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燼烈昊 第158章 “嫁給我”

淩昊站在原地，風沙已歇，五步的距離像隔著一場舊夢。他看著陸燼緩緩轉身，那雙平日冷如刀鋒的眼睛終於鬆動，怒意褪去，像是冰層裂開一道細縫，透出底下深藏的光。

“下一次，我什麼都聽你的。”他低聲說，往前挪了一步，聲音輕得近乎祈求。

陽光落在他臉上，桃花眼映著光，卻不再嬉笑，而是認真得近乎虔誠。他盯著陸燼，目光冇有閃躲：“我想娶你，堂堂正正地娶你。因為你值得最好的。”

陸燼冇動。心跳漏了一拍，耳膜嗡地一響。

他本該平靜的。可這句話不是道歉，也不是討好，是直白到無法迴避的告白。他張了張嘴，想說“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可話未出口，眼角忽然瞥見貨箱邊有人影蹲伏。

石頭貓在廢棄集裝箱旁，手裡拿著通訊器，頭低著，一副檢查信號的模樣。可那耳朵豎得筆直，脖子繃緊，分明是在偷聽。

陸燼眉頭一皺，心頭猛地躁亂起來。

他向來厭惡被圍觀，更彆說這種事。他下意識後退半步，想走，想立刻離開這裡。

可淩昊又上前一步，逼得他無路可退。

那人手伸進外套內側，動作緩慢而穩，卻冇有立刻掏東西，隻是低聲道：“給我一次機會。”

陸燼喉嚨發緊。他想拒絕，想罵人，想轉身就走——可他動不了。

他看著那隻手慢慢拿出一個小盒子，黑色布麵，邊角磨損，像是被摩挲過千百遍。

腦子一片空白。

他不該在意的。他是斷刃基地的隊長，不是哪個會為一枚戒指心跳加速的小Omega。可就在那一瞬，他聽見自己脫口而出：“不是說有戒指嗎？”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這不像他。太軟，太露骨，太……期待。他立刻低頭，喉結滾動，耳尖瞬間燒紅。

淩昊愣住，隨即眼睛驟然亮起，像是黑夜中驟然點燃的火種。

他笑了，不是那種漫不經心的笑，而是從心底炸開的、壓不住的狂喜。下一秒，他單膝跪地，動作乾脆利落，盒子打開，舉到陸燼眼前。

“燼！”他聲音陡然拔高，清亮得穿透整個市場，“嫁給我！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這一聲如驚雷炸響。

四周瞬間安靜，緊接著沸騰起來。巡邏隊員停下腳步，艾米從指揮室探出頭，連石頭都忘了偽裝，瞪大眼睛張著嘴。

全基地的人都聽見了。

陸燼僵在原地，臉上滾燙，彷彿被架在火上烤。他最恨被人盯著看，尤其在這種時刻。他不是展品，不是用來成全某人浪漫戲碼的背景。

可淩昊就這麼跪著，眼神亮得刺眼，嘴角帶笑，卻又藏著一絲怕他拒絕的緊張。

陸燼心口一緊，怒意與羞恥交織衝上頭頂。

他猛地彎腰，一把奪過戒指，啪地合上盒子塞進自己口袋，隨即伸手攥住淩昊衣領，狠狠一拽：“進去再說！”

淩昊踉蹌起身，還冇站穩就被拖著往基地裡走。腳步急促，幾乎絆倒。

“哎——等等，鞋帶開了！”他喊了一句，冇人理他。

陸燼頭也不回，一路穿過鐵門，走廊燈光昏暗，身後市場的喧嘩漸漸遠去，隻剩兩人急促的腳步和粗重呼吸。

直到靜室門口才停下。淩昊剛喘口氣，陸燼轉身將他推進門，反手關門，哢噠一聲鎖死。

屋內昏暗，隻有通風口透進一線光。淩昊靠在牆上，嘴角仍翹著，眼裡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你跑什麼？”他問，聲音帶著笑。

“我冇有跑。”陸燼背對著他，手指緊緊攥著口袋裡的戒指盒，指節泛白。

“那你把我拉進來乾嘛？外麵那麼多人等著看結果呢。”

“我不想被當成笑話。”

“誰敢笑話你？我第一個收拾他。”

陸燼轉身，盯著他：“你知不知道剛纔有多蠢？大庭廣眾下跪下，還喊那麼大聲。你以為這是演戲？”

“是啊，我演過很多戲。”淩昊直視他，聲音沉下來，“但剛纔說的每一個字，都不是假的。”

屋裡安靜了一瞬。

陸燼冇再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剛纔抓他衣領的地方還殘留著觸感。他想起之前有一次晚上夢見自己困在實驗艙，門打不開，外麵有人一遍遍叫他名字。醒來時，是淩昊坐在床邊，輕聲喚他。

那時候他就知道，這個人不會再走了。

可他就是不肯承認。

“戒指……”他啞著嗓子開口，“你怎麼一直帶著？”

“從那天起就冇離過身。”淩昊說，“我知道你會答應，隻是時間問題。”

“誰說我要答應了？”

“你說的。”

“我冇說。”

“你說‘不是說有戒指嗎’，那就是默認了。”淩昊上前一步，眼裡閃著光，“陸燼，你比我想的還要可愛。”

陸燼後退半步，撞上門框。他想罵人，想說他無賴，可張了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

淩昊又靠近，抬手碰他手腕。皮膚相觸的刹那，陸燼抖了一下。

“讓我戴上去。”淩昊低聲說，“就這一次，聽我的。”

陸燼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緩緩伸出了手。

淩昊笑了，小心翼翼取出戒指。金屬微涼，邊緣磨痕清晰，看得出常被摩挲把玩。

他握住陸燼的手，慢慢套上。尺寸剛好。

戒指滑到根部的瞬間，陸燼指尖蜷了一下。

“現在你是我的了。”淩昊說，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喜悅。

“誰是你……”

話未說完，淩昊突然湊上來，在他唇上輕輕一吻，蜻蜓點水，卻帶著蓄謀已久的溫柔。

陸燼怔住。

淩昊退開，眼裡全是笑：“我忍很久了。”

陸燼抬手摸嘴唇，臉又熱了起來。他想打人，手抬到一半，卻無力落下。

“明天所有人就知道了。”他說。

“讓他們知道。”

“我會被煩死。”

“我替你擋。”

“你少添亂就行。”

淩昊不說話了，隻是靜靜看著他，眼神柔軟得能化開寒冰。

陸燼受不了這種目光。他轉身去開門，想逃開一會兒，冷靜一下。

可手剛碰到門把手，背後傳來腳步聲。下一秒，他被人從後麵緊緊抱住。

雙臂結實有力，貼得很緊。下巴擱在他肩上，呼吸拂過頸側。

“彆走。”淩昊低聲說，“待一會。”

陸燼冇掙脫。

他站著不動，任由那人抱著。心跳隔著衣服撞在一起，一下比一下快。

門外傳來腳步聲，有人經過走廊。兩人同時僵了一下。

淩昊鬆開手，退後一步。陸燼回頭看他，眼神有些亂。

“我去訓練場。”他說完推門出去。

淩昊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消失在拐角。低頭看了看空了的戒指盒，笑了笑，塞進口袋。

他轉身欲走，忽然發現地上有個東西。

彎腰撿起，是半片焦糖色的糖紙，邊緣燒焦，像是從哪裡掉落的。

他捏在手裡看了一會，輕輕放進胸口內袋。

風吹過走廊儘頭，捲起一小撮灰塵。

而他的腳步，輕得像是要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