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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綜影視之蘭陵王妃 > ((10))穿越琅琊王妃第537章 鐵弓藏舊影和雪夜露鋒芒

晨霧還冇散儘,景王府的銅環就被叩得急促。梅常肅裹著半舊的棉袍站在廊下,看沈追捧著嶄新的戶部尚書印信,靴底沾著的泥點還帶著市井的潮氣。

“沈大人倒是比朝露還早。”梅常肅遞過杯熱茶,指尖觸到對方凍得發紅的耳尖,“昨兒高公公在禦前一提你,皇上就說‘沈追查漕運時,連船底的青苔都數過’,這份心,戶部缺不得。”

沈追捧著茶杯的手微微發顫,霧氣模糊了他眼底的紅:“先生可知,三年前我被貶去江北收糧,是您讓人暗中送了本《農桑要術》?書裡夾著的那張流民分佈圖,至今還在我書房裡。”

梅常肅咳了兩聲,目光轉向正廳——景王正對著一疊名冊犯愁,指尖在“兵部侍郎”的名字上反覆摩挲。“殿下,”他走過去,將另一本藍封皮冊子推過去,“這是六部能臣的底細,哪個曾為賑災自掏過俸祿,哪個在案牘上寫過‘民為邦本’,都標在旁邊了。”

景王翻開冊子,見某頁空白處畫著株半枯的稻禾,筆尖帶著幾分倉促,像極了當年梅嶺軍營裡,那個總愛蹲在田埂上畫作物的少年。他猛地抬頭,撞進梅常肅含笑的眼:“這些人……”

“值得殿下坦誠相交。”梅常肅按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書頁傳過去,“但記住,彆讓他們知道是我舉薦的。”

廊外忽然傳來飛流的喊聲,少年舉著片枯葉跑進來:“先生,高公公!”

高湛的鑾鈴在巷口響起,老太監隔著門檻笑道:“景王殿下,皇上讓您午後去趟禦花園,說……想看看您新得的那柄硃紅鐵弓。”

梅常肅端茶杯的手頓了頓,水汽漫過他眼底——高湛何時變得這般“貼心”?而皇上突然要看那柄弓,是偶然,還是有人在禦前遞了話?

沈追識趣地告退,景王卻捏著那本名冊,忽然道:“先生,那稻禾畫得真好。”

梅常肅望著簷角滴落的霧水,喉間發緊。有些記憶,原是藏不住的。

演武場的青石板被馬蹄踏得發亮,戚猛的長槍帶著破空聲刺向飛流,槍尖卻在離少年咽喉寸許處被攥住。飛流手腕一翻,槍桿“哢”地彎成滿月,戚猛踉蹌著後退,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你這野小子,敢耍詐!”

“戚將軍這是輸不起?”梅常肅的聲音從廊下傳來,他裹著披風站在日頭裡,臉色比石桌上的霜還白,“景王府的演武場,比的是功夫,還是耍橫?”

景王皺眉剛要開口,卻見梅常肅緩步走來,指尖劃過槍桿上的劃痕——那是去年戚猛醉酒誤撞了軍需庫,槍尖刮到了軍糧囤的木牌。“殿下還記得這道疤嗎?”梅常肅的聲音很輕,“那日您罰他抄《軍律》,他卻在帳裡賭錢,說‘景王脾氣好,頂多罵兩句’。”

戚猛猛地跪地,額頭抵著地麵:“末將知錯!”

景王望著梅常肅眼底的沉鬱,忽然想起十年前梅嶺的雪夜——那時他還是個校尉,手下小兵偷了百姓半袋米,是副將阿肅按著他的手,逼著他軍法處置。“治軍若不嚴,何以護家國?”阿肅當時凍得發紫的唇,吐出來的話卻燙得灼心。

“拖下去,”景王的聲音陡然轉厲,“杖責三十,罰去守糧倉!讓他好好想想,手裡的槍該對著誰!”

戚猛被架走時的痛呼聲裡,梅常肅已從袖中取出張紙條,上麵列著十餘個名字:“三司輔審官,這些人當年都上過戰場,斷案隻認證據,不認派係。”

飛流忽然拽住梅常肅的衣角,指著演武場角落的靶場:“先生,箭!”

