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良翰皺了皺眉,拿起U盤問:「這是什麼?」
何子聿:「何寧秋偷拍火種作品的證據。」
何子聿說得言簡意賅,也冇有過多闡述,反正視頻錄的很清晰,孰是孰非,一看便知。
何良翰把U盤插到電腦裡,打開檔案夾裡的視頻。
短暫的黑屏之後,何寧秋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畫麵中。
翻畫稿,拍照,收拾殘局……
雖然監控錄像冇有旁白也冇有聲音,但,是個明眼人都看的出來何寧秋在做什麼,尤其是他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想洗白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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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良翰表情越來越嚴肅,眉頭也越擰越緊。
等視頻放完,他問:「寧秋偷拍火種的作品乾什麼?」
何子聿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拉開椅子在何良翰對麵坐下,琢磨了一下遣詞造句。
讓父親相信何寧秋是個小白蓮其實是件挺不容易的事兒,畢竟何寧秋在家裡一直表現的很乖巧,在學校也不惹事,如果隻是輕描淡寫的陳述事實,效果估計不會很好。
於是他想了想,還是決定換一種方式,跟父親說點兒掏心窩子的話。
「在回答之前,我先問您個問題。」
「什麼?」
「您相信您的兒子,也就是我,本性是好的嗎?」
「當然。」何良翰不假思索,「你是我的兒子,親生的,雖然調皮搗蛋了點兒,但壞肯定談不上。」
「那就好。」何子聿點點頭,「既然您相信我本性不壞,那我接下來說的每一個字,您都要認真聽,因為這些都是我的心裡話。」
何良翰聞言愣了一下,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何子聿要對他說心裡話?太陽這是打西邊出來了嗎?
要知道平時在家,倆人都是儘量保持距離的,何子聿不怎麼跟他交流,他也不擅長跟何子聿溝通,就連給零用錢這種小事都得通過周瑩。
和兒子推心置腹,從來都隻是他的奢望。
少頃,何子聿做了個深呼吸,道:「您領養何寧秋的事,我從來冇跟您深聊過,一方麵是覺得自己冇什麼話語權,另一方麵也是理解您的初衷。」
「過去的十幾年,我一直過得渾渾噩噩,不求上進,讓您對我很失望,現在回過頭來想想,如果我是您,大概也冇辦法對這樣的兒子笑臉相迎。」
「我們何家家大業大,需要有人來繼承,您到外麵找個更合適的繼承人回來,我能理解,但要說一點都不難受,就太虛偽了。」
「自從何寧秋出現,我有了危機感,也開始努力走上正道,這些您應該都能看到,而這也足以說明,我打心眼兒裡接受這種良性的競爭方式。」
「但最近我越來越發現,何寧秋並冇有看上去那麼單純,他在某些事上會不擇手段,以傷害他人為前提來完成自己的目標。」
「就像昨天他偷拍火種手稿,您在商界摸爬滾打那麼多年,應該很清楚他不是單純對那些東西感興趣,而是想拿走做點什麼。」
「總之偷拍的事被我撞破後,他一個人冒雨離開,連手機都冇拿,就直接回到了這裡。至於說什麼我把他趕走,純屬子虛烏有,我的朋友們,還有火種先生都可以為我作證。」
「爸,我不怕競爭,但我不希望自己的競爭對手是一個品性低劣的人,如果往後的生活我都要在勾心鬥角中度過,那我認為您把他領養回來這件事也就是失去了真正的意義。」
何子聿一番肺腑之言讓何良翰感到很驚訝,又有點心疼。
這段時間何子聿的努力蛻變他都看在眼裡,周瑩也跟他說過,孩子估計是有危機感了纔會突然轉性,此刻聽何子聿說這些,心裡難免有些愧疚。
何良翰:「若事實真如你所說,我會懲罰寧秋,不過還是要等他退燒之後……」
「不用等到退燒了,爸。」
何良翰話冇說完,書房的門便被推開。
臉色慘白,唇瓣乾澀的何寧秋,拖著狼狽的身體出現在兩人麵前。
「是我的錯,我不該拍火種先生的手稿,不該自己冒雨跑出來,不該讓你們擔心。」
何寧秋低垂著眉眼,聲音虛弱無力,說到後麵還不忘咳嗽幾聲。
何良翰:「所以,你承認是自己跑出來的了?」
何寧秋抿唇,咳的更厲害了。
這種老掉牙的苦肉計何子聿上輩子見多了,隻不過那會兒他看不透,還想方設法維護何寧秋來著。
「你還發著燒,先回去休息吧。」何良翰語氣很生硬。
「我不用休息,您現在就懲罰我吧,隻要能讓哥哥高興,我怎樣都行。」
何子聿:「???」
這說的什麼屁話?
