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村你說對吧?”
“啊,抱歉,你們在說什麼?”被稱為穀村的青年被推了一下纔回過神,慌張地道歉,“實在不好意思,我剛剛走神了!”
另外兩人麵麵相覷,都不用去看穀村發呆的對象他們也猜得出這小子剛剛在看誰。
“赤江警官確實很優秀,工作的時候認真到那種地步,真讓人嫉妒也嫉妒不起來,”其中一人笑著拍拍穀村的肩膀,“他還是二十二萬警察裡隻出五百個的職業組呢——我記得你們是同一屆畢業的吧。”
“是的,我在赤江警官隔壁班。”穀村低著頭不好意思地說,“我們完全不熟,隻是我單方麵認識他,倒不如說全校大部分人都和我一樣…”
“哎說到這個,我記得赤江警官跟爆處組那兩個很厲害的新人關係很好,”另一人思索道,“這就是人以群分嗎,天纔看來隻和天才做朋友啊,我們這些普通人還是不要想啦。”
“可不是嗎?我聽說二係那些傢夥早上又來跟目暮警部借人了,”最開始說話的那位擠擠眼睛,一副羨慕的樣子,“天才就是好啊,都不用和我們一樣費力,隨隨便便就能破案,完全就是被爭搶的香餑餑……”
“不、不是的!”穀村下意識反駁,反應過來後又手忙腳亂的道歉,他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赤江警官雖然很天才…但他做的事也更多……”
“還冇畢業的時候我就聽說,他似乎每天隻睡三個半小時,”穀村說著說著語氣認真起來,“其他時間全都在訓練了。”
“哇哦……”第一次知道這個訊息的兩人乾巴巴地感歎一聲,倒也冇介意話被打斷,反而敬佩地往不遠處座位上的黑髮警官那瞥過去一眼,“感覺完全不意外,他畢業之前就已經幫我們破過很多案子,現在纔剛實習一個月,接手的案子都已經比他在警校時的多了。”
“嗯,都不知道是說不幸還是幸運,聽說他昨天下班的時候,一路上就抓到了三個搶劫犯……”
三人慢慢沉默下來,穀村下意識喃喃道:“某種意義上來說,好厲害!”
‘好厲害’的赤江警官正在寫昨晚抓搶劫犯的報告,他真的進了搜查一課才發現,最難的並不是破案,而是案件結束之後要上交的各種報告!
他現在的臉色不太好看,不過任誰一個月寫了幾十份案件報告都不會有什麼好心情的,更彆說他本來也不走尋常路,直接造成了現在破案三分鐘,報告不知道寫什麼的場景。
難道他要如實寫‘我看一眼就抓到了犯人’?
其實也不是那麼抗拒,那月對角色扮演從來都很投入,他從開啟警察職業後就一直在想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做事,想到最後還是決定稍微掩飾一下自己的惡趣味,那月甚至打算把不在這裡的景光‘溫柔警察’的人設照搬到自己身上。
“嘿,小那月,待會兒有空嗎?”背後突然壓上來一個人,熟悉的聲音和氣息讓那月馬上分辨出來人是誰,“一起去商場吧,買什麼都可以,小陣平說他請客~”
那月想到鬆田陣平會咬牙切齒不情不願地給他們倆付錢,立刻點頭提交了電腦桌麵的文檔,揣好手機站起身。
“走吧,我下班了。”
站在辦公室門口並冇有進來的鬆田陣平扯扯嘴角:“你倒是再裝一下啊喂!”
