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處處是美夢
1.
「卡路亞是個很理性的人。
和赤江那月合作過的組織成員這麼說。
卡路亞是個瘋子。
被赤江那月拉著跳過河的琴酒這麼說。
卡路亞是墜落中的太陽。
在赤江那月身邊陪伴著的貝爾摩德這麼說。
好吧, 理性的瘋子現在要去砍死BOSS,有人準備拚團嗎?
赤江那月本人這麼說。」
2.
琴酒推開包廂門時,黑髮青年正枕在貝爾摩德腿上假寐一點不打算把注意力分到他身上。
“朗姆有異動。”琴酒皺著眉說, “他的手伸得太長了。”
卡路亞懶洋洋地合著眼皮,語氣漫不經心:“我知道啊。”
“畢竟朗姆現在也是我的人了嘛, 陣君意下如何?”蒼白纖長的手指在空氣中胡亂點了幾下, 卡路亞側頭看了過來,“我有給你留下原來屬於朗姆的位置哦。”
朗姆的位置——當然是組織裡的二把手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卡路亞。”琴酒臉色一沉, 槍口對準青年, “難道你要背叛組織嗎?”
卡路亞仍舊躺在那裡,無端嗤笑了一聲。
“你得先搞清楚一件事。”那雙水紅色的眼睛裡滿是死寂,像在看著一團會說話的肉, 而非一個活人,“現在掌握主動權的人是我,琴酒, 而老頭早在你回國前就被我殺死了。”
卡路亞語帶疑惑:“背叛組織?”
“我從來冇說過我忠誠於組織吧,又是哪來的背叛呢?”
3.
「それは人生私の人生
那就是人生, 我的人生」*
4.
烏丸蓮耶確實死在卡路亞的手上。
卡路亞故意用組織研發的藥物維持著他的意識清醒, 接著開了一槍又一槍,都避開了致命位置, 將灼烈燃燒的傷口與眼睜睜看著生命隨血液一同流失的痛苦,留在烏丸蓮耶身上每一處角落。
卡路亞是個記仇的人,這樣的舉動無法比得上二十多年來自己在烏丸蓮耶手中受到的那些折磨,也比不上優醬和清吾在被炸死時的痛楚, 但是能讓他把烏丸蓮耶最懼怕的東西加倍奉還。
多好笑,這個一百多歲了的老頭子渴望著逆轉時間, 渴望著長生不老,他偏偏就要敲碎老頭的希冀,要老頭在恐懼中走向滅亡。
5.
「ああ誰のものでもない
啊,我不是某個人的物件」*
6.
十八歲時,卡路亞接受了來自BOSS的最新命令,利用犧牲的兩名臥底之子的身份潛入警方,儘一切努力讓自己的地位升到能升的最巔峰。
於是他考入了東都大學,在公安麵前刷了存在感,最後順利被警方納入保護圈,成為了那一屆的警校生。
本來按照他通過了職業組考試這一點,是可以不用去警校的,但烏丸蓮耶同時也給出了一條新指令
【拿到警校內部的學生名單】
公安折了赤江夫婦兩人在組織裡後,一定會派遣新的臥底繼續前往組織,因此,這份名單就顯得至關重要了。
後來的事實證明烏丸蓮耶冇有猜錯,這一屆的警校生裡的確有兩人成為了公安臥底,其中一個正好死在四年前,但實際上那位名叫諸伏景光的臥底的資料並不是從名單上泄露的,純粹歸功於警視廳內部的其他臥底。
因為卡路亞根本冇有把真正的名單交給烏丸蓮耶——幫組織剷除臥底?他為什麼要那麼做?倒不如說,卡路亞恨不得組織下一秒就被公安和FBI那群人給捅穿,他的要求不高,把烏丸蓮耶剩一口氣留給他就行。
可惜,這屆臥底不行啊,這麼多年了居然隻剩個波本和基爾還在,卡路亞本來就得專注警方的事業偽裝了,這會兒還得給那兩個人處理偶爾會出現的疏漏。
他每天都得對著鏡子問三遍:老頭什麼時候去世?
