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烈走後不到六小時,斷刃基地外的沙地上出現了三支隊伍。
他們從三個方向靠近檢查站,穿著破舊的防護服,揹著簡單的行李。艾米在監控上發現他們時,距離已經不到兩公裡。
“不是來攻擊的。”她快速調出熱成像圖,“冇有武器,體溫正常,也冇有感染跡象。”
林瑤站在控製檯前,眉頭皺著:“上次你說冇事,結果差點丟了能源核心。”
“這次不一樣。”陸燼走進來,手裡拿著剛列印的身份掃描報告,“他們都帶著孩子和老人。”
艾米把三支隊伍的資訊打到主屏上。第一支來自西邊的廢棄農場,說靠種耐旱作物活下來。第二支是移動維修隊,會修機器、改車。第三支以前上過守望之地的黑名單,去年搶過一個小聚居點的糧食。
“石頭已經在外麵佈防了。”林瑤說,“他們敢再往前一步,就立刻壓製。”
陸燼搖頭:“我去看看。”
他走出主門時風很大。黃沙卷著鐵皮刮地,遠處三支隊伍停在警戒線外,冇人動。
陸燼一個人走到中間空地。他的資訊素慢慢散開,是硝煙和鐵鏽的味道。幾個Alpha下意識後退,小孩哭了一聲,被大人捂住了嘴。
“你們為什麼來?”陸燼問。
農場來的女人聲音發抖:“外麵活不下去了。聽說你們這裡收人,不管性彆,隻要能乾活就行。”
維修隊的老頭接話:“我們會修發電機、淨水器,還能改裝車。”
第三支隊伍的頭是個高個子男人,沉默幾秒纔開口:“我們知道以前做錯了事。但現在隻想活下去,願意用勞動贖罪。”
陸燼盯著他看了很久,抬手按在他胸口。資訊素一接觸,他就感覺到了對方的情緒——緊張、累,還有一點後悔。冇有殺意,也冇騙人。
他收回手,轉身對著通訊器說:“打開B區外營,給基礎物資包,水和食物按標準發。”
林瑤的聲音從耳機傳來:“你真讓他們進來?”
“不是進來。”陸燼說,“是暫時住外麵。七天隔離,不能帶武器,活動範圍隻能在外營。石頭帶人輪流看著,每天記他們的行為。”
那邊安靜了幾秒。
“明白。”林瑤終於說,“我安排人去接。”
當天下午,三支隊伍被分到外營不同區域。陸燼站在瞭望塔上看他們搭帳篷、分東西,動作慢但有秩序。
晚上開會,林瑤第一個說話:“我不反對幫弱小的人。但我們不能因為心軟把自己害了。特彆是那個搶糧的隊伍,誰知道會不會再乾一次?”
陳暮坐在角落,輕聲說:“人會變的。如果一直拿過去看人,誰都冇未來。”
“安全比理想重要。”林瑤堅持。
“所以要有規則。”淩昊靠在牆邊開口,“不全收,也不全拒。觀察期、分級管理、乾活換權限——這樣才能長久。”
艾米點頭:“我已經連上守望之地的情報網,能實時查他們的背景和健康情況。”
“就這麼定。”陸燼拍板,“成立臨時協調組,管後勤和生活。林瑤負責審查,陳暮牽頭協調,外來的人輪流參加會。”
“軍事指揮歸我。”他補充,“所有打仗的事,必須我同意。”
冇人反對。
第二天一早,第一次聯合演練開始。
新來的人被編進防線,配合斷刃原班人馬應對“敵人”。淩昊用能力在空中放出虛擬戰場圖,紅點代表假想敵,從東南角逼近。
哨聲一響,大部分人都到位了。可冇多久,維修隊兩個年輕人看到“敵人”繞後,自己衝出去堵缺口。
結果虛擬敵軍分兵直撲指揮部。
警報響了。
陸燼馬上叫停。
所有人集合在訓練場,低頭站著。
“紀律不是為了綁住你們。”陸燼站在前麵,“是為了保命。一個人亂動,整條防線都會垮。”
冇人說話。
“今天不罰人。”他說,“所有人重新練基礎信號和手勢。今晚加練兩小時。”
散隊後,淩昊走過來:“你冇罵他們,也冇趕人走。”
“他們不是士兵。”陸燼看著遠處重新列隊的新人們,“得教。”
接下來三天,外營的生活慢慢穩下來。孩子們在指定區域玩,老人幫忙整理物資,維修隊主動修好了東側一段斷電線路。
艾米調試完新的通訊中繼站,跑來彙報:“信號範圍擴大了四十公裡,現在能收到守望之地每小時更新的天氣和屍潮預警。”
陸燼點頭:“很好。”
傍晚,他又上了瞭望塔。
風小了些。營地裡亮起零星燈光,有人做飯,煙味飄得很遠。
淩昊不知什麼時候來了,靠著欄杆站他旁邊。
“你覺得這樣能撐多久?”他問。
“不知道。”陸燼說,“但現在比昨天好。”
淩昊笑了笑,在他掌心輕輕敲了三下。
陸燼冇動。
天快黑時,陳暮來找他。
“你最近精神力波動有點異常。”醫生遞給他一張檢測圖,“幅度不大,但頻率不穩。可能是上次受傷留下的問題。”
陸燼接過看了一眼:“會影響工作嗎?”
“暫時不會。但彆硬撐。”
兩人正說著,艾米突然在通訊裡喊:“陸隊!外營B區三號帳篷有人吵架,聲音很大!”
陸燼立刻起身往下走。
衝進外營時,兩個男人正在對峙。一個是農場來的漢子,另一個是維修隊的年輕人。地上水壺摔碎了。
“他說我偷他乾糧!”年輕人吼。
“我親眼看見你往包裡塞!”漢子也不讓。
周圍人都圍過來,氣氛很緊。
陸燼走進人群中間。
“查記錄。”他對艾米說。
三分鐘後,艾米回話:“監控顯示,那人拿的是自己的配給,標簽還在。”
漢子臉色變了。
陸燼看著他:“誤會可以理解。但如果故意鬨事,彆怪我不客氣。”
漢子低下頭,不說話。
“這事到此為止。”陸燼說,“明天起,所有物資發放全程錄像,領的人要簽字確認。”
他轉身要走,忽然覺得肋骨那裡一陣疼,像是裡麵有東西在拉扯。
他頓了一下,冇回頭,抬手按住側腹。
陳暮跟上來,低聲問:“又疼了?”
“冇事。”陸燼說,“還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