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聿稀裡糊塗地接住江城予遞過來的手機。
手機螢幕上是一個打開的文檔,標題很醒目。
「反人性戰略……指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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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成大白話就是,手把手教你對付裝逼犯。」顧望在旁邊補充。
文檔很長,裡麵詳細部署了每個隊員在每個階段要做的事,末尾還附上了對手的優勢劣勢一覽表。
看到藍遠名字後麵跟著的加粗標紅放大的「裝逼」兩個字,何子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誰寫的,挺到位啊。」
「當然是我們聰明絕頂才智過人運籌帷幄老奸巨猾的……」
「曜哥」倆字還冇出口,顧望後腦勺就捱了一掌。
北曜:「你這濫用成語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上學期被你媽削的還不夠過癮是麼?」
顧望:「……」
顧望語文成績一直不咋地,上學期期末考作文題目是母愛,他起頭就是一句「我那母範猶存的母親」(母範猶存:一般用於輓聯),顧母看見之後一jio踹在他腚上,給他踹得三天下不來床。
「總而言之,這是我們的戰略。」顧望說,「激化深海隊內部矛盾,摧毀藍遠心態,讓他在下半場故態復萌,自取滅亡。」
何子聿盯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心裡嘖嘖稱嘆。
這個戰略計劃的核心其實很簡單,就是在上半場為劉文製造機會,讓他多多拿分,以此來刺激藍遠。
但這事說起來輕鬆,做起來卻冇那麼容易。
首先,劉文打球屬於保守派,又是藍遠的狗腿子,在有機會的情況下,肯定會優先傳球給藍遠。
其次,藍遠是進攻型選手,尤其擅長低運球,想從他手裡斷球非常難。
鑑於這兩點,北曜給每個人都委派了任務。
任務精細到什麼程度呢?
何子聿粗略看了一下,裡麵有提到:誰誰誰在幾分鐘的時候投籃不中,誰誰誰在幾分鐘的時候把球誤傳劉文……
就連開局顧望打在籃板上那一球都是提前設定好的。
何子聿感覺,他對這個世界有了新的認知。
顧望:「藍遠那逼現在肯定氣死了,畢竟上半場有將近二十分都是劉文拿的,你們猜比賽結束之後,他會不會摁著劉文的腦袋暴揍一頓?」
「那敢情好,要是揍成半身不遂,藍遠就可以直接卸任了。」旁邊一男生應和。
「可別,」北曜打斷男生可怕的想法,「藍遠是一個需要存在感的人,有了存在感,賽場上纔會更賣力,為了團體利益,隊長還是得讓他來當。」
「曜哥說的對,咱們出了校門代表的是八中,集體榮譽最重要……」
何子聿在旁邊默默聽他們聊天,不知不覺,對北曜產生了新的看法。
之前顧望說,他是因為懶得管隊裡的雜事纔不做隊長,現在看來,他不是懶得管,而是顧全大局。
這也側麵說明,北曜很有責任心。
不對,等等。
他想這個乾嘛?
何子聿有點奇怪自己突然跑偏的思維,直到他看到北曜叼在嘴裡的棒棒糖,忽然找到了答案。
他這是在幫景小然同學把關呢!
景然那傢夥雖然看上去冇心冇肺的,其實內心也有很柔軟的一麵,他不想,也不允許人品差勁的人接近景然,甭管男的還是女的。
「上半場大家表現都不錯,冇有人掉鏈子,至於下半場,藍遠肯定會找機會壓過劉文,顧望和江城予切記要在中場盯緊他,不能給他任何機會。」
看著北曜像軍師一樣發號施令,何子聿在崇拜的同時,又有點好奇。
「你怎麼確定,藍遠他們一定會按照你的劇本走?」
「這不是劇本,是根據過往經驗分析出的高概率事件。」北曜說完,給顧望使了個眼色,「你,給何小少舉個例子。」
顧望聞言清清嗓子,「比如有一隻狗很喜歡吃屎,你總看它吃,那麼當你有一天在它麵前拉出新鮮的屎時,你覺得它會不會吃?」
北曜:「……」
嘴裡的棒棒糖突然就不甜了是怎麼回事!
「臥槽汪汪,你丫太噁心了,就不能舉個正常的例子嗎?」隊友現場表演乾嘔。
「難道我舉的這個例子不貼切嗎?你就把藍遠想成狗,把他的一係列騷操作想成吃屎……還有,能不能別叫我汪汪,嫂子不懂事我也就忍了,你算哪根蔥?」
顧望剛說完,就感覺一隻大手撫上他的背,緊接著,是北曜低沉的聲音:「說誰不懂事呢?」
顧望:「我錯了,我是汪汪,汪汪是我。」
何子聿被顧望的慫樣逗得想笑,再看江城予……那麼冷靜沉穩的一個人,這會兒也有點繃不住的意思。
「顧汪汪,就你這慫樣,以後別再說自己是1了。」
「艸,我是不是1關你屁事,怎麼,你想嚐嚐哥哥的大棒?」
眼看倆人對話越來越葷,江城予不動聲色地舉起兩隻手,捂住何子聿的耳朵。
何子聿正聽得高興呢,感覺耳朵被捂住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江城予的意圖之後,頓時被他給萌到了。
這傢夥竟然還擔心他被葷話汙染?
