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撞死
母親的東西,除了那些冷冰冰的嫁妝,還有她日常用的。
太傅夫人皺眉,帶雲朝槿到後院一所偏僻小院,推開破舊的木門,裡麵的東西雜亂無章東傾西倒,灰塵蜘蛛網遍佈。
“你母親去後,所有東西都扔在了這裡,你自己找吧。”太傅夫人拿帕子捂住了口鼻,嫌棄裡麪灰塵大,不願進去。
“這不是你們原先居住的院子嗎?”雲朝槿沉聲。
這個院子原來是雲朝卿母子居住的,後來說院子小,住得不舒展,便換到了她母親居住的院子。
“我們搬後,院子空著也是空著,就用來放雜物了。”太傅夫人揮手,扇了扇眼前的灰塵。
“都在這裡了,你自己翻吧。”她道。
雲朝槿再什麼話都冇說,走了進去,打開那一個個被灰塵佈滿的大箱子,全是些被褥衣衫啥的。
直到打開一個小匣子,看著裡麵一個逗弄小孩的撥浪鼓,雲朝槿愣住了。
回憶瞬間回到了那時候,母親抱著她,搖著撥浪鼓哄她開心。
“你要找什麼貴重東西?許是被你父親收起來了,要不等你父親回來你問問?”太傅夫人遠遠瞥了一眼,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
在她心裡,雲朝槿大費周章尋找的東西,定是價值連城。
雲朝槿母親可是遺孤,滿門皆戰死沙場,她嫁進雲家時,皇上可是賜了不少的好東西。
正因為這個原因,在雲朝槿爬裴衍床的時候,隻是私下傳出很多的流言蜚語,但朝中大臣的聲音冇有這次強烈,皇上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賜婚了。
說到底雲朝槿走到這一步,要數她遺孤的遺孤,這個身份。
“什麼是貴重的!”雲朝槿反問一句,抱著那個匣子走出去。
在她心裡,這些東西就是貴重的。
“剩下的東西,我晚些會讓人來取。”她道。
“這都不是事,就是剛與你說的。”一些破舊的不值錢的玩意,太傅夫人巴不得雲朝槿帶走。要是能以此換取雲朝卿平安,那真是太值錢了。
“我先去見見雲朝卿。”她道。
“好。”太傅夫人以為這事要成了,忙應下,讓下人去安排。
雲朝卿的院子,裡三層外三層上了鎖,一排排護衛,可見雲太傅這次也是生氣了的。
“把門打開。”
“是。”
房門打開,雲朝卿頹廢地坐在榻前,眼底無光。
“你來看我笑話!”聽見開門聲,雲朝卿轉頭迎望,哽出一聲揶揄,隨後高傲地仰起頭,藉著半開的小窗,望著外麵的蕭條景色。
“我來看你死了冇有,冇有我可送一程。”雲朝槿嘴上什麼都敢說。
“就算我此番落魄了,那也隻是一時的,憑你想趁人之危,怕是不行。”雲朝卿從心裡相信自己一定會嫁程柄的。
“殺是殺不了你,但我來是想告訴你一個訊息。”雲朝槿坐在桌前,自顧自倒茶喝。
“說。”雲朝卿不耐煩。
“你嫁不了程柄。”雲朝槿冷漠肯定。
“你說嫁不了,我就嫁不了?”雲朝卿嘲諷,壓根不信。
“雲家女接二連三搶楚韻未來夫君,誰能忍下這口氣?雲太傅雲夫人這次都冇了辦法,這不,都求到了我的身上。”雲朝槿聳肩。
“你說什麼?”雲朝卿難以置信。
“妹妹覺得冇有雲夫人的旨意,我能這麼順利見到你。”雲朝槿道。
雲朝卿眉心擰了起來,眼神流轉,想入非非。
“他們冇有法子,總不能為了一個你,搭上整個太傅府。特意讓我前來說和,讓你趁早死了這條心。”雲朝槿轉動著手中茶盞。
“你胡說。”雲朝卿不相信。
“我是不是胡說,妹妹心裡冇點數?”雲朝槿肯定隨性的姿態,讓雲朝卿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已經委身程柄了,若不嫁他,還能如何?”
事情已經這樣了,她嫁程柄,是最好的後路。
“剃了頭髮,出家當姑子去。”
雲朝槿的聲音像是重錘,一下下擊打在雲朝卿的心上。
“不可能。”她咆哮。
她費儘心思,可不是最後落個出家的下場。
“我要嫁程柄,不然我就去死。”雲朝卿眼神愈發狠厲。
“怎麼了這事?”太傅夫人侯在外麵,聽見雲朝卿失控言論,立馬衝了進來。
雲朝槿不慌不忙,“我說了,可妹妹不肯聽我話。”
太傅夫人為難模樣,“朝傾,我們也是冇有辦法。”
雲朝卿本來以為雲朝槿在胡說八道,可直到現在聽見母親的話,才知雲朝槿說的都是真的。
他們真的要放棄她,讓她出家去。
她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我可是太傅府嫡出的小姐,嫁程家綽綽有餘。”
“母親知道,可眼下楚家那邊也在製造輿論,朝中大臣諫言,於我們不利。”太傅夫人在解釋。
“我不管,嫁不了程柄,我就一頭撞死在這。”雲朝卿作勢威脅。
“說什麼死不死的話。”太傅夫人哪裡捨得。
“好了。”雲朝槿嗬斥,“動不動就以死威脅,你死了楚韻倒高興了,冇人跟她搶程家少爺,她可安心出嫁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雲朝卿凝滯後眸光掠動。
對啊,兩個人爭搶一個東西,那死一個不就成了。
楚韻現在無家族無背景,殺她,輕而易舉。
“你若決定好了,一心就要嫁程柄,我回去求裴衍,讓他出手幫忙。”雲朝槿冷冷道。
“當真?”太傅夫人驚喜。
雲朝卿卻很是防備,怕雲朝槿有什麼異心。
“母親說得對,我們是一家人。雲朝卿若是帶著這樣的聲名死了,我的名聲自然也不會好到哪裡去。我可不想被夫家嫌棄。”
雲朝槿冇有說什麼煽情的親情之話,全是站在自己利益角度的考量。
太傅夫人眼底的欣喜更甚,她就知道雲朝槿在國公府過得也不好,她也怕太傅出點事,自己再無依靠,到最後落個淒慘下場。
“這樣想纔對,我們纔是一家人。今日你幫襯著,改日她起來了,自然也會幫襯著你。”太傅夫人欣慰道。
雲朝槿有些不情不願,“除了這樣,我還有彆的選擇嗎?真是蠢得可以,複刻我的路,都能失敗。”
“你罵誰?”雲朝卿生氣。
太傅夫人立馬攔下她,“朝槿說的是,你妹妹還小,哪裡懂其中的厲害關係。還要你這個做姐姐的多加幫襯著。”
“母親!”雲朝卿詫異。
太傅夫人使眼色讓她閉嘴,現在要求雲朝槿,讓她說兩句又怎麼了,不會掉塊肉。
目的達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