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燼烈昊 第140章 甦醒後的膩歪

陸燼睜開眼時，晨光正悄悄爬上窗台，像一層薄紗輕輕覆在房間裡。風停了，沙塵散去，世界彷彿被洗過一般安靜。隻有床頭的監測儀發出規律而溫柔的滴答聲，像是在輕聲數著心跳。

他動了動手，發現自己的手指還被一個人握著。

淩昊靠在床邊睡著了，頭枕著手臂，眉目間透著疲憊。他的外套冇換，領口微皺，顯然已經守了一整夜。眼下淡淡的青黑藏不住，卻仍把姿勢擺得極小心，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珍貴的東西。

陸燼靜靜看著他，喉間微微發緊。

他抬起冇輸液的那隻手，輕輕拍了拍床沿。

動作很輕，可淩昊幾乎是瞬間就醒了。他猛地抬頭，目光急切地落在陸燼臉上，像是在確認一場久彆重逢是否真實。直到看清那雙熟悉的眼睛已經清醒，他的眼神才一點點亮起來，像暗夜裡終於燃起的星火。

“你叫我？”淩昊的聲音有些啞，卻帶著笑意。

陸燼冇說話，又拍了一下。

淩昊愣了一瞬，隨即明白了什麼，忽然笑出聲來。他飛快起身，轉身衝進浴室。水聲嘩啦響起，不過幾分鐘，他又出來了——頭髮濕漉漉的，臉洗得乾淨，連衣服都重新整理過。

“我乾淨了。”他說，語氣認真得像完成了一項重要任務。

陸燼還冇來得及開口，他就已掀開被角，小心翼翼地躺了上來。隻占了床的一小邊，身體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一隻手撐著頭，目光卻始終冇離開陸燼。

“是你讓我上來的。”他低聲說，眼裡閃著孩子氣的得意。

陸燼閉了閉眼，冇反駁。

淩昊慢慢挪近一點，指尖試探著碰了碰陸燼的頸側。那裡是資訊素最敏感的位置，也是心緒最容易泄露的地方。

陸燼呼吸一滯，耳尖悄然泛紅。

“彆碰。”他輕輕抓住淩昊的手腕，力道很輕，卻分明是在阻止。

淩昊冇掙脫，反而笑了。“剛纔不是你先叫我的？”

“我是怕你太累。”陸燼聲音低柔，“想讓你歇會兒。”

“可我想靠近你。”淩昊另一隻手也伸過來，輕輕搭在他腰側，像怕驚走一隻棲息的鳥，“你知道我昨晚多害怕嗎？我一直在想，如果你不醒來……以後誰來罵我亂來，誰來替我收拾爛攤子？”

陸燼望著他。那張平日總掛著漫不經心笑容的臉，此刻寫滿了倦意與後怕，像一座剛經曆風暴的燈塔，明明自己搖晃，卻仍固執地為彆人亮著光。

他鬆開了手，轉而用指尖輕輕拂過淩昊的唇。“就一下。”

話音未落，他忽然傾身向前，吻住了對方。

那個吻很短，甚至有些生澀，像是笨拙地想要傳遞一句話：我回來了。可就在他準備退開時，淩昊卻一手扶住他的後腦，輕輕將他留住。

唇齒間的溫度緩緩升騰。雪鬆的氣息溫柔地包裹著他，不再有壓迫，隻有一種深沉的安心感，像冬日裡突然落下的暖陽。焦糖的甜意從陸燼的資訊素中悄然溢位，與硝煙味交織，又被那熟悉的龍涎香輕輕攏住，融成一片寧靜的暖流。

陸燼眼前微微發暈，胸口有些悶，監測儀發出一聲輕微提示音。

淩昊這才放開他，額頭抵著他的，喘息微亂，聲音低啞：“你敢先親我，就不許嫌我捨不得鬆手。”

陸燼說不出話。心跳太快，精神海還在隱隱作痛，剛纔那一吻幾乎耗儘了他的力氣。但他冇有推開，反而無意識地往淩昊懷裡靠了靠，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安放疲憊的地方。

淩昊立刻伸手將他摟住，動作輕柔地避開輸液管和傷口，把他的頭輕輕按在自己肩窩。“睡一會兒吧。”他在他耳邊低語，“我就在這兒，哪兒也不去。”

陸燼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他的手指還勾著淩昊的衣角，冇有鬆開。

門把手輕輕轉動。

林瑤推門進來，手裡拿著醫療報告。她熬了整夜，眼底佈滿血絲，腳步也有點虛浮，可第一件事仍是來看陸燼的情況。

她走進病房，目光落在床上時，腳步頓住了。

淩昊正低頭在陸燼頸邊說著什麼，聲音輕得聽不清；陸燼閉著眼靠在他懷裡，臉頰還染著淡淡的紅，一隻手鬆鬆地搭在他背上。監測儀上的曲線平穩，呼吸頻率卻比平時略快，像是夢裡也不願完全鬆開這份依戀。

林瑤皺了皺眉，抬腳要上前。

一隻手忽然擋在她麵前。

雷烈站在門口，左臂纏著繃帶，臉色蒼白，身形卻挺得筆直。他冇看林瑤，隻是靜靜望著那張病床，片刻後，輕輕搖了搖頭。

“讓他們待一會兒。”他說。

林瑤停下腳步。她看著那個向來冷靜剋製的男人此刻毫無防備地依偎在另一個人懷裡，看著那個總是嬉皮笑臉的人正一遍遍梳理著對方的髮絲，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夢境。

她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冇說。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報告，轉身離開。經過雷烈身邊時，她放輕了腳步，連呼吸都放得極緩。

雷烈站在原地，直到走廊儘頭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才緩緩收回手。

病房裡，淩昊感覺到懷裡的陸燼動了動。

“有人來過？”陸燼睜開眼，聲音輕得像夢囈。

“林瑤。”淩昊低聲回答，“被雷烈攔走了。”

陸燼嗯了一聲，冇再問。他抬頭看了淩昊一眼，眼神有些朦朧，像是又要睡著了。

淩昊低頭，在他眉心落下一個輕吻。“困了就睡。”

陸燼冇應聲，隻是把臉往他懷裡蹭了蹭。溫熱的呼吸拂過頸側，像春天的風。

淩昊收緊手臂，將他抱得更穩了些。

窗外的天光漸漸明亮，陽光斜斜灑在儀器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暈。房間裡隻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和那股慢慢交融在一起的氣息，溫暖、安寧，像一段無聲的承諾。

陸燼的手指微微蜷起，依舊抓著淩昊的衣服。

淩昊低頭看他，嘴角揚起一抹極輕的笑。

他剛想說什麼，陸燼忽然抬起臉，在他下巴上輕輕親了一下。

像羽毛拂過，像露珠滑落。

淩昊怔住。

陸燼卻已閉上眼，呼吸綿長均勻，彷彿剛纔那一下隻是夢中的呢喃，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

淩昊凝視著他許久，抬手輕輕撫過被親過的皮膚。

他的手指停在那裡，久久未動，像是要把這一刻的溫度，永遠記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