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壓過沙丘,風沙小了。陸燼靠在淩昊肩上,呼吸很慢,手指還抓著對方的衣服冇鬆。他的腺體發燙,像有東西從裡麵往外拉,讓他昏昏沉沉。
淩昊感覺到他手在抖,就多散了些資訊素。雪鬆味慢慢蓋住鐵鏽味,那股躁動被壓下去一點。
“快到了。”淩昊低聲說。
陸燼冇睜眼,隻輕輕應了一聲。
車隊離開沙暴區,前方出現一道矮石牆。牆上冇有電網,也冇有哨塔,隻有一扇半開的金屬門。幾個穿灰袍的人站在門口,陳暮走在最前麵。
車子停下,大家下車。
“先做身份驗證。”陳暮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銀色儀器,“守望之地不設武裝防線,但進出必須通過生物共振門。”
艾米第一個上前,把手放上去。綠光掃過,係統報出名字和權限等級,她通過了。
輪到陸燼時,他抬手按上去。紅光突然閃起,警報響了。
“識彆失敗,資訊素類型異常,判定為未登記個體。”
陳暮立刻關掉警報。
“抱歉。”他對陸燼說,“你的資訊素太特彆,係統冇法識彆。普通掃描不行,得用血樣匹配。”
陸燼皺眉,但冇反對。他劃破指尖,把血滴進儀器。幾秒後,綠燈亮了。
“陸燼,斷刃基地指揮官,聯軍共同指揮官之一,權限等級A,允許長期居留。”
陳暮鬆了口氣:“好了,你可以進去了。”
還冇等人動身,遠處又來幾個人,穿著白袍,胸前彆著徽章。他們是守望之地的高層代表。
“終於見到你了。”一位Omega走上前,盯著陸燼看,“我們聽說過你,能強化物質的Omega,還能壓製Alpha……真是少見。”
另一個Omega也湊近:“能不能讓我測一下你的資訊素?就在門口,很快。”
陸燼往後退了一步,身體繃緊。
淩昊不動聲色地站到他前麵:“他剛打完兩場仗,還冇恢複,不適合測試。”
“我們不是敵人。”第三人笑著說,“隻是好奇。你們基地的Omega都是戰士嗎?還是隻有你是特例?”
冇人回答。
陳暮見情況不對,趕緊開口:“各位,客人一路辛苦,應該先休息。合作的事明天再談。”
那幾人這才走開,但臨走前還在回頭看。
“走吧。”陳暮帶他們進城。
街上很安靜。冇有巡邏隊,也冇有攝像頭。路邊有兩個Alpha在修水管,一家小店裡的Omega老闆正在配藥,廣場上幾個孩子圍著老人聽故事,笑聲不斷。
陸燼一路冇說話,眼睛看著四周。他習慣了高牆、鐵網和警戒線,這裡的一切都讓他覺得奇怪。
“這地方……冇有防禦?”他問。
“不需要。”陳暮說,“我們靠規則和信任維持秩序。”
“要是有敵人呢?”
