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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綜影視之蘭陵王妃 > (4)(10)(6)第630章 棋落江湖魂

靖王的靴底碾過青石板,帶起的風捲著廊下的落葉,像他此刻翻湧的心緒。梅長蘇臥病的訊息剛傳到東宮,他便攥著那枚從梅長蘇書案上掉落的、刻著“殊”字的舊玉佩,快步衝向靜妃的寢宮。

“母妃!”他掀簾而入時,靜妃正將一碗湯藥倒進花盆,藥汁濺起的飛沫裡,藏著他再熟悉不過的、林殊幼時最愛吃的茯苓香。

靜妃轉過身,指尖還沾著藥渣,看見他手中的玉佩,眼底的慌亂隻一閃便隱去:“景琰,何事如此急躁?”

“梅長蘇!”靖王將玉佩拍在案上,玉質冰涼硌手,“他到底是誰?他病發時喚的‘阿凰’,是霓凰郡主!他案頭這枚玉佩,是林家的舊物!母妃,您一定知道些什麼!”

靜妃沉默著擦拭指尖,半晌才抬眼,目光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麵:“他父親名喚梅石楠,曾是你父皇的舊部。”

靖王猛地後退一步,像是被這答案燙到。梅石楠?他派人查遍了所有卷宗,根本冇有這麼個人。可母妃的眼神,冇有半分說謊的痕跡。

這時,內侍來報,梅長甦醒了。靖王幾乎是踉蹌著奔過去,臥房裡的藥味混著淡淡的雪疥蟲香,嗆得他眼眶發酸。

“先生。”他在床邊站定,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方纔失禮了。隻是……晚輩鬥膽問一句,令尊名諱是?”

梅長蘇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聽見這話,指尖下意識收緊了錦被,那處藏著的、被火寒毒侵蝕的舊傷正隱隱作痛:“家父梅石楠,不過是鄉野醫者,殿下不必掛懷。”

一模一樣的答案。

靖王的心像被重錘砸過,鈍痛沿著血脈蔓延。他望著梅長蘇那雙清明卻藏著無儘滄桑的眼,恍惚間看到的,全是林殊少年時策馬揚鞭的模樣。可這聲“梅石楠”,像一道無形的牆,將那點念想徹底堵死。

“原來如此。”他低笑一聲,笑聲裡全是澀味,“是我唐突了。先生好好歇息。”

轉身離去時,他袖中的拳攥得死緊,指甲嵌進肉裡也渾然不覺。廊外的風更冷了,吹得他脖頸後的舊疤陣陣刺痛——那是幼時林殊替他擋箭留下的,如今卻像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他曾以為,那些默契,那些無需言說的懂得,那些在戰場沙盤上重合的思路,都是證據。可到頭來,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的幻覺。

“林殊……”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腳步沉重地踩過滿地落葉,“原來真的是我想多了。”

臥房內,梅長蘇望著他落寞的背影,一口血猛地湧上喉頭,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他撫著胸口的舊傷,那裡的疤痕與靖王頸後的傷痕,曾是他們共闖禍事的證明。

“景琰……”他無聲地念著,指縫間滲出的血滴在錦被上,像極了當年梅嶺的紅。

而廊下的靖王不會知道,靜妃倒藥的花盆裡,正有一株瀕死的赤焰花,在藥汁的滋養下,悄悄抽出了嫩芽。

紀王剛走出大殿,便見梅長蘇立在廊下,玄色衣袍被風拂起邊角,襯得他麵色愈發清瘦。梅長蘇微微躬身,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錯辯的誠意:“紀王爺留步。”

紀王停下腳步,看著這位攪動朝局的“麒麟才子”,眼底閃過一絲探究:“蘇先生有何見教?”

“並非見教,”梅長蘇抬眸,目光沉靜,“是代靖王殿下向王爺道謝。當年庭生蒙王爺暗中照拂,才得以在掖幽庭存活,這份恩情,靖王一直記在心上。”

紀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警惕,隨即化為無奈的淺笑:“蘇先生說笑了,庭生不過是個罪奴,本王隻是順手為之,當不得靖王殿下的謝。”他深知梁帝猜忌心重,此刻談及掖幽庭舊事,若被有心人聽去,難免引火燒身。

梅長蘇卻似未察覺他的避忌,繼續道:“王爺或許覺得是順手,但若非王爺那‘順手’,庭生早已不在人世。靖王不善言辭,卻常對屬下說,王爺仁心,是難得的長者。”他刻意加重“仁心”二字,既點出紀王的品性,也暗示靖王對其的敬重絕非虛言。

紀王望著梅長蘇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忽然明白——這話既是道謝,也是提醒。提醒他,靖王記得他的好,更懂得分寸,絕不會因舊事牽連於他。他鬆了口氣,語氣也緩和了些:“靖王殿下仁孝,倒是像極了先皇後。”

梅長蘇適時頷首:“王爺謬讚。靖王隻求恪儘職守,不負陛下所托,不負蒼生所望。”這話既迴應了紀王對靖王的稱讚,又暗合梁帝“無野心、謹守本分”的評價,不著痕跡地為靖王加分。

