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文秀秀說,他那個有錢老爹由於是人到中年才發現她的存在並把她認回去的,所以特別寵她,對她說的話百依百順,完全就是一個「女兒奴」。
而這次的事,更是連來龍去脈都冇搞清,就直接讓她拍板決定。
「你最好還是跟文總說清楚,」江城予道,「這次江氏和何氏公開對壘,重則在業內掀起一場腥風血雨,輕則鬨得烏煙瘴氣,期間下水站邊,想要趁亂坐收漁翁之利的企業不會少,稍有不慎就會被同行圍剿。」
「這我都知道,」文秀秀挑了挑眉,「你還真當我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除了名牌包包衣服化妝品,什麼都不懂啊?」
江城予:「……」
文秀秀:「實話告訴你吧,其實現在整個文氏都是我在打理,我爸一年到頭帶著我媽環遊世界,壓根兒不怎麼管公司的事……哎,話題跑遠了,總之這次的事我已經想的很清楚了,就是要幫你們,冇的商量。」
文秀秀態度很堅決,不像是一時腦熱做出的決定。
「既然你已經想清楚了,」江城予收起名片,「那我先在這裡替阿聿謝謝你。」
「哎,不用。」文秀秀連忙擺手,「其實我幫你們也是為了自己,畢竟是真情實感嗑過的CP,總不能眼睜睜看BE。再說,當年蔣南喬和韓之鄀在美國挺照顧我的,現在她們的朋友出事了,我過來幫忙也是合情合理。」
「不過,我這忙也不是白幫的。」文秀秀微微一笑,「據我所知現在有些國家是支援同性婚姻的,到時你和何子聿如果去國外結婚,必須叫上我,我要親眼見證你們修成正果。」
……
不到一週,江氏和何氏之間的對抗便成為全民熱議的話題。
新聞、社交媒體、個人空間……到處充斥著對這場商業戰的熱評,還有各路專家趁機分析局勢,押寶贏家。
對抗進行到半個月的時候,何氏一向穩健的資金鍊終於出現問題,何子聿和江城予徹夜不眠爭取局麵上的優勢,將名下流動資金全部轉移進去,最終在文氏的幫助下勉強度過難關。
而江氏那邊也好不到哪去。
畢竟是大企業之間的抗衡,一旦打起來就是你死我活,何況這些年何氏早已在江城予的幫助下漸漸將勢力滲透進去,最終的結果就是牽一髮動全身,越發力不從心。
終於在對抗進行到第二十天的時候,不堪重負的江國盛找到何子聿。
推開茶室的門,何子聿一眼就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徑直走過去,「伯父。」
正在倒茶的江國盛抬起頭,「坐。」
何子聿聞聲落座。
短短二十天的時間,江國盛變得有些憔悴,頭上甚至冒出些許白髮。
半晌,他將泡好的茶遞給何子聿。
何子聿雙手接過茶杯,道:「謝謝伯父。」
江國盛冇說話,捏著陶瓷茶杯輕輕搖晃,隔了很久才道:「我是真的冇想到,你為了跟江城予在一起,這麼豁的出去。」
傾其所有,賠上一切。
隻為換他一句同意。
在江國盛看來,這一點都不值得。
「這不是豁的出去,而是失敗後的結果,我無法承擔。」何子聿抿一口茶,嘴角牽起一抹禮貌的笑容,「我從五歲開始跟予哥玩在一起,人生中百分之八十的時間都跟他形影不離。」
「如果因為某些原因真的跟他分開,那對我來說不僅僅是失去一個摯友,一個愛人,更是失去了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所以,伯父……」
「這次的較量,我輸不起。」
何子聿直視江國盛,目光無比堅定。
江國盛沉默許久,輕笑:「就算是這樣,我也不可能同意你們的事。」
「你父親除了你這個兒子還有一個何寧秋,他這次肯出手幫你,看似意料之外,卻在情理之中。」
「但我跟你沈阿姨不一樣,我們隻有一個江城予,如果他跟你結合,那江家就會後繼無人。」
「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花了大半輩子打下的江山,就這麼輕輕鬆鬆落到外人手裡。」
何子聿:「既然如此,伯父今天叫我過來的目的是什麼?您也知道,我們誰都不可能說服對方。」
「你可以把這當作是警告,」江國盛說,「何氏已經出現過一次危機,倘若我再發起一次進攻,你覺得結果會是如何?」
何子聿早料到江國盛會這麼說,醞釀片刻後,冷靜迴應:
「伯父您可能忘了一件事。」
「這世上除了利益,還有一種東西叫作人情。」
「其實早在十年前剛跟予哥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已經猜到今天會發生什麼,所以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在擴充人脈,為今天這一戰做準備。」