“真來了,大家自然會站出來。”陳暮笑了笑,“這裡每個人都清楚自己為什麼而戰。”
話剛說完,一個拄柺杖的盲眼老Omega迎麵走來,不小心撞到陸燼。
“對不起對不起!”老人連忙道歉。
陸燼本能地扶住他:“冇事。”
老人笑了:“謝謝你啊小夥子。力氣不小,是個乾活的好手。”
說完要走,旁邊一個Alpha跑過來扶他,低頭不敢看陸燼。
“他是你家人?”陸燼問。
“鄰居。”老人拍拍那Alpha的手,“每天幫我買菜做飯,好人呐。”
那Alpha臉紅了,一句話冇說,隻用力點頭。
陸燼看著他們的背影,冇再說話。
進了城中心,房子多了起來。醫院、學校、圖書館排成一排,牆上貼著公告欄,寫著下週的技能培訓名單和物資分配表。
“這些都能公開看?”淩昊問。
“當然。”陳暮說,“誰想學技術,誰想參與管理,都可以報名。不分Alpha、Beta、Omega,隻看能力。”
陸燼眼神變了。
他想起斷刃基地裡,Omega大多在後勤或情報崗位,隻有他因為實力強才當上指揮官。可在這裡,普通Omega能開店,Alpha願意做雜活。
“你們不怕亂?”他問。
“怕。”陳暮說,“但我們更怕活得像座死城。”
走到醫療中心門口,陳暮停下:“先做個基礎體檢,確保你們冇問題。尤其是你。”他看向陸燼,“連續用異能,腺體負擔很大。”
陸燼想拒絕,但一張嘴,喉嚨乾得厲害。
淩昊看他一眼:“進去吧,我陪你。”
檢查室在二樓,乾淨明亮。護士遞來一杯水,陸燼接過喝了一口,手還在抖。
“躺下。”陳暮打開機器,“放鬆,彆抵抗。”
陸燼閉眼躺下,手臂貼上感應片。機器啟動時,他感覺一股涼意從背上爬上來。
“你的資訊素還在波動。”陳暮看著螢幕,“戰鬥消耗太大,現在又在標記後的敏感期,需要時間恢複。”
“要多久?”
“至少三天。不能用異能,也不能離伴侶太遠。”
陸燼睜開眼,看向門口的淩昊。
淩昊走過來,握住他的手:“那就休息。”
“我冇那麼弱。”
“我知道你不弱。”淩昊聲音很輕,“但我不想你硬撐。”
陳暮收好數據,關掉機器:“初步冇問題。接下來幾天我會監測你們的資訊素耦合情況,看看有冇有排斥反應。”
“耦合?”陸燼問。
“就是你們兩個資訊素互相影響的狀態。”陳暮說,“很少見,但也最穩。隻要不出事,這種連接會越來越強。”
陸燼冇再問。
他們走出檢查室,天已經黑了。街燈亮起,暖黃光照在石板路上,映出三個人的影子。
“今晚先住這裡。”陳暮指了指旁邊的招待所,“明早開會,談技術交換的事。”
淩昊點頭:“麻煩你了。”
“不麻煩。”陳暮看著陸燼,“你能來,本身就是一種改變。”
陸燼冇迴應。
他站在台階上,望著街道。一個Omega母親牽著孩子走過路燈下,Alpha保安和她打招呼,Beta郵差騎車經過,鈴聲清脆。
冇人拿槍,冇人警戒,也冇人議論誰該做什麼。
他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
不是疼,也不是累,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像是背了很久的東西,突然鬆了一下。
“走吧。”淩昊拉他袖子,“房間給你安排好了。”
陸燼轉身要進門,忽然聽見腳步聲。
一個年輕Omega跑過來,抱著一疊傳單,看到陸燼愣了一下,低頭把一張塞進他手裡。
“歡迎來到守望之地。”那人小聲說,轉身跑了。
陸燼低頭看傳單。
上麵寫著:“所有人生而自由,無論腺體為何。”
他捏著紙角,站在原地。
淩昊接過傳單看了一眼,笑了:“這話聽著不錯。”
陳暮走過來:“這是我們給每個來訪者的見麵禮。”
陸燼冇說話,把傳單摺好,放進兜裡。
三人走進招待所大廳,燈光柔和。前台坐著一個Beta女孩,抬頭微笑:“房間準備好了,兩位指揮官住隔壁,陳醫生住對麵。”
“謝謝。”淩昊說。
他們跟著上樓。
走廊儘頭,陸燼停下,看向窗外。
樓下小院裡,一群人圍坐在火堆旁唱歌,聲音不大,但很整齊。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向自己房間。
手搭上門把時,他聽見淩昊在身後說:“明天開始,我們可以慢慢看。”
陸燼回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