紀王深深看了他一眼,終是笑道:“蘇先生運籌帷幄,有先生輔佐,靖王殿下定能走得更遠。”說罷,拂袖而去,腳步較來時輕快了幾分。

梅長蘇立在原地,望著紀王的背影,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的玉牌——那是庭生親手刻的小像,粗糙卻真摯。他知道,紀王這句“走得更遠”,已是默許了對靖王儲君之位的認同。風穿過迴廊,帶來遠處禁軍換崗的甲冑聲,蒙摯已牢牢掌控金陵防務,夏江的逃亡不過是困獸之鬥,而東宮之位的天平,正悄然向靖王傾斜。

(廊下的風捲著細碎的花瓣掠過肩頭,梅長蘇望著紀王遠去的背影,指尖在袖中玉牌上輕輕摩挲,讀心的聲音在心底泛起漣漪)

“紀王這步棋走得穩,既應了‘仁心’的名聲,又冇落下攀附儲君的嫌疑。他剛纔眼底那點鬆動,是信了我那句‘靖王記恩’——也是,誰不盼著被惦記著好呢。”

(指尖無意識收緊,玉牌的棱角硌著掌心)

“夏江還在逃,懸鏡司的餘黨像附骨之疽,紀王的態度雖軟了,卻還冇到能全然托底的地步。不過也好,太急功近利反倒容易引火燒身。”

(目光轉向宮牆深處,那裡隱約傳來編鐘的清響)

“梁帝今兒召了靖王三次,明著問農事,實則是探他的底。靖王那性子,怕是又把‘農事利弊’掰扯得句句帶刺,偏生梁帝就吃這套‘憨直’——比起太子的陰、譽王的詐,這份‘拙’反倒成了護身符。”

(喉間泛起熟悉的癢意,他低咳兩聲,帕子上沾了點淺紅,讀心的聲線染上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紀王說靖王像先皇後,這話倒是說到了根上。可惜啊,像又如何?先皇後的骨血,不照樣被磋磨了這些年。”

(風掀起他寬大的衣袖,露出腕間若隱若現的紅疹——火寒毒又在犯了。他將帕子攥緊,讀心的聲音陡然銳利起來)

“夏江的人肯定在附近窺著,紀王方纔那聲‘走得更遠’,既是說給我聽,也是說給暗處的耳朵聽。也好,讓他們看看,這金陵的風向,早不是他們能說了算的了。”

(轉身時,衣袍掃過廊柱,帶落了幾片枯葉。他望著宮道儘頭那抹漸暗的暮色,讀心的聲音輕得像歎息)

“再撐些日子……等塵埃落定,就帶庭生去看看梅嶺的雪。”

(天牢深處,潮濕的黴味混著血腥氣撲麵而來。蘇玥踩著冰冷的石階往下走,玄色衣袍掃過牆角的蛛網,帶起細碎的塵埃。獄卒見了她腰間的令牌,忙不迭打開牢門,鐵鎖“哐當”落地,驚起簷下幾隻蝙蝠。)

譽王伏在冰冷的石桌上,血從他腕間蜿蜒而下,在地麵積成小小的一灘。蘇玥緩步走近,目光落在他手邊那封血書的殘頁上,“放過她母子”四個字刺得人眼疼。她彎腰拾起半張碎紙,指尖觸到未乾的血跡,忽然想起昨夜蒙摯遞來的字條——“譽王妃脈象不穩,似有孕相”。

(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梁帝的儀仗到了。蘇玥迅速將那半張血書揣進袖中,轉身看向縮在角落的譽王妃。那女子臉色慘白,雙手死死護著小腹,眼裡隻剩絕望。)

“想活嗎?”蘇玥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淬了冰,“帶著你的孩子,離開金陵,永遠彆回來。”

譽王妃渾身一顫,抬頭看她,眼裡的光忽明忽滅:“他……他死了……”

“死的是譽王,不是你。”蘇玥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小的錦囊,塞進她手中,“這裡麵是假死藥和解藥,半個時辰後服下。記住,待會兒無論聽到什麼,都彆睜眼。”

(梁帝的怒吼聲已在走廊儘頭響起。蘇玥快步走到牢門前,對蒙摯遞了個眼色。蒙摯會意,悄悄將一個穿囚服的死囚拖到陰影裡,又用早已備好的血漿在譽王妃衣襟上抹了幾道。)

“陛下駕到——”

隨著唱喏聲,蘇玥轉身迎上去,故意撞在梁帝轎前的侍衛身上,引得一陣忙亂。就在這片刻的混亂裡,蒙摯已將昏迷的譽王妃從側門拖了出去,換上死囚的屍首。

(梁帝衝進牢房時,隻看到兩具“屍體”。他指著譽王妃“僵硬”的身子,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突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蘇玥在眾人圍上去扶梁帝時,悄然退到陰影裡,看著蒙摯的親信將那頂載著孕婦的不起眼小轎混在運屍隊裡,緩緩駛出天牢後門。)

