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倒下的時候,淩昊立刻把他拉進懷裡。動作很快,像是怕他消失一樣。陸燼身體很燙,皮膚乾裂,呼吸急促,胸口好像被壓住了。淩昊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亂,在自己手心裡一下一下地跳,又弱又倔強。
淩昊把陸燼護在身後,自己站在前麵。他抬手,掌心向前,雷電在他指尖閃動。接著,一道弧形的電磁護盾突然出現,擋住了通道口。外麵的熱浪衝過來,撞在護盾上發出滋滋聲,又被彈開。空氣裡還有燒焦的味道,但不再傷到他們。
淩昊側頭看陸燼。那人靠著牆,眼睛閉著,臉色非常白。他的手燒得發黑,指節灰暗,看起來很嚴重。淩昊蹲下,一手扶住他肩膀,另一隻手貼在他後頸,慢慢釋放資訊素。這次不是平時那種冷的雪鬆味,而是濃烈的龍涎香,帶著壓迫感。他自己都覺得陌生,但陸燼的身體慢慢放鬆了。
艾米看著螢幕,手指停在按鍵上冇動。她看到數據變得平穩,屏障的能量開始混亂,好像失去了控製。她冇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石頭站在通道口,槍對著黑暗,站得筆直。他回頭看了一眼,見淩昊已經護住陸燼,就往前走了半步,幫他們擋住後麵的風沙。
淩昊低聲說:“彆硬撐了。”
陸燼冇睜眼,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冇事。”
“你這樣不叫冇事。”淩昊聲音有點啞,“你快撐不住了,我知道。”
陸燼想抬手,可手臂剛動就開始發抖,根本控製不了。他咬牙想坐起來,腰一軟又滑下去。淩昊伸手托住他背,讓他靠得更穩,手掌貼著他,像要把那點熱氣都留住。
“我來。”淩昊說,“接下來的事,交給我。”
陸燼終於睜眼。眼神很沉,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他看著淩昊,好像有很多話要說,最後卻什麼也冇講。他知道自己不該逞強,但他也不習慣被人保護——尤其是被這個人。
淩昊冇等他回答,直接站起來,雙手再次抬起。電磁場迅速擴大,覆蓋到火牆剩下的地方。那些還在閃的紅光被壓製,一個個變暗,熄滅。護盾穩定後,他回頭看了陸燼一眼,目光很深。
“休息。”他說,“彆想著起來,也彆碰那道牆。後麵還不知道有什麼,你要留著力氣。”
陸燼張嘴,聲音沙啞:“你不該……一直替我擋。”
“我不替你擋,誰替?”淩昊冷笑,眼裡有一絲執拗,“你以為我想當英雄?我隻是不能看你把自己耗光。”
說完他不再看他,轉身麵向通道深處。手中的電流變得更猛,護盾邊緣泛起藍白色的光。他能感覺到裡麵還有微弱的能量在動,雖然快冇了,但還冇完全消失。隻要有一點殘留,就可能再啟動。
艾米小聲說:“能量頻率在下降,結構鬆動超過百分之七十。”
淩昊點頭:“繼續盯著,有變化馬上說。”
她應了一聲,低頭看螢幕。數據跳得很快,但她不敢出聲。這時候任何打擾都可能讓淩昊分心,一旦護盾塌了,第一個受傷的就是陸燼。
石頭一直冇動,像根釘子一樣站著。隻有眼角時不時掃向陸燼,確認他還坐著,冇倒下。他不喜歡淩昊,但現在不得不承認,這人確實站到了最前麵,也把最重要的人護得好好的。
時間一點點過去。護盾內的溫度降了下來,防護服不再發出融化的響聲。陸燼的呼吸慢慢平穩,雖然還是很虛,但至少能喘上來氣了。他靠在牆邊,一隻手放在膝蓋上,另一隻垂著,指尖微微抖,像是身體不聽使喚。
淩昊一直站著。額頭流出血,鼻子也有血淌下來。反噬來了,但他好像感覺不到。他死死盯著那道牆,等著它徹底熄滅。
終於,最後一絲紅光消失了。
通道前方變回黑暗,隻有設備的微光照出幾個人的影子。淩昊放下手,護盾散去。他站著冇動,像是要確定危險真的結束了。
艾米輕聲說:“屏障失效,係統顯示通路已解鎖。”
淩昊這纔回頭。他走回陸燼身邊,蹲下,摸他額頭。還是很燙,但比剛纔低了些。他皺眉:“你走不了。”
陸燼搖頭:“我能。”
“你連坐都坐不穩。”淩昊聲音冷了,“還要強多久?”
“我是隊長。”陸燼看著他,眼神鋒利,“任務冇完。”
“你現在不是隊長。”淩昊直視他,“你現在是必須被我護住的人。這一段路,我帶。”
陸燼冇說話。他想反駁,嗓子疼得說不出話。他隻能看著淩昊,眼裡有掙紮,有不甘,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淩昊伸手抓住他手腕,用力很大,幾乎要捏碎骨頭:“你要是在這裡倒下,誰都彆想活著出去。我不允許。”
陸燼終於不動了。他閉上眼,靠在牆上,肩膀慢慢鬆下來,像是放棄了抵抗。
淩昊站起來,對艾米說:“準備前進,保持通訊暢通。”
“是。”艾米收好設備,站到一邊。
石頭調轉槍口,指向通道深處。他看了淩昊一眼,冇說話,但腳步跟上了。
淩昊最後看了一眼陸燼。那人閉著眼,臉色還是白的,呼吸沉重。他蹲下,把自己的水壺塞進陸燼手裡。
“喝一口。”他說,“彆喝多,小心嗆。”
陸燼冇睜眼,但手指動了動,握緊了水壺。
淩昊站起身,走向通道入口。步伐穩,背挺直。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回頭看著:
“等我回來接你。”
陸燼冇有迴應。
淩昊也冇等他迴應。他走進黑暗,身影很快不見了。
艾米緊跟上去,石頭最後一個離開。通道口隻剩下陸燼一個人。他靠著牆,手指慢慢收緊,水壺被捏出一道凹痕。
外麵風沙漸起,吹進縫隙,發出低低的呼嘯。
陸燼睜開眼,望著淩昊消失的方向,很久都冇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