今天是星期六,連他們都很閒,可想而知商場裡的人有多少,三人還差點被衝散好幾次,到最後鬆田直接煩躁地想立刻離開這裡。
“那你先出去吧,我和研二君再去買點食材,”實習期間的宿舍排在一起的三人今晚本來也準備在那月宿舍吃飯,所以他這麼說了鬆田也就聳聳肩,把自己的錢包丟給他。
“說好我請客,就等著aka大廚給我們做好吃的呢。”鬆田擺擺手,轉身就往外走。
然而等他剛離開商場,大廳裡就傳來一聲槍響,鬆田臉色一變要往回跑,卻被驚嚇中衝出來的人群擠到了街上。
他沉下臉打通了警視廳的電話。
裡麵的情況還不算糟糕,開槍的劫匪站在被清空了的上層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那月粗略掃了一眼,他們現在已經被至少二十多個人圍住了,好在這一層是高奢品專賣,人本來就比下麵少,被劫匪困住的隻有一百來個人質。
還有他和萩原研二兩個警察。
“有槍的有十二個,其他都冇有熱武器,”藉著綁匪把他們趕到角落裡的時間,那月微微偏頭小聲和萩原說,“第一個開槍的首領左手之前一直放在口袋裡,現在雖然拿出來了……這層樓應該被裝了炸彈。”
他眯了眯眼睛,看向之前略過的角落,那裡有一行白色的字飄來飄去彰顯存在感。
[定時炸彈。剩餘倒計時:30:00]
不止這一個。
“……你得在20分鐘之內找到所有的。”那月定下結論。
“小陣平應該已經報警了。”萩原也低聲說,他知道現在的情況有多緊急,和那月交換了一個眼神後稍微移動身體擋住那月的動作,而少年飛快開始用手機入侵這家商場的監控,在監控裡翻找被放了炸彈的地方,接著全都標在平麵圖上發送到萩原研二的手機裡。
所幸這些劫匪大概是為了向警方示威,冇有收走他們的手機也冇有把他們綁起來,隻是舉著槍圍在邊上。在周圍人群害怕的啜泣聲中,那月戳螢幕的聲音都被完美掩蓋住。
這是他的[黑客]lv.max後係統贈送的獎品手機,效能好到能被他隨便用,否則的話入侵監控器說不定還得浪費點時間。
“我可以吸引住他們的注意力,安撫邊上民眾的任務交給你了…緊急出口冇有人把守。”那月低聲說完,把手機塞回褲子口袋裡,突然站起身往劫匪那裡走。
“站住,乾什麼!”果然,有人朝他的腳邊開了一槍喝道。
黑髮少年鎮定自若地站在人群前麵,手裡亮出他的證件。
“我是警視廳搜查一課強行犯搜查三係的警部補,”他平靜地說,“你們要威脅警視廳的話,以我為人質比較好。”
明顯是頭領的那人和同伴對視一眼,馬上有幾個端著槍的人警惕地走上來按住他,頭領走到他麵前,冷笑著毫無預兆地對那月的大腿開了一槍。
人質那邊響起了驚嚇的哭聲。
“不要想耍什麼花招,警官先生。”他視線裡帶著令人不適的陰冷,從少年警察臉上掃過。
那月一開始就冇有躲,就算大腿上的傷口流出的血迅速把布料染紅,他也垂著眼睛看不出有什麼表情,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這裡,冇有人看見萩原悄悄從緊急出口溜了出去。
那月在心裡感歎:這個劫匪頭領還真是配合。
等他被手銬銬起來丟在槍口下看管後,大樓裡已經聽得見警車的聲音了,頭領示意邊上的人站在視窗和下麵的警察交涉,那月從頭到尾一言不發,聽到了他們的一些話。
這些劫匪不為財,是為了威脅警方釋放這段時間被抓進去的他們真正的老大,那月聽見那個所謂老大的名字,挑起了眉。
這不是他前天剛抓進去的嗎?因為涉及太多東西,害他寫了整整兩頁的報告,所以難得被那月隔了兩天還記著。
他還冇張口,圍在人群邊上的一個劫匪忽然從裡麵扯出一個小身影,甩在那月左手邊。
“這個小鬼一直在鬼鬼祟祟地弄手機,怎麼處置?”他粗聲粗氣地問,用力一腳去踩地上的手機。
那月愣了一下,他認出了邊上這個紅髮金眼十分鎮定的小男孩,是他們幾個實習期間偶爾會去吃的那家幸平餐館老闆的兒子,由於有一次給他們端上了讓人這輩子也忘不掉的黑暗料理,那月對這小孩的臉可謂記憶猶新。
他歎了口氣,用巧勁移了下身體擋到了男孩身前,無聲地向劫匪傳達了自己的意思。
真是的,難道他對著小孩的脾氣好已經這麼明顯了嗎?
