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淩昊剛踏出指揮室,紅光已在基地各處閃爍。他抬眼望向訓練場,陸燼正收勢而立,汗水沿著下頜滑落,呼吸沉穩如常。他本想走過去說點什麼,通訊器卻驟然炸響——艾米的聲音帶著焦灼:“外網被覆蓋!招待所出現武裝人員,監控全斷!”
話音未落,招待所大門轟然破碎。
黑衣人衝出,迅速封鎖廣場入口。他們披著複興城商隊的偽裝服,可戰術動作和腰間的武器暴露了一切。人群中央,蘇娜踩著高跟鞋緩步而出,唇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一個都不準走。”她抬手,聲音清亮,“包括你們敬愛的隊長。”
基地警戒係統癱瘓,巡邏隊尚未回援。斷刃核心,瞬間陷入包圍。
淩昊立刻朝陸燼奔去,剛啟唇:“我們得——”
“石頭!”陸燼打斷他,聲音冷硬如鐵,“跟我去市場外圍,堵他們後路。淩昊,你留下處理蘇娜。”
命令乾脆利落,不留餘地。
淩昊腳步一頓。他想解釋,想說那晚的事還冇來得及講清楚——他去找蘇娜,是為瞭解除婚約束縛,卻中了她的誘導劑;是陸燼火速趕來救他,親手為他解毒……可這些話,陸燼根本冇給機會說出口。
那人已轉身離去,背影決絕,連一眼都未曾回頭。
雷烈從暗處走出,站到淩昊身側。艾米也衝出指揮室,盯著螢幕咬牙:“乾擾源在地下,我在搶信號。”
淩昊望著陸燼遠去的方向,胸口悶得發疼。他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委屈:“我冇聽他的話,去找蘇娜了……結果中招。他拚了命來救我,幫我解毒,現在卻把我當外人?”
艾米猛地扭頭,眼神如刀:“所以你是覺得,老大親自來幫你解毒,發現你不聽命令還差點送命,不僅冇揍你,反而替你善後,你還覺得他對你太狠?”
淩昊一怔。
“我要是你,早跪著道歉去了。”艾米冷笑,“他還讓你站在這兒說話?說明他壓根捨不得真把你推出去。”
空氣凝滯一瞬。
雷烈沉默不語,眉頭緊鎖。
淩昊站在原地,心口像被重錘砸了一下。他忽然明白——
陸燼不在意那一夜的失控,也不計較他被迫接觸異性的尷尬。
他在乎的是信任。
是他明明說過“彆去”,他卻執意獨行;是他明明被叮囑“彆冒險”,他還是孤身赴險,連雷烈都冇帶。
那一刻,陸燼看到他中毒的模樣,心裡想的不是占有,不是羞恥,而是——你怎麼又不聽話?
淩昊指甲掐進掌心,指節泛白。
蘇娜的突襲打亂了他的計劃。他本想今日哄好陸燼,然後在傍晚的儀式上,當著所有人的麵,單膝跪地,把戒指戴進他無名指。
可現在,陸燼連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將他剔出作戰核心。
他知道,若再不做點什麼,這人真的要寒心了。
“雷烈。”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下來,“走,會會她。”
兩人穿過通道,直抵廣場中央。蘇娜立於高台,手持擴音器,曼陀羅資訊素緩緩彌散,在空中織成一層淡紫色薄霧。
“各位斷刃戰士。”她朗聲道,“你們尊崇的隊長陸燼,不過是個被Alpha玩弄的野種Omega。他憑什麼坐上這個位置?靠勾引希望要塞的大人物嗎?”
