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予盯著畫看了好幾秒,有點懷疑自己看錯了。
這畫上的兩個人,真是他跟何子聿嗎?
有冇有可能隻是長得像而已?
正琢磨著,江城予餘光瞥到一個影子從床上「嗖」的飛下來,以淩波微步的速度瞬移到他麵前,搶走了他手裡的畫框。
「予哥你今天好帥哦,嗬嗬。」何子聿嘴角僵硬地向上一挑,露出尷尬的笑容。
真是見鬼,他竟然忘了箱子裡裝著這張畫!
這下好了,江城予看到這畫,肯定會覺得他是個背地裡yy朋友的猥瑣癡漢!QAQ
何子聿抱著畫框,把有畫的那一麵埋在胸口,臉色通紅,想解釋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於是隻能支支吾吾的轉移話題,「伯父伯母不在家,你中午就跟我們一起吃吧,不過現在還不能做飯,我媽的意思是,先點外賣……」
「那個畫,」江城予打斷他,目光中透著隱隱的緊張和期待,「畫上的人,是你和我嗎?」
他實在太好奇了,好奇他有冇有看錯。
如果冇有,那何子聿精心儲存那張畫,是不是可以證明,他對自己其實也有那麼哪怕是一點點的好感?
就算他之前很喜歡藍遠,就算這麼多年他都把自己當哥哥……
現在的他變得有那麼一點點喜歡自己,應該,也不過分吧?
想到這個可能性,江城予感覺渾身上下血液的流速都加快了。
他紅著耳根,手心甚至緊張得冒出了薄汗。
「那個……」何子聿微微頷首,指尖摳著畫框邊邊,猶豫著要不要承認,「其實這個畫……」
話冇說完,兩個聒噪的傢夥便從腦海中跳出來。
小惡魔:乾脆直接跟他表白吧,他要是信了最好,不信的話,頂多也就是把你當成饞兄弟身子的猥瑣怪而已~
小天使:不行不行,他才放棄追藍遠多久吖,這麼快轉移目標,肯定顯得很輕浮,予哥那麼純潔的人,不可能喜歡輕浮的男生!
小惡魔: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饞帥哥怎麼就是輕浮了?日久生情不一定能走到最後,見色起意也未必就是囂浮輕巧,你呀你,真是太古板了!
小天使:你才古板!我這是謹慎!
何子聿被腦海中的兩種聲音吵得崩潰,支吾其詞半天愣是說不出一句完整話來。
江城予有點急了,起身向前一步,貼近何子聿,「給我看看。」
「不要……」
「確定不要?」
何子聿把畫框藏到背後,用實際行動給出答案。
江城予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中出現了難得一見的強勢光芒。
在求證何子聿是不是真的對他有想法這件事上,他的信念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慾望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乖,給我看看。」江城予握住何子聿的手臂,順勢滑至他背在身後的雙手上,溫柔的聲音裡夾雜著循循善誘。
肌膚觸碰帶來輕微的顫慄,何子聿下意識後退,直到抵住衣櫃。
安靜的房間裡,呼吸交纏,何子聿甚至忘了自己守著那張畫不讓江城予看的原因是什麼。
「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乾嘛這麼緊張?」江城予握住何子聿藏在背後的手,胳膊環在他的腰上,身體越貼越近。
「也……冇有啦,可以給你看,但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何子聿說著,做了個吞嚥的動作。
這麼親密的姿勢,又是和喜歡的人,他都有點擔心自己會不會起反應。
臥槽要是真起反應了,那不就顯得更變態了?
要知道這個年齡的予哥連小電影都不看,腦子裡想的還都是純純的愛情呢,要是他這麼早就露出大灰狼的尾巴,那……
「放開你,你就跑了,你跑那麼快,我怕我追不上。」江城予低著頭,目光深邃,環在何子聿身後的手輕捏他的指節,也不用力掰開,似乎還挺享受這種把他圈在懷裡的感覺。
「我跑什麼啊,這房子攏共就這麼大,我又不能往大街上跑……」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放手的。」
什麼畫不畫的,現在已經不重要了,他隻想趁機多抱抱何子聿,感受他灼熱的呼吸,和真實的溫度……
「哥你收拾完了嗎,要不要我幫……」
何寧秋推開半敞的門,看到眼前的畫麵,瞬間怔在原地。
緊貼在一起的兩人,也因為不速之客的出現迅速分開。
「你們,這是在……」
「我在幫阿聿量腰圍,」江城予睜眼說瞎話,還故意在何子聿腰上捏了一把,「你該減肥了。」
「???」騙人也不帶這麼拉他下水的好咩!
被秀了一臉的何寧秋表情臭得跟糞坑裡的石頭似的,勉強提起的嘴角毫無靈魂,皮笑肉不笑的樣子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現在是白天吧?家裡是有人吧?房門也冇關吧?
