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聿忙著貼創可貼,被江城予挑起下巴都無知無覺,目光仍然專注在他的食指上。
視線順著何子聿的眼睛、鼻子、嘴巴一路向下,江城予忍不住幻想唇瓣在上麵依次掠過的感覺。
他喜歡何子聿,喜歡到快要瘋掉。
這種感覺不同於一見鍾情,冇有任何衝動可言,有的隻是細水長流,和在歲月的打磨下愈發刻骨銘心的深情。
麵前的少年,陪他走過十餘年的光陰。
是親人,是朋友,更是生命中無可替代的存在。
望著何子聿全神貫注的樣子,江城予壓在心底的感性蠢蠢欲動,他俯身,湊近何子聿,兩張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好啦,大功告成,看我貼得多……」抬眸之際,何子聿的視線對上江城予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冇來得及說完的話,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江城予的呼吸很熱,目光也很熱,墨色瞳孔中倒映著他呆滯的輪廓,像一個致命的旋渦,將他狠狠向慾望深處拉扯。
何子聿喉結滾動,感覺有什麼東西要從胸腔中跳出來了。
兩人就這麼鼻尖碰著鼻尖,誰也不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江城予的理智消磨殆儘。
就在他準備破釜沉舟親上去的時候……
麵前的少年先一步,在他唇角落下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江城予的呼吸一滯。
他呆呆看著同樣麵紅耳赤的何子聿,眼中盛滿詫異與受寵若驚。
何子聿親他了?
親……他了?
來不及去琢磨何子聿親他的原因,江城予捏著他的下巴,想要親回去。
誰知下一秒……
「叮咚——」
一道清脆的門鈴聲,不合時宜地在耳邊響起。
「應該是你爸媽來了!」何子聿「唰」的站起來,抬腳就要走,因為太急,一不小心踢翻了腳邊的醫療箱。
箱子的東西頃刻間散落一地。
他連忙蹲下,手忙腳亂地把東西往回放。
「你……你先下去吧,這裡我來收拾。」江城予把他推到一邊,眼睛盯著地麵,不敢看他。
「啊,好。」何子聿應了一聲,往前走幾步,發現方向不對,又轉身往回,來來回回跟個二傻子似的。
好在江城予正低頭撿東西,冇看見他這副糗樣。
何子聿匆匆離開房間,找了個犄角旮旯靠著牆壁,使勁吸氣,再撥出去,試圖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竟然親上去了……
予哥還是個黃花大……呸,還是個純情少男呢他竟然親上去了!
那、那他是不是可以為此負責了?
小惡魔:還負責,說的那麼好聽,不就是給自己拐帶小鮮肉找藉口麼。→_→
何子聿:你閉嘴!
何子聿捂著臉,整個人處在高度興奮狀態,身體像麵條一樣扭來扭去。
剛纔他差一點點就親到江城予的嘴了,要是再稍微往旁邊挪那麼一點點……
「阿聿,你這……乾嘛呢?身上長跳蚤了?」周瑩到樓上找何子聿,還冇走兩步,就看到縮在牆角,捂著臉不斷「蠕動」的某人。
何子聿嚇的一蹦躂,連忙張開手指,從指縫中打量周瑩。
「你江叔叔和沈阿姨來了,快下去跟他們打聲招呼。」周瑩說。
「哦哦,好的,我洗把臉就下去。」
何子聿說完,一溜煙地跑進衛生間,關上門。
看著鏡子裡紅成猴屁股的臉,何子聿感覺自己弱爆了。
想他上輩子也是個把人追到自閉的戀愛小霸王,怎麼重生之後就變得這麼慫了呢!嘴都冇親上呢就興奮成這樣,還能不能行了!
何子聿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捧冷水潑在臉上。
緊接著,指尖輕輕觸碰嘴唇。
方纔親吻的觸感,那麼真實,還伴隨著淡淡的洗麵奶的香味……
真想再體驗一遍嗚嗚嗚!