頭領懶洋洋瞥了他一眼,一手提著槍對準人質群,抬腳就要往那月身上踹,那邊和警察交涉的人這時打斷了他的動作,緊張地說是他們要的人已經押到樓下了,警方要求他們馬上釋放人質。
那月抬眼往這處大廳裡唯一的定時炸彈看去,倒計時已經變成了十分鐘。
不出意外的話,這棟樓裡隻有剩下的三處炸彈,二十分鐘已經足夠萩原全部拆除的了,麻煩的是他們這裡那顆,劫匪在的情況下根本冇辦法去拆,而這些人根本不像是準備釋放人質的樣子,那月猜到他們的想法後,心微微一沉。
劫匪就不打算放人質離開,一開始就想讓他們在大廳裡被炸成粉末。
萩原研二那邊應該已經和警方說過這裡有情況,那月現在需要一個至少夠他把炸彈轉移到冇人地方的機會,眾目睽睽之下他總不可能直接開玩家麵板表演一個瞬間移動吧,那樣以後五個人就得去研究所看他了。
“那月先生,我剛剛把裡麵帶槍的人數和一共多少人發給鬆田先生了。”身後的小男孩臉貼在那月背上,悄悄用氣音說出被抓出來的理由,“但是我解不開手銬…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嗎?”
那月低頭看向表麵鎮定的小孩揪著他衣角的那隻有些顫抖的手。
姓名:幸平創真
年齡:8歲
陣營:紅方
身份:幸平餐館老闆的兒子/未來的藥王
評價:尚且年少的小料理人,目前還隻是在自家餐館裡摸爬滾打練基本功,建議以後吃他的料理要多穿點衣服!
他稍加思索,還是出言安撫了一下小創真。
“拿一下我衣服口袋裡的一字夾,”那月調出莫名有lv.8的[開鎖]技能,輕聲道,“動作小一點,不要被髮現了。”
幸平創真平時是個很直爽聰明的孩子,麵對這種自己和認識的人都要遭遇生命危險的情況,八歲的小孩能在害怕之餘想到給外麵認識的警察通風報信,已經很能證明他的機智了,那月也因此把這個任務交給他。
輕微的一陣悉悉索索聲後,那月背在身後的手悄悄接住了掉落的手銬。
但凡這群劫匪用的是繩子來綁他都不會這麼快解決,那月又看了頭領一眼,皺了皺眉又舒展開來。
“你其實並不想讓你的老大活下來,對吧?”他在周圍人都緊繃著的情況下揚聲說道,“‘等那群愚蠢的警察把他放出來,就讓他和這裡一起化作飛灰。’”
“我‘看見’你是這麼想的哦,”額發淩亂的少年唇畔笑容裡帶著些許惡趣味,故意用所有人都聽得見的音量說,“很討厭他吧,很不爽他壓著你吧…很恨他害死了你的愛人吧?”
頭領在他們交涉過程中一有人提到那個老大時就會忍不住摩挲左手無名指,原來該有枚婚戒的地方卻空空蕩蕩,隻剩一圈明顯比周圍要白的痕跡。
他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樣,充滿了那月十分眼熟的仇恨和殺意,光是這個就讓那月明白那位老大的下場絕不會是和小弟們一起逃跑。
這裡將會是那個人的葬身之地。
那其餘二十幾人原本還是半信半疑,直到那月說出了這位頭領有一位亡妻,他們當然都聽過這回事,但也是今天才知道是被他們的老大害死的。
有人不可置信地喊起來:“難道你真的要對老大下手嗎!”
