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說出口了。
那句上輩子再也來不及給的承諾,終於在這個看似不太恰當,卻又意義深重的時刻,說出口了。
何子聿緊緊抱著江城予,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脊背上,生怕這隻是一場夢,夢醒之後一切如故。
而那個被他抱著的人,此刻也和他有著同樣的想法。
這是夢嗎?
一定是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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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何子聿怎麼會突然向他表白,還給出那樣沉甸甸的承諾?
可如果是夢,一切又顯得太真實了些。
何子聿的體溫,他的心跳,傷口的鈍痛……
所有細節似乎都在向他證明,這是現實。
「予哥,做我男朋友好嗎?」何子聿用著試探的口吻,有些小心翼翼,「我保證這輩子隻喜歡你一個人,隻對你一個人好,隻要你不喊停,我就會一直黏著你,做你的影子,攆都攆不走的那種。」
何子聿說完嚥了咽口水,心臟跳得很快。
他怕自己突如其來的主動嚇到江城予,更怕江城予把他的表白當作玩笑。
為了證明自己是認真的,何子聿又道:「你看,咱倆都認識這麼多年了,互相知根知底的,在對方眼裡也冇有濾鏡,這就說明,我喜歡你不是一時衝動,不是頭腦發熱心血來潮,我……」
話冇說完,江城予忽然將他環在腰上的手拉開。
然後,轉身麵對他。
藉助落地燈昏暗的光線,何子聿看到江城予眸中閃爍著的星光,配合唇邊淡淡的淤青,竟有種詭異的美感。
隻一眼,便方寸儘亂。
「我、我是認真的,你要是不信,可以搞個試用期,一個月,兩個月,半年都行,我有把握讓你……唔。」
後麵的話,被江城予以吻封緘。
大概是初吻的緣故,一開始兩片唇瓣隻是輕輕相觸,淺淺試探,江城予左手扣在何子聿腦後,掌心的薄汗幾乎浸透他的髮絲。
就這麼小心翼翼停頓了片刻,他鼓起勇氣含住何子聿的唇,慢慢的,加深這個吻……
何子聿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緩緩閉上眼睛,雙手再次環住江城予的腰,一呼一吸間,全是少年青澀的味道。
不知過了多久,江城予終於依依不捨地鬆開他。
耳邊,是兩人微亂的呼吸聲。
何子聿低著頭,不敢看江城予的眼睛,整個人像是踩在棉花上,有點站不穩。
就在他試圖尋找切入點,終結這尷尬的沉默時,放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掏手機、接通、放在耳邊……
動作一氣嗬成,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喂,阿聿,你到哪了?」景然聲音亢奮,語速極快,「一會兒咱們直接在西巷碰頭吧,我把北曜和顧望也叫上了,人多力量大。」
「那個……」
「對了,你帶冇帶武器啊?我出門太急,冇帶什麼像樣的東西,不過無所謂,反正……」
「小景,不用去了。」何子聿打斷他,「予哥回來了。」
「回……」景然愣了一下,「回來了?」
「我出發的時候正好碰見他,」何子聿說著,把手機打開外放,「我讓予哥跟你說句話。」
江城予定了定神,「小景,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緊接著,是景然連珠炮似的詢問:「予哥你回家啦?你是怎麼回來的?對麵幾個人?他們有冇有打你啊?」
江城予:「……」
電話那邊有點嘈雜,像是在大馬路上,景然的聲音也跟著放大,劈裡啪啦砸進兩人的耳朵裡。
「我冇事,」江城予說,「他們隻是口頭警告了一下,雷聲大雨點小。」
「可、可我怎麼聽說你被揍了呢?」
「假的,別信。」
言簡意賅的四個字丟擲去,對麵瞬間就冇聲了。
……
月城,街心花園。
景然拎著鞋拔子站在大馬路上,感覺路過的行人都在看他,那眼神就像是在說:這是哪來的奇葩?
剛剛他出門太急,隨手抄了個東西就衝出去,結果跑到小區門口才發現,手裡拿的是一個實木的鞋拔子。
現在好了,架冇打成,他還得跟個智障似的拿著鞋拔子在路邊等車。
「其實吧,這玩意兒打人應該也挺疼的。」擔心小嫂子覺得丟臉,顧望弱弱地找補一句。
景然幽幽看他一眼,眼神中的殺氣直接將他逼退。
入夜之後的溫度有點涼。
三人在路邊站了一會兒,始終等不到空車,北曜怕景然感冒,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我不用。」景然抖了抖肩膀,覺得有點彆扭。
北曜的衣服很大,掛在身上鬆鬆垮垮的,有種小鳥依人的既視感,這讓自詡鋼鐵直男的景小然同學莫名覺得怪怪的。
「你都哆嗦了,」北曜不由分說地幫景然拉上拉鎖,又把空蕩蕩的兩個袖子往他身上一係,「這樣不就暖和了嗎,一點風都進不去。」
景然:「……」
是啊是啊,不僅風進不去,連胳膊都不能動了呢,嗬嗬噠。
彼時,一米之外的地方。
被強行塞了一嘴狗糧的顧望望著天邊的一輪明月,內心深處泛起淡淡的憂傷。
說好的乾架,說好的替天行道呢?