洗完臉,何子聿整理好情緒,來到樓下。
江國盛和沈慕柔此刻正坐在沙發上,皆是一身正裝,看到何子聿,連忙叫他過來坐。
何子聿表麵冷靜,心裡卻有點七上八下,總有種背地裡拱了夫妻倆大白菜的既視感。
江國盛:「阿聿,聽說你現在是副班長了,還加入了學生會?」
何子聿點點頭:「伯父您怎麼知道的,是我媽告訴您的吧?」
「是城予說的,」江國盛道,「我們聽到的時候,還以為他在開玩笑。」
何子聿內心:那可不麼……
上輩子他玩世不恭,整天就知道玩兒,什麼學習什麼班乾部,都跟他冇關係。
為了挽回自己在江父江母心目中的形象,何子聿道:「我這不是想著,升高中了,不能再混了,所以給自己點壓力……」
「現在努力還不算晚,」江國盛說,「等到高中畢業,說不定還能和城予考同一所大學。」
何子聿聞言很是欣喜,連忙想說他會努力,誰知話冇出口,就被沈慕柔打斷。
「城予不是要出國麼,阿瑩心疼兒子,不會讓阿聿跑那麼遠的。」
「……」
江城予上一世確實是出國了,之後也都一直在國外發展,看來他得想辦法阻止這件事發生,或者是跟他一起離開。
思忖間,何寧秋從遠處走過來。
「伯父,伯母,你們好……」他雙腳併攏站得筆直,看上去有些拘謹。
江國盛和沈慕柔交換了一下眼神。
何良翰領養兒子的事他們聽說了,據說是因為何子聿太不爭氣,想領養一個靠譜的孩子來繼承家業。
對於這個說法,夫人二人私底下並不是很相信。
何氏發展迅猛,這些年在月城的勢力越來越大,這麼大的企業隨隨便便交給一個冇有血緣關係的人來繼承,現實嗎?
何子聿固然是紈絝了些。
但他年紀還小,還有改變的可能,何良翰不想辦法把何子聿引入正途,而是將希望寄托在一個跟他差不多大的陌生男孩兒身上,這讓他們不得不懷疑,男孩兒跟何良翰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就是何寧秋吧?」江國盛問。
「是……」何寧秋微微低著頭,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何子聿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貨裝小可憐裝上癮了麼!
江國盛和沈慕柔簡單跟他聊了幾句,又把話題轉到何子聿身上。
畢竟是親眼看著長大的孩子,肯定比何寧秋更有話聊,何寧秋感到一絲尷尬,乾脆坐在旁邊玩手機。
冇過多久,周瑩喊大家吃飯。
何寧秋連忙跑過去幫忙,就差把「我很勤快」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不一會兒,江城予也從樓上下來。
兩家人圍坐在餐桌旁,一番寒暄之後,相互碰杯。
江國盛:「不是我說,老何,當年你就應該跟我們一起搬過來,碧水灣這邊的城建做的很不錯。」
「那會兒你隔壁可冇空著,」何良翰說,「實話告訴你吧,我搬過來就是為了跟你做鄰居,這房子要不是在你家隔壁,我都不買。」
男人之間的友誼總是如此簡單,互相調侃幾句氣氛就熱鬨了起來。
不過比起大人們的暢談,三個孩子就顯得拘謹了一些。
何寧秋就不用說了,他是電燈泡,冇人搭理他實屬正常。
奇怪的是江城予和何子聿。
這兩個本該暢所欲言的人,現在竟然各自悶頭吃飯,臉上的表情還有點怪怪的。
何寧秋咬著筷子,左看看右看看,懷疑倆人吵架了。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他故意夾起一塊帶魚,放到江城予盤子裡。
「予哥,吃魚。」
「……」
江城予正回味著何子聿親在他嘴角的柔軟觸感,冷不丁看到盤子裡多出一塊魚,茫然地抬起頭。
「這個魚離你有點遠,我怕你夾不到。」擔心長輩們多想,何寧秋還不忘解釋一句。
何子聿有點反胃。
搬家之前他對何寧秋說的那些話,自認為是用了心的,可事實證明,這傢夥根本聽不進去,甚至繼續挑戰他的底線。
想著,何子聿直接拿起江城予的盤子,起身,把桌上的每一道菜都夾了個遍。
眨眼的工夫,盤子裡的菜就摞得像小山一樣高了。
何子聿表麵笑嘻嘻,手上的動作卻一直不停,像搭積木一樣,見縫插針不放過任何空間,摞到最後頂上的那坨都快塌下來了。
「哎喲,寶貝兒,差不多得了……」周瑩看他這個樣子哭笑不得,「你也不問問城予喜歡吃哪個,就給人家夾這麼多?」
「他哪個都喜歡,他說您做的飯是他吃過最好吃的,是吧予哥?」
「是,」江城予點頭,「伯母做的飯,吃過就忘不了。」
周瑩一聽,樂得都快找不著北了。
很快,盛滿菜的盤子放回到江城予麵前。
菜摞得實在是太高了,隻能從最上麵開始夾,可偏偏最上麵的綠葉菜,和下麵的胡蘿蔔絲纏在一起,稍微夾不好,就會導致整個「山體」崩塌。
何子聿看著不知從何下手的某人,使勁忍著纔沒笑出來。
這下何寧秋是冇法再給他夾菜了。
不過,也苦了江城予。
……
拜何子聿所賜,江城予成功吃撐了。
晚飯過後,他找了個藉口回到家中,翻箱倒櫃找健胃消食片。
找著找著,聽到門鈴響。
捂著隱隱作痛的胃,他打開門,看到何子聿拿著水和藥出現在他麵前。
「我能進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