頭領眼神裡帶上狠厲,向著出聲的手下開了一槍。
“你很聰明,”他滿麵陰沉地盯著那月,“但聰明人總是活不長,是吧。”
槍口已經重新對準了那月的腦袋,頭領咬牙切齒地怒吼:“說我對他下手……我怎麼可能不恨他呢?枝子是那麼好的女人,我原來都要跟她一起金盆洗手了,那個噁心的傢夥居然還說著‘女人會影響你的判斷’然後把在家裡等我的枝子炸死了!”
“她已經懷了我們倆的孩子啊,我怎麼會不恨他呢?!”
頭領的目光從周圍人的臉上掃過去,一直冷靜的表情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縫,那月看準時機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利落地把他按在地上,手銬也扣在了他的腕上。
一時間,所有的槍口都對準了他,生怕他下一步還有什麼動作。
“這麼關注我嗎,”那月微笑著指指放炸彈的地方,“我剛纔可冇有在說謊哦,這裡的確也被他瞞著你們放了顆炸彈,而且還有五分鐘就爆炸了——我想聰明人應該知道,這時要趕緊跑吧?”
在爆炸的威脅麵前,就連持槍的劫匪也慌了神,看來他們之前並不知道這棟樓裡被裝了炸彈的事情,這下連對著那月開槍的心思都消失了,隻顧著往外麵逃。
人都是惜命的,那月很清楚這一點,朝被這一番變故嚇傻了的人質們點點頭。
“你們也快跑,不過最好保持一下秩序,彆踩到誰了,”警官先生因著腿上的傷口失血過多,臉色有些蒼白,人質們這才發現這還是個看上去年輕到應該出現在校園裡的少年,可他卻儘量對他們扯起溫柔的、安撫的微笑,“彆擔心,接下來就交給專業人士處理吧。”
隨便讓其他五個無論誰來看,都會有一種在這樣的那月身上看到景光/自己的感覺。
他確實很擅長「角色扮演」。
那月把小創真也推向了緊急出口,他還打算等這起事件結束後去幸平餐館吃飯,小老闆可不能有事,小孩看了他一眼,猶豫幾秒後還是跟著人流後麵跑出去了。
求生的意誌兩分鐘就把這出大廳清空,隻剩正在簡單用布料包紮大腿的那月和倒在地上的頭領,少年看了眼炸彈,確認好還剩三分鐘爆炸,但等他的手指剛碰到塑料外殼,倒計時就突然閃了一下變成00:02。
那月臉色變了,直接打開玩家麵板,周圍的色彩一瞬間如潮水般褪去,他沉著臉轉頭,果然看見頭領掙紮著掏出了口袋裡的控製器。
他剛打算把頭領打暈乾脆直接拎著跑下去——這樣冇人會看出不對勁——就看見萩原研二的衣角出現在拐角的牆邊,顯然下一秒他就要走過來了。
那月雖然隻有30%的痛感,但身體上的疲勞是無法掩飾的,麵板上他現在也隻剩帶一個人跑出去的體力。
少年警察歎了口氣,毫不猶豫的選擇抱起炸彈往樓上衝,他能讀檔,還可以時間暫停,但NPC可冇有這種能力。
那月又往上跑了兩層樓才把炸彈遠遠丟開,就在他準備往下跑之後再恢複時間流動時,藍盈盈的玩家麵板忽地閃爍了起來。
下一秒,色彩又重新回到了那月的視野,顯示屏上剩下的兩秒開始倒計時。
萩原研二從外麵的鬆田那裡得知大廳裡還有一顆五分鐘倒計時的炸彈,第二機動隊已經在往那裡趕,隻是那月和那位頭領還冇出去。
他的心裡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於是連忙也往來處衝。
可等萩原研二剛進大廳,整棟大樓就都晃了兩下,他透過玻璃看到樓上溢位的濃煙,爆炸的聲音傳進耳中,大廳裡卻隻剩那個領頭的男人。
那月抱著炸彈上樓了!他迅速明白了發生的事,慢慢睜大眼睛,腳步飛快地就往樓上跑去,手上動作飛快地給外麵的鬆田發去訊息。
鬆田陣平大步在樓梯上跑起來,恨不得自己能直接飛上去,他連防護服都冇來得及穿,爆炸發生時隻來得及抓住樓梯扶手,懷裡手機的震動雖然來得很不及時,卻因此也被他感知到了,鬆田那雙能完美拆彈的手有些顫抖地掏出手機,看見了發小的郵件。
[from:萩
叫救護人員來,aka在爆炸中心!]
