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燼烈昊 第176章 凱旋與危機

風捲著焦鐵與血的氣息，在廢墟間呼嘯穿行。天邊那點黑影早已消失，隻剩灰黃的雲層翻湧如戰鼓擂動前的躁動。淩昊站在殘骸中央，懷裡的陸燼微微發燙，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

“我在。”他低頭，聲音壓得極低，像刀刃貼著喉骨滑過。

陸燼的手指輕輕勾了下他的衣襟，像是怕抓得太緊會疼，又怕鬆了就再也夠不著。他冇睜眼，唇色蒼白如紙，眉心卻因精神海撕裂般的劇痛而微微蹙起。

“……好疼啊，淩昊。”他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金屬，尾音卻軟得不可思議，帶著點委屈的顫，“抱緊一點嘛……彆讓我掉下去……”

淩昊眸色一沉，手臂收緊，將他穩穩托起背在背上。電磁場瞬間啟用，地麵沙粒炸開，懸浮力場嗡鳴震顫。

“忍著。”他說，語氣不容置疑，“我們回家。”

遠處地平線上，黑煙沖天而起，濃稠如墨蛇盤旋升騰。那不是零星戰火，是大規模爆破纔有的征兆——整片大地都在為此低吼。

通訊器無聲。信號被強乾擾遮蔽，手法專業、精準，隻可能是正規軍出手。

淩昊眼神冷了下來。

這不是襲擊，是圍剿。

他啟動備用頻道，雷烈三聲提示音後接通。

“一級戰備。”淩昊的聲音冇有起伏，卻像寒潮席捲戰場，“封鎖後勤區、醫療站，所有人清查身份。異動者，原地控製，不得放行。”

“明白！”雷烈立刻迴應。

再撥林瑤，幾秒後接通。

“敵情。”淩昊問。

“四麵合圍，製式裝備，協同推進。”她的聲音冷靜如冰，“副官帶隊，打著希望要塞旗號。主攻北門和東牆，知道你們不在。”

“傷亡？”

“防線未破，彈藥消耗過半。”

“鐵壁協議。”

“已啟動。”

淩昊頓了一瞬：“守住。我們到了。”

掛斷前，她遲疑了一下：“隊長……他還好嗎？”

“活著。”淩昊目光落在肩上那人身上，聲音微不可察地緩了半寸，“而且馬上就會醒。”

通訊關閉，電磁場再度加速。荒原在腳下拉成一道灰線，風割麵如刀。

忽然，陸燼在他背上輕輕咳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摳進他肩頭。

“彆睡。”淩昊低喝，“撐住。”

陸燼冇睜眼，隻是小聲嘟囔：“……你跑太快，腦袋要炸開了……嗚……抱慢一點嘛，我暈……”

淩昊腳步一頓，力場微調，速度稍緩。

“乖。”他冷聲道，卻罕見地補了一句，“再忍一會兒。”

陸燼哼了聲，像隻被踩了尾巴又不敢發作的小獸，悶悶地把臉貼在他背上。

淩昊繼續疾馳，腦海中已推演完所有可能。

厲北辰不會親至。他此刻定在實驗室裡，守著失敗的實驗體，等著“意識重置”完成。派副官動手，就是為了掐準這個空檔——陸燼重傷未歸，淩昊脫離指揮鏈，基地群龍無首。

但他錯了。

淩昊回來了。

陸燼也冇死。

而且比預估提前了整整十七分鐘。

敵軍顯然冇料到這一點。攻勢急躁，部署未成閉環。若是厲北辰親自指揮，絕不會露出南側這種明顯誘攻的破綻。

可陸燼已經不是那個能被複製、被回收的“樣本”。

他是能在一瞬間吞噬三十多個變異體能量的存在。

是能以精神海為引，操控光矛貫穿敵陣的殺神。

哪怕現在虛弱得連坐都坐不穩，他也仍是這片戰場上最危險的變量。

基地輪廓漸近，火光已在視野中跳動。北門燃燒彈炸出一片赤紅，東側炮台仍在還擊，炮口閃光接連不斷。

艾米的聲音突兀切入通訊：“乾擾源定位成功！三號頻率跳變器，反向注入病毒，十秒後恢複部分通道！”

“儘快恢複指揮鏈。”淩昊命令，“我要實時戰場數據。”

“正在傳輸。”

下一瞬，戰術目鏡亮起。地圖浮現，敵軍主力位置標紅。四麵合圍，南弱北強，真正突破口在東牆與北門結合部——那裡牆體老舊，曾修補兩次，結構脆弱。

石頭的名字在東牆閃爍，狀態“交火中”。林瑤在指揮中心，雷烈位於醫療區入口。

“雷烈。”淩昊下令，“確認內部安全。”

“已完成兩輪巡查，無潛入者。”

“保持警戒。”

他提速，距離基地僅剩兩公裡。空氣中硝煙味刺鼻，槍炮聲交織成網，警報聲持續不斷，但節奏有序，係統仍在運轉。

艾米再報：“乾擾解除百分之七十，主控台上線。防禦塔恢複三座，剩餘兩座需人工重啟。”

“後備隊去處理。”淩昊道，“優先保障東線火力供應。”

“明白。”

話音未落，陸燼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身體一陣抽搐。

淩昊立刻減速：“醒著？”

陸燼冇答，卻用儘力氣環住他的脖子，小小地往他肩窩裡縮了縮。

“嗯……聽得見……”他聲音細弱，帶著哭腔似的撒嬌，“你說什麼我都聽得到……就是腦子好疼啊……淩昊，你說句話給我聽好不好？不然我會睡過去的……”

淩昊沉默一秒，低聲道：“基地被圍了。希望要塞的人，副官帶隊。他們想趁虛而入。”

陸燼手指動了動，像是在數心跳。

片刻後，他輕聲問：“……南邊……是不是假的？”

淩昊眼角微揚：“對。你還記得地形。”

“東牆接縫……第三塊鋼板……”陸燼喘了口氣，聲音越來越輕，“裡麵……焊得不好……炸它……讓他們進來……”

淩昊瞳孔一縮，隨即冷笑浮現。

那是隱蔽的結構性弱點，外觀看不出，唯有精通建築共振原理的精神係能力者才能感知。

他立刻接通林瑤：“東牆接縫第三塊鋼板，安排定向爆破，引導敵主力進入。”

林瑤沉默一瞬：“你要放他們進來？”

“不然怎麼打？”淩昊語氣冷峻如鐵，“關門打狗。”

林瑤不再多問，直接下令執行。

淩昊再度提速，基地大門已在眼前。守衛士兵識彆身份，閘門緩緩開啟。

他揹著陸燼衝入基地，塵土飛揚。

林瑤迎上來，目光掃過陸燼，神色不變：“北門壓力最大，重型裝甲車已突破第一道防線。”

“讓他們衝。”淩昊冷冷道，“等一半兵力越過防線，炸東牆。”

“石頭能撐住？”

“能。”淩昊盯著戰場圖，“給他加兩箱穿甲彈。”

林瑤點頭離去。

淩昊抱著陸燼朝指揮中心走去。還未抵達門口，陸燼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力氣不大，卻固執得不容忽視。

淩昊停下。

陸燼終於睜開眼。

眸光渾濁，卻精準鎖住他，一字一句，帶著疲憊卻堅決的撒嬌意味：

“彆讓我……躺下……我想看著你……把他們都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