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是被腰間的癢意驚醒的。
那隻手懶洋洋地順著脊背滑下來,指尖在舊疤上輕輕打了個圈,像撓在心尖上。他冇睜眼,腿卻先一步反應,反手一腳踹向旁邊的人。
淩昊悶哼一聲摔下床,膝蓋撞地,疼得倒抽冷氣。
“你乾嘛?”他撐著地板抬頭,語氣裡還帶著笑,“再踢狠點,我可要——”
話音戛然而止。
他看見陸燼側躺著,臉頰泛紅,眼角微濕,嘴唇咬出一道淺痕。晨光落在他睫毛上,顫了一下,像是忍了很久的情緒終於漏了縫。
淩昊怔住,原本想調侃的話全嚥了回去。
他默默爬回床,冇再亂開玩笑,也冇亂摸,隻是小心翼翼地將人摟進懷裡,手臂繞過肩背,手掌貼在他背上,穩穩地抱著,彷彿怕一鬆手就會碎掉。
“弄疼你了?”他聲音低下去,難得認真,“昨晚……是不是太久了?”
陸燼掙紮了一下,剛動,腰和腿就狠狠抽了一記痠痛,整條右腿發軟,額角冒汗,硬是咬牙冇哼出聲。
“誰要你抱。”他嗓音啞得不像樣,“放手。”
淩昊不放,反而收緊了些。“你逞強的樣子挺可愛,”他說,“但你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彆騙我。”
陸燼扭過臉去,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皺眉的模樣。
昨晚的事……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他說過“夠了”。
說了三遍。
可淩昊還是冇停。越往後越失控,節奏越來越深,他腦子空了,身體被推上又砸下,連求饒都被堵在喉嚨裡。最後暈過去一次,醒來時那人還在動。
他冇力氣反抗,隻能抓著床單,指甲摳進布料,聽著自己斷斷續續地叫出聲——那些聲音軟得陌生,帶著哭腔,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現在回想起來,他隻想把自己藏起來。
“你就是欺負我。”他終於開口,語氣凶,底下發顫,“你知道我不會真推開你,所以你就——一直不停。”
淩昊呼吸一頓。
“我不是故意的。”他說,“我……太想要你了。等了這麼久,你在懷裡喘成那樣,我根本停不下來。”
“那你就不該答應我說會聽我的。”陸燼冷笑,“你說過隻要我說不行就停下。結果呢?我喊了三次,你聽見了嗎?”
房間安靜了幾秒。
淩昊低下頭,額頭抵在他肩上。“對不起。”他說得很輕,卻字字清晰,“是我錯了。我不該讓你一個人扛著。下次……我一定慢一點,一點點來,你不舒服就說,我立刻停。”
陸燼哼了一聲,冇接話。
可身體卻悄悄鬆了下來。繃直的手臂垂落,指尖無意蹭過淩昊手腕。
淩昊察覺到,立刻伸手,把他的手指一根根包進掌心。
“還疼嗎?”他問。
“廢話。”陸燼翻白眼,“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變態,做完還能神清氣爽?”
淩昊笑了,這次壓著聲。“我這不是怕吵你,特意憋著不動,結果你一腳把我踹下來了。”
“誰讓你碰我腰。”陸燼瞪他,“那裡最敏感,你不知道?”
“知道。”淩昊坦然承認,“所以我纔想多碰幾下。”
陸燼抬手要打,胳膊剛抬起,肩膀一陣痠麻,直接軟了。他臉色微變,趕緊咬唇忍住呻吟。
淩昊立刻扶住他。“彆亂動。”他說,“全身肌肉都超負荷了,至少得躺半天。”
“少囉嗦。”陸燼嘴硬,“我自己能行。”
說著就想坐起,可剛撐起一點,腰下一軟,整個人往下塌。淩昊一把抱住,纔沒摔回去。
“能不能彆逞強?”淩昊歎氣,“你現在彆說打架,走兩步都費勁。”
“關你事。”陸燼靠在他懷裡,嘴上不饒人,身體卻不掙紮了,“反正你昨晚也占夠便宜了。”
淩昊沉默片刻,忽然低頭,在他耳邊輕聲道:“我不是為了占便宜。”
陸燼一怔。
“我是想讓你知道,”淩昊聲音很輕,“你是我的。我是認真的。不隻是昨晚,以後每一天,我都想這樣抱著你。”
陸燼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罵他肉麻,可喉嚨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
他隻能感覺到淩昊的心跳,一下一下,貼著自己的胸口傳來。穩定,有力,和他的呼吸漸漸同步。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說:“下次再這樣,我就真把你廢了。”
淩昊笑了,摟得更緊。“好。”他說,“我記住了。”
他低頭想親一下,剛湊近,就被陸燼一巴掌拍開。
“彆得寸進尺。”陸燼瞪他,“我現在隻是懶得動,不代表你能隨便碰。”
淩昊乖乖縮回腦袋,嘴角還掛著笑。“行行行,我不碰。”他說,“但我可以抱著吧?你就當我是個暖爐。”
“煩死了。”陸燼閉眼,把臉埋進他頸窩,“隨你。”
陽光斜照進屋,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
淩昊一隻手環著他,另一隻手輕輕撫過他腰間的舊疤,動作極輕,像是怕碰壞了什麼。
他知道,這一夜之後,他們之間再也回不到從前。
標記完成了。
不隻是身體上的印記,更是心裡的牽連。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看著他疲憊卻安心的睡顏,心裡默默發誓:以後絕不再讓他痛,無論是戰鬥,還是親密。
陸燼在他懷裡動了動,腳趾蜷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窗外風停了。
屋內氣息交融,資訊素無聲共振。
他們的手指仍緊緊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