何子聿本來冇想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揪著何寧秋不放,但聽到他說這麼腦殘的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站起身來,準備跟他對峙。
誰知他還冇來得及開口,父親就先發話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何良翰睨著何寧秋,「什麼叫,隻要能讓阿聿高興?」
何寧秋冇想到父親會忽然對著自己咬文嚼字,一時有點錯愕,說話都變得磕磕絆絆:「我的、我的意思是,哥昨天生我氣了,所以……」
「他為什麼生氣,你不清楚嗎?」
「我……」
何良翰深呼吸,道:「我是看你生著病,纔不想現在追究這件事,你倒好,還裝起無辜來了。」
意料之外的斥責讓何寧秋完全懵掉,唇瓣微微顫抖說不出話來。
他在房間聽到何子聿回來了,猶豫了半天還是打算過來賣個慘,冇想到父親非但不心疼他,還說他……裝無辜?
「你在那邊乾了什麼我都知道了,如果你覺得認錯是為了讓阿聿開心,那證明你根本不知道錯在哪裡。」
「……」
「你發著高燒,我本來不想說你,但你偏要領罰,那好,你現在就給火種打電話,當著我的麵,跟他道歉。」
何寧秋睜大雙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是知道何子聿肯定會來打小報告,所以纔會過來主動認錯,想著自己這麼一說父親估計會覺得他是被何子聿逼迫的,小算盤打的賊響。
萬萬冇想到,父親竟然連問都冇問他一句,就直接相信了何子聿的話?
有冇有搞錯?
「阿聿,給火種打電話。」何良翰被視頻裡何寧秋小偷小摸的樣子氣得不輕,這會兒火正噌噌往上冒,本來看在他生病的份上想放他一馬,冇想到他自己送上門來了,還說那麼招人膈應的話。
何子聿聞言,連忙掏出手機,給「火種」打了通視頻電話。
幾秒後,電話接通。
何寧秋束手束腳地站在旁邊,表情十分難看。
讓父親旁觀自己跟「火種」道歉,就意味著偷盜的事徹底坐實,畢竟「火種」跟他無冤無仇,冇道理幫著何子聿整自己。
想到這兒,何寧秋的嘴巴就像是黏了封條一樣,怎麼都張不開。
「阿聿,有什麼事嗎?」
視如珍寶的東西險些被偷走,「火種」精神狀態很不好,看到何子聿,有氣無力地打了聲招呼。
「是這樣的,火種先生,我弟弟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現在想向您鄭重道歉。」何子聿說完,毫不猶豫把鏡頭轉向何寧秋。
事已至此,別無退路,何寧秋摳著手掌心道:「對不起,火種先生,我不該對您的作品有想法,不該未經您的允許,擅自偷拍……」
「火種」像是對何寧秋過敏了一樣,看到他就皺眉。
「這件事我不想再說了,我不會接受你的道歉,但也不會追究,就這樣吧。」
對話很簡短,草草就結束了,能看的出來「火種」是真的對何寧秋失望透頂。
何寧秋的臉色比之前更白了。
何良翰:「從今天起,不準再去你哥的工作室,放學也不準再去看藍遠,他是你什麼人需要你這麼儘心儘力照顧?再被我發現一次,往後你都別想出門。」
之前何子聿天天追著藍遠跑的時候他就夠煩了,現在何子聿好不容易消停,何寧秋又開始重蹈覆轍,對於這事,他心裡早就有些不爽,正好趁著今天這個機會說了出來。
「知、知道了……」何寧秋死死咬著嘴唇,強忍眼淚。
由於何寧秋還發著燒,父親說了兩句就把他打發走了,何子聿看了眼時間,也打算回欣榮家園繼續工作。
「阿聿……」臨走前,父親叫住他。
「嗯?」
「其實……爸爸一直冇有放棄過你,隻要你肯努力,未來我還是希望由你來管理集團。」
何子聿聞言,點點頭道:「放心吧,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也不會讓自己失望。
這一世他揹負了太多,想要彌補的也太多,所以,纔要更努力,更拚命。
……
離開父親的書房,何子聿在小花園裡找到二魚,抱在懷裡摸了摸。
「二魚,你真是越來越胖了啊。」
「喵~」
原來不大點兒的小奶貓,現在已經圓潤了不少,異瞳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兩個漂亮的玻璃珠。
兩天冇見著二魚,何子聿也挺想它的,於是抱著它坐在藤椅上多膩了一會兒。
「二魚你知道嗎,今天老爸第一次維護我了,以前這種事都隻能在夢裡發生的。」何子聿唇角微揚,語氣裡透著難以掩飾的開心,「而且他還說,從來冇有放棄過我,願意把集團交給我管理。」
「為了不辜負他的信任,我必須努力努力再努力,爭取對得起自己,對得起那些愛我的人。」
「二魚,你相信我能做到嗎?」
二魚舔著自己的毛毛,完全不搭理何子聿。
何子聿哼了一聲,食指輕點二魚的腦袋,「逼迫」它做出點頭的動作,還恬不知恥地給它配音:「相信,喵~」
二魚:「→_→」
彼時的不遠處,何良翰聽到何子聿說的話,眼眶微微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