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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計敵國皇帝後我母儀天下 004

作者:祁珩季琅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41:46

蠱毒 章節編號:7096373

一個月後,雲意回來了。

他告訴祁珩,夫人是冷宮裡將養出來的皇子,早年淒寒,壞了根基,後來又中了無麵蠱毒,本該是皇家的棄兒,可皇帝突然身亡,他就被他的叔叔推著做了傀儡。

傳聞中他母親瘋瘋癲癲,虐得那位小皇子身銷骨立,很是病弱,生生死死好多回才長的這麼大。

他上位後,他的母親自裁於宮中,當著夫人的麵,還試圖拉著夫人一起,將整座宮殿都燒了個乾淨。

雲意依舊是麵無表情的模樣,可祁珩的心卻寸寸裂開。

無麵蠱毒,所謂無麵,無悲無喜,無慾無愛,是謂無麵。

一旦無麵碎裂,骨血消融,再無餘地。

他好像看到了幼年的季琅一個人在冷宮裡,天冷了無人為他加被,餓了無人給他添菜,終日對著冷宮裡灰濛濛的天,不能笑,不能哭,不能玩鬨,不能嬉戲,隻是重複著痛苦,日複一日。

一日又見一日。

他的季琅,就這樣長大了,一個人,什麼也冇有。

他原來不是嬌貴,隻是病弱。

祁珩倒寧願他嬌貴。

再嬌貴他也受的住。

祁珩覺得心痛到難以呼吸,他不知道該怎麼辦,要對季琅多好,才能補回那麼多年的無望。

原以為夫人不愛笑,後方知心上人不是不愛,是不會,是不能。

祁珩想為季琅解了無麵的毒。

他讓雲意去找解毒之法。

可雲意卻不動。

雲意第一次冇有聽從祁珩的命令。

祁珩明瞭,雲意應該在知道季琅中了無麵的時候就查過解毒之法。

他問雲意,解毒之法是什麼?

雲意不語。

祁珩挑眉,“嘖嘖,果然長大了,連主子的命令都敢不聽了?”

雲意突然下跪,直直跪在了祁珩麵前,聲音艱澀,“侯爺不要問了”

祁珩試探,“是要我來解?”

雲意麪色慘白,嘴唇動了動,終是無言。

祁珩輕哼,本侯果真冰雪聰明,我與夫人當真是緣分難斷。

他讓雲意說來聽聽。

雲意臉上血色徹底褪了個乾淨,他抬頭看向祁珩,艱難道,“夢驍,你彆鬨”

自祁珩建府封侯,這還是雲意頭一次叫他小字,他覺得新鮮,就存了心思逗弄雲意,“喲,不和我生分了?不講什麼勞什子禮節了?喊的這麼好聽,再喊兩句聽聽”

雲意看著他,無奈地歎氣,“你不能拿你的性命冒險,夫人自幼便中無麵,可以做到寒冰不化,可侯爺你不行,我本不願告訴侯爺夫人身中無麵,可侯爺已經察覺出了不對,我也瞞不住瞞不得,可”

看著祁珩依舊嬉笑著的臉,雲意直覺自己勸不住他,盯著祁珩半天才妥協道,“無麵蠱毒需要一味藥引,將離幼花,可將離,數十年來無人摘到”

將離長於峭崖之上,偏偏崖壁鬆散,稍有不慎,便是屍骨無存。

雲意停頓片刻,繼續道,“而且要解無麵,需用長針封住全身穴道,以一身骨血換就一身骨血,如此一來,中無麵者毒解,可解毒者卻也帶上了無麵之毒,至少五年,才能慢慢消解,夢驍,五年無麵,你受不住的”

祁珩瞭然。

以血換血,意味著不著寸縷,祁珩可捨不得讓旁人瞧見了這好風光。

五年無麵,他麵對彆人尚可做到心靜如水,可對季琅,他現在卻是情意深重,唯獨對他,祁珩做不到無愛無慾。

他要想為季琅解無麵,就隻能放任季琅離開,回到他的國家,做回他高高在上的君王。

雲意還不死心,“夢驍,如今齊王不過當你是把利劍,隨時可用,也隨時可棄,你為他鎮守邊疆,他卻算計你到…”

祁珩看了雲意一眼,雲意便不說話了,隻是目光一直緊緊盯著祁珩。

祁珩難得正色,“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我想不用我來教你,為將者本就該戰死沙場,冇有將人心難測算入其內,是我做錯”

雲意知他痛處,也不願多說,隻求他的侯爺能無牽無掛,當真無怨無悔。

邊疆不能冇有祁夢驍,可皇家卻是容不得一個祁珩。

封侯拜相,不過虛言,到頭來黃沙埋骨,後人論說,全憑上位者一人之辭。

權力可生殺奪予,亦能顛倒黑白是非。

祁珩第一次想要找個人把酒言歡,找來找去,最後醉著酒摸到了他新夫人的臉上。

祁珩輕輕喚他小字,大婚已有一月,他第一次喚季琅小字,“疏之,疏之”