終於在28歲的生日過完這天,實現了自己的人生目標!
“我做夢都在等這一天。”卡路亞親昵地貼在烏丸蓮耶掩在白髮下的耳廓旁,按在老頭肩上的手掌清楚感受到了這具身軀在顫抖,“有句話,現在可以對你說了。”
7.
「奪われるもんか私は自由
我生而自由,無人能奪」*
8.
“屬於你個屁!”他罵著從來冇說過的臟話,大笑著從視窗跳出去,引爆了烏丸蓮耶身上的炸彈,落進池塘中。
“我隻為我自己而生!”
9.
各大情報組織對組織的總攻行動就在今天了,不過大概得等到他們都過來了,纔會發現組織基地裡居然一個醒著的都冇有,代號成員堆積在會議室裡充當擺件,一抓一個準。
但那堆人裡冇有貝爾摩德和卡路亞——當然不會有!前者早就被後者送出國,送去了冇有被任何一方監視的地方。
後者,正作為唯一一個活蹦亂跳的組織高層兼新任BOSS四處亂竄,彷彿在戲弄抓捕他的各路人馬。
降穀零就是追著那個人留下的痕跡,一路追到這棟樓的天台的,然而等他剛上去,天台邊緣的人影就不管不顧地往外摔。
黑髮,紅眼,黑風衣,紅圍巾。
那是卡路亞。
10.
「你想看看其他可能性的自己嗎?」太宰治對瀕死的他說。
卡路亞於是去到了那個奇蹟一般的世界,看到了他本該擁有的一切,成為了和那個世界格格不入的敗犬A。
那裡的一切都很美好,一切也都與他無關。
卡路亞藏起了疲憊,朝著那個幸運兒笑眯眯地說道:「殺了我。」
讓他解脫吧,這件事隻有他自己能辦到,隻有赤江那月能殺死赤江那月。
11.
……
發生了點意外,他居然冇有死在那個槍口下,還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再度恢複意識的時候,A發現自己坐在天台邊緣,這裡正是他跳下去遇到太宰治的那個地方,也是他為自己選擇的終點。
參與剿滅組織行動的公安降穀零正站在天台門口,神色不明,但A想應該是憤怒的,畢竟,諸伏景光雖然不是死於他的手,被他殺死的人卻也不計其數。
那個被所有人愛著的赤江那月說著獨一無二,但A想了又想,他哪裡等到過朝他伸出的一隻手呢?
哪怕他自由了,哪怕他屬於自己。
可這個世界上冇有人屬於他。
在降穀零驚愕的注視中,A微笑著,後仰墜落。
世界有那個幸運兒在拯救,自己這樣的敗犬還是儘早下場休息更好吧,無論是對他,還是對紅方那些人來說都是最優解。
‘啪’!
一隻麥色的手臂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順著繃緊的小臂線條往下看,降穀零的手正緊緊地抓在A的手腕上。
那兩處色差嚴重的皮膚有些刺痛了A的眼睛,他看見一滴分不清是汗還是淚的水珠從金髮公安下頜劃過,砸在他們皮膚相貼的地方。。
“怎麼可能讓你在我麵前去死……”
降穀零咬牙切齒地說:“赤江那月,你就不能回頭看一眼嗎!”
降穀零在一瞬間想起了這個世界本該有的樣子,想起了和麪前這傢夥有關的一切,想起了那些從未發生在他們身上卻幸福無比的故事。
這傢夥不是卡路亞,不是A,不是失敗者,明明是本該擁有整個世界美夢的赤江那月,明明是自己那個膽小鬼同期。
“彆露出這種表情!”降穀零一寸寸艱難地將他向上拉,語氣裡還帶著後怕,聲音顫抖,“我抓住你了,這一次。”
赤江那月茫然地看著降穀零的眼睛,還有灰藍的天空,臉上一片空白。
……如果朝他伸出的這隻手是夢的話,他希望永遠都不要醒過來了。
「この人生は夢だらけ
人生處處是美夢」*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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