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的手指還在發光,黑色的光。他的手掌心有一個旋轉的黑洞。他冇有停下來,反而向前跳了一步,從車頂躍起,整個人飛到了空中。
風沙和硝煙在他身邊亂飛。他的身體很燙,像是要燒起來。但他不再忍著了。
他知道,如果再忍下去,自己會被力量吞掉。這一次,他決定衝上去。
他張開雙臂,全身都在痛。那種痛像是要把他撕開。X病毒在血管裡跑,肌肉裂開又長好。他咬緊牙,喉嚨裡發出低吼。這不是失控,是他自己在控製。他用【物質強化】保護神經,用意誌壓住暴走的感覺。
他閉上眼睛,感覺四周的能量。一百米內的熱能、動能、槍管的電流、空氣裡的電磁波,全都往他身體裡湧。這些能量流進胸口,在腺體裡變成一根白色的光矛。
艾米躲在車裡,手緊緊按著螢幕。她的聲音發抖:“隊長……他在吸所有能量?不可能!冇人能同時控製這麼多!”
石頭靠在破車邊,肩膀在流血。他抬頭看著空中的陸燼,眼睛睜得很大。他知道陸燼強,但從冇見過這樣的樣子。
淩昊站在原地,屏障還開著。他盯著陸燼的背影,眼神變了。不是擔心,而是一種敬畏。他明白,陸燼不再是被力量控製的人了,他已經能掌控它。
陸燼睜開眼。
他的眼睛是銀灰色的。他掃了一眼戰場。前麵有三十多個紅眼怪物衝過來;山坡後麵,蘇娜的手下躲在石頭後準備偷襲;高處,狙擊槍正瞄準車隊剩下的人。
這些人,都該死。
他抬起手,光矛從掌心飛出,卻冇有馬上打出去。他在算。每個人的站位,怎麼動,哪裡弱。他用【共振粉碎】找他們的弱點,保證一擊致命。
光矛飛出,無聲無息。
但它分成幾十道細線,像長了眼睛一樣追著目標去。第一道刺穿最前麵怪物的脊椎,第二道穿過掩體殺了埋伏的人,第三道讓狙擊槍的金屬震動,整把槍炸了。
風颳起來,灰塵遮住了天。
等風停了,地上全是屍體。一個活的都冇有。連躲得最偏的人都冇逃掉。
艾米癱坐在座位上,螢幕閃著紅光,數據記錄到一半就停了——機器燒了。她喃喃說:“他不是清場……他是把每一分力都算準了,像寫程式一樣殺人。”
石頭撐著槍站起來,臉色發白。他笑了,牙齒上有血:“隊長……贏了。”
淩昊收起屏障,快步走向戰場中間。陸燼慢慢落地,腳踩進焦土。他站著不動,呼吸很輕,像剛纔那一擊用光了力氣。
但他的眼神很清楚。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這雙手曾被關在實驗室,被切開,被當成工具。但現在,它們聽他的。這身體,終於真正屬於他自己。
他抬頭,穿過廢墟和沙塵,看向淩昊。
淩昊走到他麵前,停下。兩人對視幾秒,誰都冇說話。然後陸燼身子一晃,膝蓋一軟。
淩昊立刻上前抱住他。陸燼的身體滾燙,衣服破了,皮膚裂開,血順著胳膊往下滴。這些傷不是打出來的,是他強行控製力量時身體撐不住的結果。
“你瘋了?”淩昊低聲問,“你知道這樣會死嗎?”
陸燼冇回答。他靠在淩昊懷裡,呼吸斷斷續續,嘴角卻有一點笑。
他做到了。
他冇有變成“該隱”。
他是陸燼。
他是自己的主人。
艾米這時下車,手裡拿著急救包,跑過來。“快!隊長失血太多,必須處理!”她聲音發抖,動作卻很快,撕開繃帶就開始包紮。
石頭也拖著腿走過來,站旁邊舉槍警戒。他看了眼山坡方向——那裡有一串腳印,通向遠處沙漠。
“蘇娜跑了。”他說。
淩昊點頭,冇在意。現在最重要的是陸燼。
陸燼靠在淩昊胸口,意識模糊,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力氣不大,但抓得很緊。
淩昊懂他的意思。
“我在。”他說,“我不會走。”
陸燼閉上眼,手慢慢鬆開。
艾米包完最後一處傷口,喘口氣:“血暫時止住了,但他不能動,不能再用能力。”她看著陸燼的臉,小聲問,“隊長是不是真的能控製那股力量了?”
淩昊冇馬上答。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想起剛纔那一擊的樣子。那麼冷靜地殺人,不是憤怒,也不是失控,而是完全掌握。
“以前他怕那股力量。”淩昊說,“現在不怕了。”
石頭站在旁邊,沉默一會兒,突然說:“隊長從來都不是兵器。”
“他是王者。”
太陽落下,大地變成暗紅色。車隊殘骸靜靜躺在焦土上。風吹過,捲起幾片燒壞的金屬。
淩昊抱著陸燼站著,冇動。
艾米坐在車輪邊檢查設備,嘴裡念著數字。石頭靠著裝甲車,槍口對著遠方,眼睛一直睜著。
遠處沙漠儘頭,那串腳印消失在沙丘後。
一隻機械鳥從地上飛起,展開翅膀,靜靜飛向天空。
陸燼的手指動了一下,碰到淩昊的衣服。
淩昊低頭看他。
陸燼睜開一條縫,聲音很輕:“彆讓他們……靠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