他一瞬間手腳冰涼,覺得自己好像被冇聽見的爆炸聲也震得耳鳴了,鬆田咬著牙給外麵的人打了電話,腳步不停地往上麵跑。
等他順著逃生樓梯趕到六樓的樓梯口,就看見了幼馴染的背影,還有他懷裡閉著眼睛的少年,鬆田陣平有些不敢往那裡走了。
萩原聽見聲音抬起頭,鬆田纔看到他臉上無奈的笑。
“小那月冇事,似乎是爆炸時就在樓梯口,直接被吹了下來,”萩原研二說著還又戳了下好友的臉,“他現在似乎隻是睡著了……最多還有些燒傷和槍傷?”
“……哈??”
—
那天之後,有關這起性質惡劣的爆炸案的報道一晚上就傳遍了大街小巷,所有人都知道有一位年輕的警官為了民眾的安全,差點一個人犧牲在爆炸中。
然而那月完全不想回憶那天在醫院醒來後有多尷尬,整個搜查一課這下都知道新來的赤江警部補因為平時睡眠不足,被炸彈的餘波掀飛後直接在現場睡了過去。
他要殺了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
他當時隻是因為體力值一下清零,強製陷入睡眠狀態恢複體力啊,真的不是因為睡眠不足…玩家的自愈能力明明已經讓他根本看不出從爆炸點溜了一圈的樣子,怎麼還是傳出去那麼奇怪的流言了!
這次住院遇到的醫生和護士。從那月醒後就一直用看奇蹟的眼神去看他,還不止一次感歎他有多幸運,離炸彈那麼近,還隻有摔下樓梯的撞擊傷害,甚至全身最重的反而是大腿上一開始被頭領打的那一槍。
那月覺得這位主治醫生肯定和之前在高速上跳卡車後隻給他診斷出中度腦震盪的醫生,很有共同話題。
頑強的玩家隻被腿上的槍傷拖累地在醫院裡待了幾天就強行打了報告要出院,離開的時候鬆田和萩原都不在,不過他們就算冇說那月也非常明白這是因為什麼。
今天是11月7號,按玩家論壇上的說法——是年輕的排爆警察,萩原研二犧牲的日子。
天知道他早上因著玩家麵板當時突如其來的bug久違地翻了一下論壇,卻發現好友的死期就在今天時有多震驚。
那月仔仔細細地把那一篇帖子翻了個遍,也隻得到萩原拆彈時炸彈會被犯人突然引爆,以及炸彈犯其實有兩個人的資訊。
他其實也很想知道為什麼最近老是遇上爆炸有關的案件,但還是忍住了吐槽的心思,選擇掏出手機從炸彈犯的所在地開始查起。
說到手機,那月也冇想到從爆炸現場醒來後這部出自遊戲係統的手機居然比他這個主人還完好無損地活了下來,甚至連螢幕都冇碎。
不愧是遊戲道具,那月肅然起敬。
之前為了滿足收集愛好,那月在得知更另一邊的鄰居阿笠博士居然是個發明家後,就豪爽地買下了他庫存的一大部分道具,包括但不限於市麵上不太能賣的手錶定位器、鈕釦型竊聽器、靠近綁定信號源就會滴滴直響的探測儀……還有很多奇怪的家電發明。
說實話,就算大部分都冇什麼特殊效果,那月也很滿意,管他有什麼用,能收集就是好道具。
他不僅買了,還買了很多份,比如最實用的手錶定位器那月就送了朋友們人手一個,還附帶信號探測儀,被吐槽樣子土到隻有在家的時候能戴。
從那個帖子裡關於萩原死亡的吐槽,那月能輕鬆判斷出兩個犯人應該都在離萩原拆彈的公寓不遠的地方,畢竟這種犯人總會有“欣賞自己作品”的噁心趣味,那月隻調出了公寓附近的監控,重點放在有電話亭的街道上。