人群騷動。
陸燼不在,無人壓製這股混亂的氣息。
蘇娜笑意更濃:“淩昊少爺,你真甘心被這樣一個人綁住?他根本不配——”
話音戛然而止。
一股無形威壓驟然降臨。
龍涎香。
純粹、霸道、如帝王臨世,瞬間碾碎曼陀羅的迷幻氣息。蘇娜臉色驟變,喉嚨彷彿被扼住,擴音器“啪”地墜地。
人群分開。
淩昊緩步走來,陽光落在肩頭,桃花眼微眯,唇角含笑,眼神卻冷得能凍結血液。
“你說我未婚妻什麼?”他問,聲音輕得像風。
蘇娜踉蹌後退:“你……我和你纔是有婚約的!我不是你的未婚妻嗎?不是那個賤——”
“所以,你要我當眾說清楚?”淩昊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卻讓全場寒毛倒豎,“你的資訊素讓我反胃,你這個人讓我噁心。還有——”他眸光驟厲,“彆拿希望要塞那群渣滓和我家燼相提並論,他們不配。”
他抬手,電磁場轟然爆發,曼陀羅香氣瞬間崩解。蘇娜手腕劇痛,配槍在掌心炸裂,金屬碎片割破皮膚,鮮血淋漓。
她驚叫後退,卻被雷烈一步截住,雙手反剪,狠狠按跪在地。
可她嘴角竟揚起一絲詭異笑意。
淩昊瞳孔微縮——刹那間,眼前景象扭曲,幻境浮現:他曾見過的畫麵再度上演,曖昧的床榻,糾纏的身影,熟悉又陌生的喘息……
但他隻是一愣,隨即冷笑。
“就這?”他低語,“一個青澀得連碰都不敢碰我的人,怎麼可能那麼熟練?”
幻境崩塌。
他垂眸看著跪地的女人,眼中隻剩鄙夷。
“封嘴,矇眼。”他淡淡下令,“所有人控製起來。”
雷烈動作利落,親衛儘數被製。巡邏隊終於趕到,接管現場。
蘇娜被押跪於塵土,滿臉不可置信:“你瘋了?我是元老之女!你敢這麼對我?”
淩昊置若罔聞。
他轉過身,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遠處市場防線。
陸燼站在廢墟之上,正指揮石頭佈防。作戰服袖口撕裂,手臂染血,可身姿挺拔如鬆,聲音清晰有力。
淩昊望著他,心跳沉重如鼓。
他知道,陸燼不是賭氣。
他是用行動告訴他——你想自己來?好,我不管你了。
你想一個人扛?行,我讓你一個人扛。
可他想讓他回來。
想讓他重新走進他的世界。
想讓他知道,他不會再擅自行動,不會再讓他失望。
想讓他光明正大地站在所有人麵前,成為他的伴侶。
而不是被汙言穢語踐踏尊嚴。
不能再拖了。
他必須結束這一切。
必須讓所有人都知道——陸燼是他此生唯一認定的人。
他大步走向廣場邊緣,步伐堅定。雷烈欲跟,被他抬手攔下。
“你去恢複通訊。”他說,“我要單獨和他談。”
雷烈遲疑片刻,點頭退開。
淩昊穿過警戒線,走向那個背對他的身影。
風捲沙塵,吹亂了他的發。
他停在五步之外。
“燼。”他輕喚。
陸燼未動,亦未應。
“我知道你在生氣。”淩昊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壓抑的痛,“我不該瞞你去招待所,不該讓你擔心,更不該不聽你的話。”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
“我錯了。可燼,我真的不想你聽到那些話……不想你被人指著說‘那是被淩家少爺玩膩的Omega’。”
“我想乾乾淨淨地站在你麵前。”他聲音微顫,“我想娶你,堂堂正正地娶你。所以我必須斬斷那荒唐婚約——因為,你值得最好的。”
風忽然靜了。
陸燼緩緩轉身。
眼神依舊冷峻,可神色卻已經軟了下來。
淩昊看著他,心跳如雷。
他上前一步,聲音輕得幾乎融化在風裡:“給我一次機會。”
“下一次,我什麼都聽你的。”
“這輩子,我都隻聽你的。”
他的目光溫柔至極,彷彿世間鋒芒儘斂,唯餘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