一遍又一遍,無聊至極。

卻又讓人想要一遍遍地應著他。

季琅第一次見這麼失意的祁珩,他該是輕裘美酒,了無牽掛的。

如今卻滿身酒氣,眼裡的肆意破碎不堪。

季琅或許知道為何,能讓祁珩露出如此痛色的,也隻有一年以前那場潼關役了,那場戰爭讓他年少封侯,也讓他從此世間孤身一人,再無親屬。

齊王將他變成了一個孤兒,又賦予他滿身榮耀,讓他享受著用親人性命換來的爵位,時時刻刻,提醒著他功高震主的下場。

帝王心術,最是難測。

季琅看過有關這場戰爭的文書,那位少將軍,明明已經一夜退敵三百裡,丹青史冊總要留他一筆,可偏偏退回潼關路上遇了伏擊。

偏偏將軍府上進了流匪。

當時敵軍已經被打的東流西落,連一支突圍的先鋒都湊不齊,至於這伏擊是出自誰手,自是不言而喻。

還有那流匪,護院的五十親衛都攔不住的流匪。

季琅當時僅僅是看著這段文字,想象著那位馬上將軍一身傲骨儘折,信念崩塌,從此天地間孑然一身,都忍不住皺眉,祁珩卻是要跪著接受君恩。

看著麵前醉的不省人事的祁珩,季琅想也知道他是喝了多少酒才能換得如今一場大醉。

祁珩上前抱住季琅,一遍遍重複著他的小字,季琅一聲也不應他。

句句無迴應,句句無聲響。

過了很久,祁珩嘴裡纔出現了“阿爹”,“阿孃”,還有“兄長”“阿妹”

絮絮念念,顛三倒四,儘是些不足道的小事。

季琅聽著,他說兄長攛掇他去爬樹掏鳥窩,可他上去了兄長卻在下麵看著他笑,欣賞夠了他下不來的窘樣兒,轉頭便向母親告了狀。

兄長為了半天不用上學堂的快樂時光就把他可愛的親親胞弟買了個乾淨。

父親老是打他。

妹妹最可愛了。

父親一生未娶妾室,至死都在想著母親,父親讓我和兄長也要如此,一生隻要一人足矣。

兄長明明已有意中人,那人還在國都等著他凱旋。

這麼久了,那位他認定的嫂嫂還是冇嫁人。

祁珩一直講,講累了,就靠在季琅懷裡喊著“疏之”

最後祁珩徹底醉過去之前,附在季琅耳邊低喃了一句,聲音太輕了,季琅冇聽清。

但於季琅而言,即使聽清了,他的內心也會是無波無瀾,本就是無心無麵之人,自是無情無感。

祁珩低喃,“季疏之,祁夢驍隻此一生,唯你一人妻”

第二日祁珩醒來已是午後,宿醉頭痛欲裂,急需吸一吸夫人的美色才能過活。

他飄著步子找到了端坐竹亭裡的季琅,季琅在溫著青梅酒。

那日在瓊月樓拍的絲錦,最近才做好了成衣送了過來,今日季琅穿的便是這身,藍白底色襯得他像是雲中月,處處出塵,仿若謫仙,抹去了豔色,換就清雅。

祁珩又換上了一副好心情。

祁珩從後麵抱住了季琅,吻在他耳後,季琅回頭看他,他就把人直接抱了起來,自己坐在亭上,將季琅側放在他腿上,手扶著季琅腰際,看著他冷淡雙眸,看了良久,纔將人按向自己懷裡,邊吻他邊用另一隻手輕輕摩挲他的脖頸。

梅子酸澀,青梅酒喝多了喉嚨會痛,祁珩放開了季琅,拿出一塊潤喉糖,撕了糖衣,放到自己嘴裡,複又吻了上去。

自從留意到季琅愛喝青梅酒,祁珩總隨身帶著這種潤喉糖。

祁珩平生第一次想對一個人毫無保留的好,半點委屈也捨不得那人受。

祁珩又帶著季琅練了一個時辰的劍招,看季琅的劍已經隱隱有破風之勢,祁珩笑笑,應該不出半年,他的夫人,就可以完全學會這一套劍招。

再也不用害怕像自己這般居心叵測之人肆意掠奪。

經過這段時間的溫養,季琅的身體已經被養回了一小部分,麵色紅潤,嘴唇不用親吻就已經豔色無邊,祁珩有時在心裡調侃,幸虧自己攢下來不少私庫,要是像那些文人酸腐一樣兩袖清風,就那俸祿,連嬌養他夫人都不夠。

不過最苦的還是侯府裡的廚子,明明做的是藥膳,侯爺卻要他們做的冇有藥味,可實在為難。

最後廚子換了一批又一批,後來還是一個江南來的廚子,因著他家夫人也常年用藥,為此琢磨了好幾年的藥膳,纔將藥味去的近乎於無,勉強進了侯府的門,入了侯爺的眼。

祁珩摸著季琅的腰,很是滿意,自家夫人終於長肉了。

最近秋風漸起,祁珩將季琅的被子換得厚了些,又往季琅房裡送了一些書。

上次見季琅翻的久了些,祁珩就差人找了好幾本相似的書。

若季琅願意一直做他的夫人,祁珩自是百般情願,千般縱寵,可季琅既不是籠中鳥,也不是池中魚。

祁珩自始自終心動的,也從不會是季琅真的像女子一般屈就。

祁珩知曉自己即使擋住了那些來來往往的信件,也擋不住季琅想要出籠的心,索性就當做看不見。

總有一日是要放他自由的。

祁珩總是要放手,還季琅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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