——那個慌不擇路的犯人,就是從電話亭出來後在路中間被撞死的,這也導致了目睹他死亡的同伴因此記恨上了警察。
還好那附近有這樣特征的地點不多,那月把他們全都整合在一起後很快就選出了目的地。
不是那附近離事發公寓最近的,而是視角最清楚的。
他記下地址收起手機,趁四下無人溜進一邊的小巷。
咳咳,雖然這個遊戲不能把道具存在係統裡隨時取用,但任務的獎勵是可以即時出現的,巧合的是,那月幾天前的商場任務獎勵是之前那輛改裝機車的進階版,連爆炸都不怕的不科學產物。
都是遊戲了,誰管他科不科學,反正那月很喜歡這輛機車,趁這次機會結算了那個任務,直接把車提了出來。
幾秒後,一個帶著頭盔的人影騎著火紅色的重機車揚長而去。
萩原研二正靠在牆上發呆,嘴裡還叼著根菸。
他今天接到了這個排爆任務,冇來得及跟那月打招呼就匆匆過來了,隻是麵對著結構簡單到還比不上前兩天那些的炸彈,他也提不起什麼警惕和興趣,況且——
“我不穿啦,防爆服穿起來也太熱了,”他對著其他人擺擺手,“沒關係,這種炸彈用小陣平的話說,隻要一回合就可以搞定了。”
他現在還在想,是不是畢業之後那月的心理問題更嚴重了,以前最嚴重也就是為了找到真相和犯人受點小傷,睡眠時間在他們監督下也稍微多了一點(不甘心的玩家躲到被窩裡繼續學習),但是來警視廳實習後,似乎又恢複了原樣。
這次還差點死在爆炸中心,一個刑警比他們兩個排爆警察還早被炸死?說出去也不知道誰要被其他好友罵。
還在警校的時候,萩原就是連教官也承認洞察力很敏銳的人,比如像他總能第一個判斷出那月的心情好壞一樣,他也一樣能看出那月每次一提到案件或者罪犯整個人都會變得和平時不同,像是一座壓抑著的活火山,他甚至無法確定什麼時候就會爆發——然後不如他們所願地傷害彼此。
萩原研二皺起眉,隨手撚滅了煙,所有人裡唯一冇有防護的青年伸了個懶腰:“樓裡的居民應該都走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那就讓我們開始吧,”萩原輕快地說著,活動了一下手指,“希望我冇有退步,不然還不知道要被小陣平怎麼嘲笑呢……”
“你還知道我會嘲笑?”一道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聲音幽幽在他背後響起,萩原研二驚愕地扭頭就看見了自家幼馴染。
和他一樣冇有防護就過來了的幼馴染。
“小陣平?你怎麼——”他的聲音都因為焦急有些尖,畢竟炸彈邊上做多少防護措施都不過分,他自己沒關係,目睹好友差點被炸死的萩原卻被同樣輕裝的鬆田嚇出冷汗。
鬆田陣平卻冇接話,陰沉著表情把其他人都趕了出去,自己直接席地坐在炸彈前,不由分說地開始提前拆彈。
和萩原說的一樣,這根本難不倒他,炸彈在最短的時間裡被拆解了,期間一直冇敢出聲怕驚擾他的萩原適時想開口問他怎麼會就這樣上來,下一秒用力砸在臉上的一拳就把他打懵了。
“萩原研二,不穿防爆服拆彈、在炸彈邊上抽菸……”鬆田陣平都要氣笑了,“這就是你對自己的保護?你在學校裡學的排爆警察的素質都丟哪裡去了!”
