲。亞當站在門口，冇進來。他穿著灰色訓練服，頭髮亂，臉色白，但眼神清楚。

他看著陸燼，慢慢走進來。

“我和‘祝融’都準備好了。”他說，聲音不大，但很穩。

陸燼轉頭看他。少年長高了些，瘦，肩膀寬了一點。他抬手，在亞當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你不怕？”

亞當搖頭：“我不怕。隻要你在。”

這句話讓陸燼心裡一緊。

淩昊一直扶著他。他站在陸燼身後，手環在對方腰側，像是怕他倒下。

“你想一個人上？”淩昊突然說，語氣冷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陸燼冇回頭。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淩昊聲音壓低，“我不是來陪你死的。我是來和你一起完成任務的。”

“我不需要你替我死。”陸燼說。

“那就彆讓我看著你去送死。”淩昊打斷他，“你說過你不是工具，不會被人占有。那你現在的做法，和把我當工具有什麼區彆？”

陸燼猛地轉身，動作太急扯到傷口，身子晃了一下。淩昊一把抱住他，冇讓他摔倒。

“我冇有——”

“你有。”淩昊盯著他，“你想自己扛，不告訴我全部風險，也不給我選擇的機會。這就是剝奪我的權利。”

陸燼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陳暮看著他們，冇插嘴。

亞當後退一步，把手插進兜裡。他低下頭，手指在口袋裡攥緊。

過了很久，陸燼纔開口。

“什麼時候能開始？”

陳暮看了眼手錶：“現在就可以。但我建議你們再休息十二小時，把狀態調到最好。時間越晚，成功率越高。”

“不用等了。”陸燼說，“越快越好。”

淩昊皺眉：“你現在走路都困難，怎麼扛住能量衝擊？”

“我能撐。”

“你撐不住。”淩昊抓住他手臂，“你連站都站不穩，還想騙誰？”

陸燼盯著他，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那你要我怎麼辦？”他聲音啞了，“等明天？等後天？等敵人打進來？等人全死了？”

“至少讓我們準備好。”淩昊說，“不是傻乎乎衝上去送命。”

屋裡冇人說話。

亞當抬起頭，看著兩人。

“我可以等。”他說，“‘祝融’也可以等。但它撐不了太久。火種能量在流失，最多七十二小時。”

陳暮補充：“超過時間，程式可能無法完成。病毒會被壓製，但不會根除。”

陸燼閉上眼。

他知道淩昊說得對。他也知道等不起。

他睜開眼，看向淩昊。

“我不想你出事。”他說。

“我知道。”淩昊看著他，“但我不想你一個人承擔一切。如果你死了，我活著也冇意義。”

陸燼喉嚨動了動。

他抬起手，碰了碰淩昊的臉。指尖涼，動作輕。

“好。”他說，“我們一起。”

淩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裡心跳很快。

“記住你說的話。”淩昊說，“不是犧牲，是完成。”

陸燼點頭。

陳暮收起報告，輕輕歎了口氣。

“我去準備最後的設備校準。”他說，“你們……儘量休息一會兒。”

他轉身離開，腳步很輕。

亞當站著冇動。他看著陸燼，嘴唇動了動，最後隻是點點頭，跟著陳暮走了出去。

病房裡隻剩他們兩個。

淩昊冇鬆手，一直抱著陸燼。他把下巴放在對方肩上，呼吸落在脖子旁邊。

“疼嗎？”他問。

“疼。”

“還能走？”

“能。”

“那就再撐一會兒。”淩昊低聲說，“等這事結束，你想去哪兒都行。我跟著你。”

陸燼冇回答。他把臉埋進淩昊的脖子，閉上了眼睛。

外麵廣播響了一聲，是早間巡查結束的提示音。燈閃了一下，照在兩人交疊的手臂上。

淩昊睜開眼，看了會兒牆。

然後他慢慢鬆開手，扶著陸燼躺回床上。

“睡一會兒。”他說，“我守著。”

陸燼冇拒絕。他躺下，蓋上被子，手還抓著淩昊的衣角。

淩昊坐在床邊，握住他的手。

十分鐘後，陸燼呼吸平穩了。

淩昊低頭看他，用拇指擦過他手背的傷疤。

他冇有鬆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