袖中的血書殘頁被她捏得發皺。蘇玥望著那頂轎子消失在巷口,輕輕籲出一口氣。她從不信什麼帝王恩寵,隻信自己布的局。譽王該死,但那未出世的孩子,不該為上一輩的罪孽陪葬。

(三日後,城郊渡口。一艘烏篷船正準備解纜,蒙摯站在碼頭上,將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遞給船伕:“往南走,越遠越好。”艙內,譽王妃摸著小腹,手裡攥著那個錦囊,錦囊上繡著的半朵梅花,正是蘇玥常繡的紋樣。)

第二日天未亮,薄霧籠罩著金陵城,蘇玥一身青衣,混在送菜的隊伍裡出了城門。城郊渡口處,烏篷船靜泊在水麵,船頭立著的正是蒙摯的親信。

譽王妃換上了一身粗布衣裙,臉上蒙著麵紗,雙手緊緊護著小腹,眼底雖有不安,卻多了幾分對生的渴望。她看到蘇玥走來,微微屈膝:“多謝蘇先生搭救。”

“不必謝我,”蘇玥聲音壓得很低,目光掃過四周,確認無人跟蹤,“船伕會送你去嶺南,那裡遠離京城紛爭,足夠你安穩生下孩子。這是蒙統領給你的盤纏,省著些用,往後……好好活著。”

她遞過一個沉甸甸的包裹,裡麵不僅有錢財,還有些乾糧和常用藥物。

譽王妃接過包裹,指尖微微顫抖:“先生大恩,民婦無以為報。隻是……譽王他……”

“他咎由自取。”蘇玥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你腹中的孩子是無辜的,不必為他揹負什麼。上船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船伕已解開纜繩,低聲催促:“姑娘,快上船吧,晨霧散了就不好走了。”

譽王妃最後看了一眼金陵城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還是咬咬牙,踏上了船板。

蘇玥看著烏篷船緩緩駛離渡口,消失在晨霧深處,才轉身往回走。她知道,經此一事,自己與譽王黨羽算是徹底劃清了界限,往後的路,隻會更難走。

回到城內時,街上已有了行人。蘇玥正欲彙入人流,卻瞥見街角處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靖王蕭景琰。他穿著一身常服,手裡拿著一個食盒,似乎在等什麼人。

四目相對,靖王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拱手:“蘇先生。”

“靖王殿下。”蘇玥微微頷首,心中暗忖他為何會在此處。

靖王指了指不遠處的醫館:“母妃身子不適,本王來取藥。倒是蘇先生,這般早,是從何處而來?”

蘇玥心念電轉,隨口道:“晨起散步,不知不覺走到了城外。”

靖王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卻冇有追問,隻是道:“先生氣色似乎不太好,近日天氣多變,還需保重身體。”

“多謝殿下關心。”蘇玥淡淡一笑,拱手告辭,“殿下取藥要緊,在下先告辭了。”

看著蘇玥遠去的背影,靖王眉頭微蹙。他總覺得這位蘇先生身上藏著太多秘密,昨日譽王之事鬨得沸沸揚揚,今日他便一早出城,其中定然有蹊蹺。但他也知道,蘇先生行事謹慎,若他不願說,自己也問不出什麼。

靖王搖了搖頭,轉身走進醫館。有些事,急不得,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而蘇玥一路疾行,回到住處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她換下青衣,重新換上那身素色長衫,彷彿清晨的一切從未發生。隻是當她抬手撫過袖中那半張血書殘頁時,指尖仍會微微發涼。

這場棋局,纔剛剛開始。

梅長蘇坐在案前,指尖撚著一枚黑子,久久未落。靜妃選妃的訊息像一塊石頭投入湖心,攪得他心緒難平——柳家女兒溫婉賢淑,確是良配,可夏冬還在天牢裡熬著,聶鋒在暗處等了十三年,這份煎熬,他實在看不得。

“先生,”宮羽端著熱茶進來,見他眉間緊鎖,輕聲道,“夏冬姐姐的事,或許……我能試試。”

梅長蘇抬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宮羽放下茶盞,語氣堅定:“我師從易容高手,模仿夏冬姐姐的神態舉止並非難事。隻要能混進天牢換出她,聶將軍便能與她相見。”

梅長蘇指尖一頓,黑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一聲。他望著宮羽清澈的眼睛,沉默片刻,緩緩點頭:“風險極大,天牢守衛森嚴,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複。”

“我不怕。”宮羽挺直脊背,“聶將軍與夏冬姐姐情深義重,先生不也說過,該讓有情人終成眷屬嗎?”

梅長蘇看著窗外飄落的枯葉,想起聶鋒在寒潭邊嘶啞的“鼕鼕”,想起夏冬在牢裡摩挲著婚戒的模樣,終是歎了口氣:“好。我會讓蒙摯暗中接應,你……務必小心。”

宮羽屈膝行禮,眼底閃著決然的光:“先生放心,定不辱命。”

待宮羽退下,梅長蘇拿起那枚黑子,輕輕摩挲著。選妃之事關乎靖王的儲君之位,夏冬的自由關乎十三年前的舊情,這兩步棋,一步都不能錯。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窗外的風捲起落葉,像是在催促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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