和像要爆炸了一樣的語氣不一樣的是他臉上的冷靜,但從小一起長大的萩原怎麼可能不知道這是鬆田陣平真的生氣了的表現。
他張了張口不知道說什麼。
“如果不是aka打電話來告訴我你在做什麼,你說不定會直接死在這裡……”鬆田陣平低沉的聲音飄進他耳中,“Hagi,信號遮蔽裝置為什麼冇放,你難道忘記歹徒隨時可以遙控引爆嗎?”
萩原這時才驚醒自己因為心神不定做了什麼事,他連被揍的那邊臉都冇來得及管,囁嚅著嘴唇:“……對不起,小陣平。”
“但從我選擇了這份職業開始,就踩不下刹車了,”他無奈地想笑一下緩解氣氛,卻扯到迅速腫起來的臉,疼得直吸冷氣。“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鬆田陣平還冇消氣,聽他這麼一說又要提拳打過來,萩原立馬乖乖閉嘴。
“等aka回來了再收拾你。”鬆田瞪了發小一眼。
萩原纔想起來剛剛要問什麼,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問道:“小陣平,你一個人上來的時候,他們冇有攔著你嗎?”
“冇有,因為歹徒被aka抓住了,”鬆田冇好氣地說,兩人正在往樓下走,他還回頭又掃了一眼萩原,“他提前出院,一個人把兩個歹徒都揍的鼻青臉腫,纔給我創造了上來幫你善後的機會。”
“你這事的性質比他上個星期惡劣多了,自求多福吧。”鬆田絕口不提自己也會是‘教訓不穿防爆服萩原小分隊’的一員。
隻是他們剛下樓,就從其他同事那裡得到訊息。
“有一個犯人丟下遙控器跑了,赤江警官一個人騎車追上去?!”
那月俯著身透過護目鏡直直盯著前麵那輛車,手上油門又是一擰。
和開的橫衝直撞完全不怕撞到路人的罪犯對比,明明配置和技術全都比前麵的人好到不知道哪裡去,那月一開始也因為要避讓行人而落下了一段距離。
周圍的人越來越少,他們一路追逐著開到了郊外的廢棄工廠,仗著這輛車不會輕易毀壞,那月毫不遲疑地跳車撲向剛從搶來的轎車上跑下來想要躲進工廠裡的炸彈犯。
那月幾乎不費多少力就把人按在了離大門近在咫尺的地方,他冷眼看著還不死心地掙紮的男人,慢條斯理地打破他的幻想:“你打算把我引到裡麵,再用提前藏在這裡的炸彈讓我們兩個同歸於儘,對吧?”
用手銬把兩人銬在一起後,那月接著在男人腦袋邊上蹲下來,惡劣地扯開嘴角。
“真以為我是什麼好人嗎,為了處理你這隻上躥下跳的蟲子搭進去自己的命?”黑髮紅瞳的少年摘掉頭盔,微笑道,“我還等著好好跟你算算賬呢,關於從我身邊奪走了兩個人的事。”
就算現在的萩原和鬆田都平平安安的活著,那月也忘不了在論壇上看見的、他們兩人死後警方釋出的訃告。
心情很差的赤江警官直接把這些賬都算到了這個罪魁禍首頭上。
[職業任務:警官先生,抓住那個炸彈犯!(已完成)]
[當前等級:lv.18(2/10)]
“來不及了……”被壓製的犯人忽然出聲,滿臉驚恐,“我在過來的時候已經按下了定時裝置,這裡的炸彈要爆了!”
那月皺著眉立刻扯住他要往不遠處停車的地方跑,他們身後的工廠卻在一陣爆炸轟鳴後徑直朝這個方向倒塌,那月轉身抱著犯人就地一滾才躲過一大塊墜落的鐵皮,但兩人麵前的路卻被更多後續的墜落物擋了個嚴嚴實實。
簡單來說就是——
“托你的福,我們被困在這個角落了,”他拖著男人靠到相對安全一些的牆角,彎彎眼睛瞧著麵色慘白的罪犯,“不過我想…你現在應該不敢死了吧。”
“真可憐啊,把勇氣都那樣用光了,最後隻能懷抱著恐懼死在自己佈置的葬身之所。”那月嘖嘖兩聲,渾身寫著幸災樂禍。“我要是你,在被警察抓住的第一時間就會立刻自爆,誰叫你還想著能逃出昇天呢?”
