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睜開眼時,鼻尖還貼著淩昊的頸側。溫熱的皮膚下脈搏沉穩跳動,資訊素的氣息像晨霧般纏繞神經,讓他忍不住輕輕蹭了蹭,指尖悄悄勾住對方睡袍的衣角。可下一秒他看了看終端上的時間,他猛地回神,一把推開淩昊翻身下床,動作乾脆利落,彷彿剛纔那片刻的依戀從未存在。
“整編會議八點開始。”他抓起作戰服套上,語氣冷得能結出霜來,“你再賴床,我就讓艾米把昨晚的監控放給全基地看。”
淩昊撐著手臂坐起來,嘴角剛揚起一點笑——他知道那點小動作冇逃過自己眼睛。可看見陸燼已經繫好腰帶走向門口,神情肅然如鐵,笑意便悄然斂去。他迅速起身穿衣,聲音轉正:“命令已傳下去,林瑤帶人準備好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宿舍樓,陽光剛照到訓練場邊緣。基地廣播響起,通知所有小隊長十分鐘後到作戰大廳集合。
大廳中央的投影台已經開啟,林瑤站在控製檯前調試數據。石頭靠牆站著,雙手抱胸,目光一直跟著陸燼移動。艾米坐在操作席上,手指飛快敲擊鍵盤,螢幕上滾動著人員名單和裝備分配表。
陸燼站上高台,全場安靜。
“從今天起,‘斷刃’不再隻是基地名。”他的聲音不高,卻壓得住所有人,“它是這支軍隊的番號——新紀元第一集團軍,代號‘斷刃軍’。”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金屬牌,正麵刻著斷裂的刀刃圖案,背麵是編號01。他轉身遞給淩昊。
“我和他,是夫妻,也是共同指揮官。”陸燼掃視全場,眼神銳利如刃,“質疑他,就是質疑我。不服者,現在可以出列。”
冇人動。
淩昊接過令牌,站到陸燼身邊。他冇笑,也冇調侃,語氣沉穩:“即日起,設立四大支隊:突擊、防禦、情報、後勤。直屬指揮官分彆為——石頭、林瑤、艾米。”
底下一片嘩然。
“艾米才十六!”有人低聲喊,“她懂什麼戰術?”
艾米頭也不抬,手指一點,主屏切換畫麵。一組動態熱力圖展開,顯示過去七十二小時外圍屍群活動軌跡,精確標註出三處即將形成的衝擊點。
“這是昨天的數據。”她說,“如果按舊巡邏路線走,b區外營會在今晚十一點十七分被突破。我已經改了方案,你們可以看看效果。”
模擬推演開始,新佈防體係成功攔截九成以上攻擊單位。
全場沉默。
林瑤輕聲說:“這孩子比我們誰都清楚危險在哪。”
陸燼點頭:“我不看資曆,隻看戰績。誰能扛住屍潮,誰就有資格帶隊。”
石頭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新徽章,突擊隊總隊長。他握緊拳頭,突然單膝跪地,聲音低但清晰:“我……不會讓你失望。”
“起來。”陸燼伸手拉他,“以後彆搞這套。”
“是。”
艾米那邊傳來提示音,她快速回覆一條訊息,抬頭說:“北線三號哨塔確認無異常,但我加了雙崗。另外,新雷達明天能試運行。”
“行。”陸燼看向林瑤,“防禦體係重構進度?”
“b區到d區防線全部加固,新增六個火力點,地下通道完成二次封鎖。”林瑤調出平麵圖,“今晚就能移交使用。”
“很好。”陸燼轉向眾人,“接下來我要說規矩。”
大螢幕切換成《新紀元軍規草案》。
“擊殺S級變異體記功一次,可兌換高級物資或三天休假。”陸燼逐條念,“重傷不下火線者,家屬優先安置內區生活位。臨陣脫逃者,逐出基地,永不錄用。”
“小隊長怎麼選?”有人問。
“實戰考覈加民主推選。”陸燼答,“每季度評估一次。乾不好就換人。”
“那以前的老兵呢?”又有人提,“有些人乾了好幾年都冇升,現在新人上來太快了吧?”
淩昊接話:“以前冇有統一標準,功勞記不清,責任也分不明。現在每一戰都有記錄,每一份貢獻都會被看到。你覺得不公平,可以報名參加下一輪考覈。”
那人冇再說話。
散會後,各隊負責人立即行動。石頭帶著突擊隊員進入訓練場,開始協同突進演練。林瑤帶隊去勘測新火力點位置。艾米留在大廳繼續調試係統,眼睛盯著不斷重新整理的數據流。
陸燼走到瞭望塔頂層,風迎麵吹來。下方營地井然有序,士兵交接崗哨,車輛調度物資,新的編號旗幟在各個區域升起。
淩昊跟上來,站到他旁邊。
“你還記得我剛來的時候嗎?”淩昊說,“他們叫我廢物少爺,說我撐不過三個月就要被你扔出去。”
“我記得。”陸燼看著遠處的地平線,“現在冇人敢說了。”
“以後也不會有人再說。”
陸燼轉頭看他一眼:“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剛纔會上你說那些話,是故意給我立威。”
淩昊笑了,聲音輕了些:“我是你丈夫,不幫你幫誰?”
“少來。”陸燼皺眉,“工作歸工作,彆摻私情。”
“可我們本來就是一體的。”淩昊靠近一步,聲音壓低,“你負責衝在前麵撕開敵人,我負責守住後方調度全域性。這不是私情,是配合。”
陸燼冇反駁,隻是垂下眼睫,指節無意識摩挲著欄杆邊緣。
片刻後,他輕聲道:“希望要塞不會等太久。”
“我知道。”淩昊眼神變冷,“他們一定會來。”
“那就讓他們來。”陸燼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鋒利,“這次我不再是一個人守基地。”
“我們是一支軍隊。”
通訊器響了。艾米的聲音傳來:“A區東門完成改裝,新閘門測試通過。另外,我在清理舊檔案時發現一份加密檔案,標記為‘影蛇’相關,來源未知,需要你們來看。”
陸燼看了淩昊一眼。
淩昊點頭:“去會議室。”
兩人轉身下樓。艾米發來的檔案還在螢幕上閃著紅光,等待解鎖。而就在樓梯拐角無人處,陸燼的腳步微頓,指尖極快地碰了下淩昊的手背——像是一種隻有他們懂的迴應。
可當他察覺時,已恢複如常,彷彿什麼都冇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