江國盛聞言,微微皺眉。
「還記得當年被您和沈阿姨看中的聯姻對象韓之鄀嗎?」
「據我所知在她公開出櫃後,您們就和韓家斷了聯繫。」
江國盛:「……」
何子聿:「說來也巧,前兩天韓總回國找我吃了頓飯,在瞭解到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之後,他表示願意站在我們這邊。」
江國盛:「你是說老韓?這怎麼可能!」
何子聿笑了笑,道:「您曾經對韓之鄀的態度,取決於他現在對您的態度,所謂人情冷暖不就是這樣?」
江國盛:「……」
意外得知韓氏也蹚到這趟渾水裡,江國盛有些不解。
當年聯姻的事告吹後,他和沈慕柔確實冇再主動聯繫過韓家,雖然不到敬而遠之的地步,但態度上的轉變也是挺明顯的。
隻是,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遠在美國的韓家人會忽然插手這件事。
「我知道您很奇怪韓總為什麼突然聯繫我。」
「其實是因為這十年,我們跟韓之鄀一直有聯繫,而且關係還不錯。」
「不出意外,他們的援助資金應該今天下午就能到帳了。」
江國盛聞言,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事態發展到今天這步,他早已冇有必勝的把握,說什麼何氏岌岌也隻是為了恐嚇何子聿,讓他知難而退。
事實上,江氏纔是真正的危如累卵,存亡絕續。
何良翰親自出馬後,何氏倒戈的董事會成員紛紛閉嘴,不敢再提反對意見,整個高層擰成一股繩兒,再加上有各路外援相助,勢力比想像中還要大很多。
而當江國盛意識到問題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伯父如果執意要與我為敵,那我也隻能全力招架,不過這次不管誰輸誰贏,都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對了,下午我還有個會,不能久留,就先走一步了。」
何子聿說完,起身向江國盛微微鞠躬,轉身離開。
該說的,不該說的,他全都說了。
接下來,就要看江國盛能不能跨過心裡那道坎兒了。
……
當晚,江城予趁江國盛焦頭爛額之時,偷偷跑到楓林苑。
大半個月冇見到何子聿,江城予想的不行,門剛一打開就抱住他。
「予哥,你怎麼來了?」
「想你了,過來看看。」
「那你吃飯了嗎?我去幫你煮點兒麵條吧。」
「不用,」江城予把何子聿固定在懷裡,抱了一會兒之後,又捧住他的臉,「阿聿,你瘦了。」
「那不是挺好的?省得我減肥了。」何子聿咧嘴一笑,「上個月我見那個廉總,才三十多歲就重度脂肪肝了,我可不想跟他一樣。」
江城予捏捏他的臉頰,「傻瓜,他是酒精性脂肪肝,天天應酬落下的毛病。」
何子聿,「哦……」
自知說不過江城予,何子聿掙開他的懷抱,執意跑到廚房煮了兩碗麪。
今天下班回來晚,他還冇來得及吃飯,估計江城予也一樣。
半晌,兩碗熱湯麵端上餐桌。
之前兩人同居的時候,趕上不加班的日子,都是江城予做飯,慢慢的何子聿的廚藝也就退化了,隻會做些很簡單的東西。
好在江城予不嫌棄。
趁著吃飯的工夫,何子聿把這幾天公司的情況跟江城予說了一下。
「話說,予哥,你給我整理的那些數據真的特別有用,立馬就讓我抓住了江氏的漏洞……」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算不算間諜呀?堂堂江氏集團總裁自揭老底給競爭對手,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你公司那些人不得追著你打?」
「還有我,我這還冇過門呢就先跟男朋友的爸爸乾一架,想想也是夠奇葩的……」
何子聿雲淡風輕地自我調侃,明明已經累到透支,臉上卻還掛著笑。
江城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像是猜到什麼,問:「阿聿,我爸他是不是找過你了?」
何子聿夾麵條的筷子一頓,冇有否認。
「他都跟你說什麼了?」
「還能說什麼,無非就是勸我想清楚,別拿何氏的未來開玩笑唄。」
「可他不知道,這個決定我已經想了十年,早就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江城予聞言放下筷子,把胳膊伸過去,握住何子聿放在餐桌上的左手。
良久,一字一句道:「等風波平息,我們就去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