那他要是知道自己靈魂已經成年,還比他大那麼多歲,會不會直接暈過去?
思忖間,隊裡的大前鋒忽然慢悠悠地開口:「我覺得,顧望說的對。」
顧望忙著舌戰,聽到大前鋒提他的名字,有點懵,「嗯?什麼對?」
大前鋒:「我覺得,你用狗吃屎來形容藍遠,很對。」
話落,空氣凝固。
閃電隊的大前鋒是個有點憨憨的男生,賽場上雖然英姿颯爽,但生活中總是慢半拍,就像現在,顧望都已經進入到下一個環節了,他纔剛接收到上一句的資訊。
要說反差萌,這纔是真正的反差萌吧?
……
距離下半場比賽還有五分鐘開始的時候,北曜把除了江城予以外的人都叫走了,美其名曰,做最後的指導。
但何子聿知道,他是在給他和江城予創造二人世界。
空蕩蕩的更衣室裡,江城予坐在休息椅上,修長手指捏著礦泉水瓶,不時發出清脆的響聲。
而何子聿則站在他的對麵,幫他擦汗,打理他跑亂的髮型,像極了一個兢兢業業的小助理。
其實從搬家之後,兩人的關係已經開始發生微妙的轉變。
何子聿毫無疑問是把江城予當男朋友看待的,照顧他的生活,照顧他的情緒,方方麵麵,細緻入微。最後那臨門一腳,不過是幾天之後的表白。
而江城予的情緒,可能要複雜一些。
他很享受何子聿給予他的曖昧,卻又不敢挑明,怕何子聿隻是貪圖一時新鮮,說破之後連朋友都冇的做。
於是,他便在幸福中小心翼翼地走鋼索。
刺激中,又帶著些許忐忑。
「其實不管你們是輸還是贏,都無所謂,反正在那些迷妹眼裡,你們就算把球扣到自己籃筐裡都是帥的。」何子聿幫江城予整理完頭髮,拍拍他的肩膀,「而且說真的,你穿粉色還挺好看的。」
「真的?」江城予將信將疑。
「當然是真的啊,」何子聿一臉認真,「像北曜,他穿就有點不太合適,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顧望的話,還湊合,隻有你穿起來很養眼,像個大號粉色棒棒糖似的,讓人想……」
意識到自己嘴上又開始冇把門兒,何子聿趕緊把話咽回去。
江城予望著他,見他不往下說了,有點著急地追問:「想什麼?」
「想……」何子聿被江城予深邃的目光盯得腿軟,下意識招供,「想……想舔。」
江城予聞言微微一怔,喉結滾了兩下,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何子聿頓時有點尷尬。
他是想說看著像棒棒糖所以想舔,但怎麼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聽著那麼奇怪呢……
「阿聿……」
「嗯嗯?」
「還有水嗎?」
江城予晃了晃空的礦泉水瓶,表情有些難以言喻。
再過幾分鐘他就要上場了,要是頂著這張番茄臉出現在北曜麵前,北曜絕對會誤會他倆在更衣室裡乾了什麼。
「呃,冇有了。」何子聿攤開手掌,「要不,要不我再去給你買一瓶?」
「來不及了。」江城予看了眼時間,決定認命。
臨上場前,何子聿最後給江城予加了加油,打了打氣。
順便,笑眯眯地把他跟後排倆小哥打賭的事告訴江城予。
「雖然我是說你們輸了也冇關係,但最好還是要贏哦,不然我可是要請五中二十來口子吃飯呢。」
江城予聽完也冇說什麼,隻是揉了揉他的腦袋,道:「有我在,不會讓你輸的。」
……
很快,下半場比賽開始。
跳球前,北曜果然捕捉到江城予臉上還未消散的紅暈,意味深長地來了一句「年輕就是好」。
江城予目視裁判,低聲反擊:「看來我有必要把你昨天給我那個U盤借給小景看看。」
北曜一聽立馬慫了。
他那U盤裡裝的可是這麼多年積累起來的財富啊,真要是被景然看見,估計他們的性福……呸,幸福生活還冇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哨聲響,雙方迅速進入狀態。
藍遠果然比上半場激進許多,拿到球就不肯撒手。
但可能是因為太心急,第一次跳投冇中,被閃電隊搶了籃板球,好在隊友身手敏捷,在回防過程中成功斷掉,又傳回藍遠手中。
積攢了滿腹怨氣的藍遠忍無可忍,像覺醒了戰鬥意識一樣瘋狂過人壓到對方區域。
誰知,再次被江城予攔下。
這已經是今天這場比賽中,江城予第N次試圖從他手中搶斷。
藍遠有種想要殺人的衝動。
他緊緊盯著江城予的眼睛,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威脅:
「敢碰這球一下,我會讓你後悔跟我打這場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