所以這倆人是在乾嘛?
何寧秋指尖摳著掌心,恨不得現在就把父親叫過來,讓他看看自己的寶貝兒子是個什麼貨色。
何子聿趁機把畫收進抽屜,問他:「有事嗎?」
「我就想問問,你這裡需不需要幫忙……」
何子聿:「你房間都收拾完了?」
「差不多吧,我也冇什麼東西……」
「那就去歇著吧,」何子聿說,「這裡有予哥幫我就夠了。」
吃了閉門羹的何寧秋「哦」了一聲,轉身離開,走之前忍不住又往房間裡瞥一眼,盤算著下次一定要提前做好準備,完完整整拍下何子聿的「犯罪經過」。
……
江城予冇再追問畫的事。
何子聿也不知道他是忘了,還是放棄了,反正江城予不問,正好如了他的願。
重生後,他因為太在乎江城予,總是會在麵對他的時候變得小心翼翼,繼而控製不住地多想。
就像那張畫,其實無論承認還是推諉,江城予都不會把他怎樣。
可他還是怕,怕他在對方眼中顯得輕浮,不夠認真,因此到最後,就變成了那副扭扭捏捏的樣子。
矯情的要死!
傍晚,新家收拾完畢。
周瑩心情很好,特意燒了幾道江城予愛吃的菜,都是辣的,紅彤彤的看著就有食慾。
江城予在廚房幫忙,身上繫著淡藍色的圍裙,動作利索得像是做過好幾年飯的老油條。
江家是有做飯阿姨的,但很多時候,江城予都會幫阿姨打下手,因為一個人在家閒著無聊,幫阿姨做飯還能聊聊天。
這事他跟何子聿說過,當時何子聿還笑話他來著。
「城予,你去歇會兒吧,廚房是女人該呆的地方。」
周瑩思想很傳統,潛意識裡覺得做飯家務什麼的都該女人來做,這也是為什麼何家不缺錢,卻從來不請保姆的原因。
「冇事的,伯母,我不累。」江城予左手按住胡蘿蔔,右手拿刀快速切絲。
這麼難得的在未來丈母孃麵前展現的機會,他珍惜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喊累?
雖說現在想這些太早了點兒,但……
他起碼是敢想想了。
上午在何子聿房間裡看到的那張畫,他後來努力回憶了一下,隱約回想起畫中少年身上穿的好像是八中的校服。
校服對上了,少年的身份也就不言自明。
江城予忍不住勾起嘴角。
何子聿畫畫水平很爛,那畫應該不是他畫的,但不管怎麼說,他有好好儲存,而且還從舊家帶到了新家。
最重要的是,在畫被髮現的時候,何子聿明顯有點緊張,又有點羞澀的,如果不是心裡藏了什麼秘密,不會是那樣的反應。
江城予越想越覺得,何子聿可能是真的對他有一點好感。
這感覺有點像是在做夢。
雖然不那麼真實,卻很美好,美好到永遠都不想醒過來。
「嚓——」鋒利的刀刃落下,不小心蹭到江城予的左手食指。
下一秒,鮮血從指尖滲出。
清晰的痛感讓江城予暫時收回漫無邊際的遐想,他匆匆放下菜刀,走到水池邊衝手。
何子聿正倚著門框欣賞江城予居家好男人的背影,看到他的動作,眉頭微微一皺,快步走到他旁邊,「咋回事予哥,切到手了嗎?」
江城予:「冇事的,問題不大。」
此時周瑩正埋頭在冰箱裡翻東西,塑膠袋稀裡嘩啦響,冇聽清兩人說什麼。
「把手拿來,讓我看看。」何子聿關掉水龍頭,把江城予還在淌著水的左手拉到眼前觀察。
刀口不大,但有點深,纔沒過幾秒,又有血滲出來。
「這麼深還叫問題不大?」何子聿看到血有點腿軟,但還是強裝鎮定,「跟我來,我幫你處理一下。」
何子聿把江城予拉回到臥室,從陽台翻出醫療箱,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到床上。
緊接著,他屈膝蹲在江城予麵前,左手抓住他的手指,右手拿著創可貼湊到唇邊,用牙齒撕開外包裝,動作一氣嗬成,頗有種分秒必爭的架勢。
「你不是很會切菜嗎,怎麼還能切到手呢,笨死你算了……」何子聿嘴裡嘟囔著,動作卻是很輕,就好像手裡捏的是什麼易碎品似的。
江城予坐在床邊,俯視專心為他處理傷口的何子聿,眼中閃爍著影影綽綽的柔光。
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心臟,他鬼使神差地伸出另一隻手,挑起何子聿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