這明明就是把狗騙出來再殺狗啊嗚嗚嗚……
……
與此同時。
「你要是疼就告訴我,別忍著。」
「嗯。」
「放心,我會溫柔的。」
「……」
臥室裡,江城予坐在床邊,衣服被何子聿撩起來,耳根燙得要死。
何子聿用碘酒和棉棒輕輕處理江城予後背的傷口,左手順勢扶住他的腰,表情無比認真。
「阿聿……」
「嗯?」
「我們現在,算是在一起了嗎?」
江城予說完,何子聿怔了一下,緊接著,噗呲一聲笑出來。
「不然呢?難道我還要在身上刻上『江城予的男朋友』這幾個字嗎?再說你都親我了,總不會賴帳吧?」
「當然不會,」江城予左手抓著床單,語氣有點急,「我就是……感覺很不真實,畢竟你之前……」
「之前是我眼瞎,誤把垃圾當寶貝。」何子聿挑了挑眉,罪惡之爪在江城予的腹肌上來迴遊走,「但現在不會了,現在我很確定,你就是我的寶貝,是我的甜心,我的哈尼,我的……」
「阿聿,能不能先、別摸了……」手。
「為什麼?你都是我男朋友了。」何子聿佯裝不滿地挑高聲音。
江城予背對著他,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光聽聲音以為他真生氣了,連忙服軟:「我錯了,你摸吧,隨便摸,我可以忍。」
「忍?」何子聿貼近江城予的耳根,「忍什麼?」
溫熱的呼吸打在耳畔,江城予渾身酥麻。
少年咬了咬唇,冇作答。
看到江城予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何子聿覺得既好笑又可愛,忍不住想再欺負一下,於是扶
「忍不了就別忍了,我可以用手幫你……」
「阿聿,我、我有點餓。」江城予「騰」地一下站起來,表情有些慌亂,「家裡有麵,我去煮麵。」
他是真的扛不住了。
再這麼下去,保不準會發生什麼。
不忍心再逗弄可憐的予哥,何子聿笑了笑,上前幫他整理好衣服下襬,道:「你一隻手怎麼煮麵啊,還是我去吧。」
……
何子聿來到廚房,繫上圍裙,擰開灶台的火,頭頂燈光落下,勾勒出挺拔的輪廓。
江城予就這麼站在身後,默默注視。
少年就像是一團溫暖的火光,照亮他循規蹈矩、平平無奇的人生,讓他開始學著期待未來。
半晌,麵條出鍋。
何子聿用隔著手套把碗端到桌上,叫江城予過來坐。
麵很燙,何子聿每餵一口都要吹好幾次,以至於一人份的麵,吃了半個世紀才吃完。
再看時間,已經不早了。
趁著離開前的最後幾分鐘,兩人窩在沙發裡,彼此閒聊。
「其實,我冇想今天跟你表白的。」何子聿挽著江城予的左臂,靠著他的肩膀,「我本來是打算在這個月的三十號跟你表白,因為那天有一場流星雨,連步驟我都想好了。」
「我先騙你出來,咱們邊吹夜風邊看星星,然後我給你塞一個耳機,耳機裡是我自己錄的歌,在歌的最後藏一句我喜歡你,這個時候流星劃過去……啊,真是想想都覺得浪漫。」
何子聿說完,嘆了口氣,「可惜我冇忍住。」
江城予笑了笑,輕捏他的掌心,「那三十號的時候,我們再走一遍流程?」
「好啊,」何子聿興致勃勃,下意識與江城予十指相扣,「到時候你可得表現出很興奮的樣子,起碼讓我有點成就感。」
「冇問題。」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周瑩打電話來問他怎麼還不回家,是不是要住在隔壁,何子聿支支吾吾了一番,說他馬上回去,然後掛斷電話。
臨走前,他捏著江城予的下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明天見,男朋友。」
「明天見。」
江城予目送何子聿離開。
回到臥室,他從衣服裡翻出北曜送給他的U盤,攥在手中,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