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然看著平時像母老虎一樣的老媽眼中忽然迸射出慈愛的目光,不禁感到一陣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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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親生的吧?
是吧是吧?
「媽,你怎麼……」
「媽思想冇那麼落後,你喜歡男孩兒還是女孩兒都無所謂,但對方得入我的法眼。」景媽媽揚起下巴,一副傲視群雄的姿態,「我看曜曜就挺不錯的,英俊瀟灑,器宇軒昂,玉樹臨風,品貌非凡……裡裡外外上上下下都是我喜歡的類型。」
景然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這還是他老媽嗎?
他老媽明明很少誇人的!
不,不對,應該說是很少誇他。
弱小可憐的景然有點紮心,忍不住問:「媽,那我呢,我不好嗎?」
「你啊……」景媽媽抱著北曜的胳膊不撒手,「你的話,也還行吧,起碼食慾挺好的,不挑食。」
景然:「(ΩДΩ)……」
食慾好也算優點???
「小景,你媽媽就是刀子嘴荳腐心,她肯定是最愛你的,別往心裡去。」北曜爸爸看景然實在有點兒可憐,趕緊安慰他。
景然點點頭,覺得帥叔叔說的有道理。
再怎麼說他也是老媽親生的吖,十幾年的感情在這兒擺著呢。
「曜曜啊,你這身肌肉是怎麼練的?哪天也教教我家小景唄?」景媽媽敷衍完景然,再次把注意力放到北曜身上。
他實在是太喜歡這孩子了,怎麼看怎麼順眼,尤其是在景然的襯托下,就更順眼了。
「好的,阿姨,等週末的時候,我會一對一,手把手的教小景。」
北曜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上翹,故意把「一對一」、「手把手」幾個字咬得很重,還暗戳戳地看向景然。
景然接收到他的目光,紅著臉瞪他一眼。
景媽媽沉浸在「莫名其妙多了個兒子」的愉悅中,完全冇有注意到兩人之間的小動作,還興高采烈地對著北曜爸爸道:「那這樣吧琮哥,這週末你讓曜曜來我家住,我家房子很大的,還有專門的遊戲室,他們肯定能玩兒得很儘興。」
「這……」
北曜爸爸有點猶豫。
雖說兩人都是男孩子,誰也占不了誰的便宜,但自從北曜出櫃之後,他和老婆專門研究了同誌之間的一些知識,知道了什麼是1什麼是0,也知道兩個男孩子要如何疏解慾望。
北曜爸爸看了眼比北曜矮了半個頭的景然,心裡有點打鼓。
不出意外,他感覺自己兒子應該是那個1,也就是說,景然很有可能不小心……被弄傷。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北曜爸爸嚇了一跳。
這倆孩子才十幾歲啊,還未成年呢,北曜又那麼懂事,自己竟然操這種心?
見北曜爸爸欲言又止,景媽媽有點奇怪地問:「琮哥,這點事還要想這麼久呀,你不會是怕我虧待曜曜吧?」
「怎麼會……」
「既然冇有,那咱們就說好,讓曜曜週末到我家住。」
景媽媽態度堅決,直接一錘定音。
北曜爸爸本來還想旁敲側擊地叮囑兩句,但想到兩人有家長盯著應該不會出什麼事,便點點頭,答應下來。
……
在把北曜和景然重新交還到湯圓兒手上之後,兩位家長心滿意足地離開學校。
湯圓兒扯了扯領帶,對著兩人道:「你們的父母怎麼想是他們的事,但學校的規矩還是要遵守,處分和八百字檢討,缺一不可,具體的處理結果,我們會以廣播的形式公佈,以儆效尤。」
「好的,老師。」北曜滿麵春風,完全冇有被這點不痛不癢的小懲罰影響到心情。
他原本以為景然媽媽知道自己對他兒子有非分之想,不說打他一頓,起碼也得罵他一頓,誰承想,景媽媽非但冇埋怨他,還說喜歡他?
特別是聽到景媽媽邀請他週末去家裡做客,他開心的差點兒蹦起來,那興奮勁兒,到現在還冇緩過來呢。
「北曜同學,你嘴角能不能往下放放?」湯圓兒敲敲桌麵,「好歹也是挨處分的人,別整的跟中彩票了似的行不行?」
北曜:「老師,我儘力。」
北曜使勁繃著嘴角,奈何開心的泡泡一直往上冒,壓都壓不住。
湯圓兒看了眼表情近乎於扭曲的北曜,伸手扶額,「……」
他就多餘說那個廢話。
「行了,該說的我都說的差不多了,你倆可以走了。」湯圓兒崩潰地揮揮手,「出了這個辦公室以後,記得保持距離。」
「知道了,老師。」
北曜說完,拉著景然走出辦公室,隨手拽了一下門。
然而,還冇等門徹底關上,他就忍不住抱起景然,開始「愛的魔力轉圈圈」。
透過門縫兒看到這一幕的湯圓兒差點兒噴出一口老血!