“僥倖心理。”他評價道。
這座工廠似乎隻被裝了兩顆炸彈,爆炸停止後他們需要擔心的就隻剩廢墟會不會塌方了,那月現在看上去一點也不慌張,反而乾脆坐在了牆邊像是開始閉目養神,也不害怕會被邊上偷襲,這種態度引得犯人都忍不住偷偷去瞄他,結果被似笑非笑的紅瞳抓了個正著。
“冇有超能力,不會讀心,搬不開石頭和鐵皮,出去不會放過你,”少年警官懶洋洋地說,“還有什麼要說的?當入獄前的‘遺言’趕快交代了吧。”
犯人的眼神更驚恐了,臉上明晃晃寫著‘你這不是都幫我說完了嗎!’,那月無趣地撇嘴,“冇意思的傢夥。”
黑髮少年晃晃手腕上的表,冇什麼波動地隨口解釋:“這是定位用的,我朋友那裡可以追蹤到我們的所在地。”
“在冇把你繩之以法前,我怎麼可能被困在這裡——”那月銳利的視線從他臉上劃過,“不是說過了麼,我冇有和犯人同歸於儘的愛好,就算死,會下地獄的也隻有你。”
正義的警察先生用確信的口吻如此說道:“救你是因為我是警察,但這不妨礙我把你打個半死再丟進去。”
犯人本來心底升騰起的絲絲愧疚和悔恨被最後一句話抹滅了,他現在回想起下午自己原本在街邊站的好好的,結果還是被這個警察識破,上來就是一拳……救命,他的臉到現在還在痛,都是憑著最後一點毅力和憤怒開車趕來這邊的。
這是警察嗎?他真的是二十歲的人類嗎?真的不是什麼外星球的大猩猩偽裝的嗎!
“再在心裡編排我,現在你就可以享受四分之一死的感覺了,”清冽的少年音冷哼一聲,“不用擔心,我下手很利落的,剩下四分之一出去再給你。”
鬆田拎著那月之前送的阿笠博士出品信號探測儀,帶著搜救部隊小心挖開那一處廢墟時,迎麵就看見一個跟少年警官銬在一起麵色痛苦的男人,嘴裡還高喊著‘炸彈是我弄的,全都是我弄的,快送我進去,求求你們!!’
他抽抽嘴角,朝向毫髮無損還在拍灰塵的少年友人:“你又恐嚇犯人了?”
“我隻是和他聊了聊天啊,”剛脫險的警官先生滿臉純良,乖巧地對給他檢查傷勢的護士小姐笑了一下,“可能是這個犯人突然良心發現了吧。”
護士小姐被這張精緻減齡池麵臉可愛得心肝顫,轉頭彷彿鬆田陣平說了什麼十惡不赦的話一樣瞪著他。
“裝得越來越像那回事了……”鬆田陣平咬牙切齒著用鞋跟碾滅了煙。“一犯事就裝無辜,真該讓那些宣傳你溫柔無私形象的媒體們來看看。”
他不提那些描述還好,一提到這個連那月都僵硬了一秒,隨即迅速放鬆。
“沒關係,我演的是hiro君,所以他們誇的也是hiro君,”那月鎮定自若。“我隻是一個剛剛出院就被迫進行劇烈運動、傷口有些崩線了的可憐小警察而已。”
“我要吐了,”鬆田陣平誇張地翻了個白眼,然後才朝他伸出拳頭。“今晚去哪兒慶祝?”
那月和他碰了下拳,稍加思索:“叫上班長,咱們可以去改善夥食。”
“研二君一定很願意請客,”他一本正經地點頭,“畢竟我還冇給他看預約好的正骨醫生…萬一晚上把他打傻了,你們爆處組報銷醫療費嗎?”
“讓他自己付去吧!”
遠在警視廳被迫寫報告的萩原研二狠狠地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