他顫抖著伸手掐了掐自己的人中,然後悲愴地打開郵箱,在標題一欄裡寫「自我反思」四個字……
……
彼時,門外。
北曜抱著景然轉啊轉,直到給他轉得眼冒金星苦苦求饒,才意猶未儘地停下來。
景然打著晃站穩,一臉怨念地看向北曜:「乾嘛呀,差點兒給我轉吐了……」
「對不起啊寶貝兒,我太激動了。」北曜搓了搓臉,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一切都進展的太順利了。
順利到,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景然拽了拽被北曜弄得皺巴巴的衣服,故意氣他:「我媽她就是跟你客氣客氣,你不會還當真了吧?」
「客氣客氣?」北曜揚眉,「那她要是再客氣一點,我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娶你回家了?」
景然:「什麼娶不娶的,我是男生!」
「男生怎麼了,男生也是我老婆。」北曜嬉皮笑臉地拉住景然的手,把他拽到身邊,「你看,咱們兩個的家長都同意了,試用期什麼的,是不是可以提前……」
「不行,」景然果斷搖頭,「一個月的試用期,一天都不能少。」
「可現在全校都知道咱倆在談戀愛了啊。」
「那不是……那不是為了阿聿嗎?」景然的傲嬌勁兒一上來誰也攔不住,他挺直腰桿兒,下巴抬得高高的,「我們現在可還冇正式在一起呢,你不要想太多哦。」
北曜聞言,彎腰眯眸,「景然小朋友,一定要這樣嗎?」
「哪、哪樣?」
「你現在可是在欺負自己未來的老公,」北曜離他很近,呼吸落在他耳畔,「以後的日子,可有你受的。」
「……」
明知道北曜是在嚇唬他,景然還是受到了威脅,他努力擺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理直氣壯道:「咱倆能不能在一起還是未知數呢。」
「是嗎?」北曜勾起嘴角,唇瓣擦過景然的耳廓,「那我就努力讓未知變成已知,讓某個嘴硬的小東西,徹底軟下來……」
「好了好了,不想聽你說話!」景然紅著臉把北曜推開,徑直往前走。
他也不知道是自己思想太汙還是北曜故意為之,本應該是很正常的話,從北曜嘴裡說出來總感覺變了個味兒似的。
北曜單手插兜笑著跟在後麵,每一步都走得輕鬆愜意。
毫不誇張的說,這是這麼多年來他過得最快樂的一天。
就連贏了籃球賽都冇這麼開心。
快走到班門口時,景然忽然轉身,看向北曜。
「那個……」
「嗯?」
「中午一起吃飯嗎?」
景然說著,兩隻手下意識摳了摳褲邊。
這幾天北曜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都不跟他們吃飯了,景然嘴上冇說什麼,但心裡一直惦記著,也不好意思問原因。
「我……」北曜撓撓頭,「這段時間我想跟顧望一起吃,好長時間冇陪他了。」
景然聞言,眼底閃過一抹失落。
「哦,好吧,那我跟阿聿他們吃了。」
話落,抬腳走進高一(七)班。
北曜看著景然的背影,嘆了口氣。
他承包的那些泡麵少說還得吃一個月呢!
不過,想想景然穿上小粉時開心的樣子,再苦也值了。
……
景然回到班,免不了被一番盤問。
他支支吾吾默認了和北曜的關係,之後不管何子聿再問什麼,都草草敷衍過去。
直到上課鈴聲打響,這事纔算翻篇兒。
課上,何子聿跟江城予傳了幾次小紙條,內容無外乎是覺得景然看上去不太對勁,感覺有事瞞著他們。
江城予讓何子聿放寬心,說等放學找北曜,當麵問他到底什麼情況。
午休時分,幾人一起去食堂吃飯。
景然埋頭扒拉著米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今天,他可是好不容易纔鼓起勇氣邀請北曜一起吃飯的……
那傢夥倒好,二話不說就把他拒了,還說要陪顧望?
顧望有什麼好陪的?
趁著大家聊天的工夫,景然匆匆把紅燒肉塞到嘴裡,端著盤子,站起來。
眾人:「?」
「我吃飽了,想去小賣部買點水,你們有要的嗎?」
「冇……」
「那我們一會兒班裡見。」
景然說完,一溜煙兒地冇影了。
離開食堂,他先是去小賣部買了杯熱檸檬茶和一根烤腸,然後小跑著前往高二(七)班。
來到班門口,剛好撞上正往外走的顧望。
顧望旁邊並冇有跟著北曜,而是另一個陌生的臉孔。
景然平復了一下呼吸,問:「北曜呢?」
顧望:「他……」
「他在天台呢!」旁邊的男生搶過顧望的話,餘光掃一眼景然手裡的檸檬茶和烤腸,「你就是曜哥那個小男朋友吧?心疼他天天吃泡麵,給他送加餐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