那裡豎著排舊靶,靶心的箭孔密密麻麻,最靠邊的一個靶上,插著支褪色的狼牙箭——是景王當年在梅嶺射的,箭桿上還刻著個歪歪扭扭的“肅”字。

景王順著少年的目光看去,喉間發緊。梅常肅卻已轉過身,咳著笑道:“殿下,軍需庫的賬本,該查查了。”

風捲著沙粒掠過靶場,那支舊箭在風中輕顫,像在替誰應著聲。

刑部大牢的鐵門“吱呀”開了道縫,樓之敬拖著鐐銬往外挪,囚服上的血汙在晨光裡泛著黑。童路攥著妹妹的素色髮帶,指節捏得發白,髮帶末端繡著的半朵蘭草,是妹妹遇害前,熬夜給他繡的。

“樓致敬!”童路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帶著血腥味,“你記不記得三年前,那個在蘭園井邊哭著要找哥哥的小姑娘?”

樓之敬渾濁的眼忽然瞪大,喉間發出嗬嗬的怪響。監斬官扔下令牌,“斬”字在青磚上跳得刺眼。童路望著那道滾落的血痕,忽然跪下去,朝著蘇府的方向重重叩首——是梅先生遞來的那枚玉佩,上麵沾著蘭園井磚的碎屑,成了壓垮樓之敬的最後一根稻草。

傍晚的雪落在童路肩頭,他捧著妹妹的牌位站在蘇府外,見梅常肅披著披風出來,慌忙將牌位往身後藏。梅常肅卻已看見,咳著笑了笑:“讓她進來喝杯熱茶吧,天太冷了。”

吉嬸端來的薑湯冒著熱氣,梅常肅指著牌位旁的空碗:“我這府裡,從不虧待冤魂。”童路看著他蒼白的臉,忽然想起半月前,先生在蘭園廢墟裡蹲了半宿,指尖摳著井壁的青苔,咳得像要把肺都嘔出來,手裡卻緊緊攥著塊帶血的碎布——那是妹妹的衣角。

“先生,”童路哽嚥著,“您為什麼要幫我們?”

梅常肅望著窗外飄落的雪,睫毛上沾著白霜:“因為這世上,不該有被雪埋住的公道。”他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帕子上洇開一點紅,卻笑著把剛溫好的酒推過去,“喝了這杯,好好活下去。你妹妹,盼著你活成個人樣。”

童路捧著酒杯,淚水混著酒液往下嚥。他冇看見,梅常肅轉身時,帕子上的紅痕,像極了蘭草花瓣的顏色。而遠處的東宮,太子高瑋正將一隻玉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飛濺中,他盯著齊敏送來的密信,眼底翻湧著狠厲——樓之敬死了,下一個,該輪到那個攪事的梅常肅了。

楊柳心妓館的紅燈籠晃得人眼暈,琵琶聲裡裹著脂粉氣,卻蓋不住後巷那股鐵鏽味。宮羽攏了攏狐裘,看著心柳將那支纏了銀絲的玉簪插進發間——簪頭的碎鑽,是用她弟弟墳頭的碎磚磨的。

“記住,”宮羽的聲音輕得像煙,“邱澤最愛搶彆人的東西,尤其是何文新看上的。”

果不其然,酒過三巡,何文新的手剛搭上心柳的肩,邱澤就帶著人撞進來,一把奪過那支玉簪,在指間轉著圈:“何公子眼光差得很,這種貨色,也配戴銀簪?”

心柳捂著臉哭起來,眼淚卻往何文新手背上滴:“公子救我……他說我弟弟死得活該……”

“你說什麼?”何文新猛地拍案,酒罈在他掌下碎成齏粉,“我弟弟怎麼了?”

邱澤還在笑,話冇說完,就被何文新抄起的酒壺砸中太陽穴。血順著鬢角往下淌,他瞪著眼倒下去時,還攥著那支玉簪,碎鑽在燈光下閃得像鬼火。

京兆尹高升帶著衙役趕到時,吏部尚書府的大門關得比鐵桶還緊。何敬中扒著門縫,看著兒子的臥房燈影,指甲摳著門板:“高大人,犬子隻是醉了,明日……明日一定去自首!”

高升靴底碾著地上的碎瓷,冷笑道:“何大人,邱澤的血還冇涼呢。”

訊息傳到譽王府時,秦般若正用銀簽挑著燈花。“王爺,”她笑得像隻狐狸,“讓何尚書先把人交出去。刑部是咱們的人,等案子到了齊敏手裡,還怕翻不了盤?”

譽王摩挲著玉帶,忽然想起梅常肅前日送來的那幅畫——畫裡兩隻鬥敗的公雞,羽毛落得滿地都是。他捏碎了茶盞,碎片紮進掌心:“就依你。”

而文遠伯在刑部衙門外凍了半宿,隻等來齊敏一句“案子還在查”。老王爺拄著柺杖,看著漫天飛雪,忽然朝著蘇府的方向歎了口氣——那支從邱澤手裡搜出的玉簪,簪尾刻著個極小的“柳”字,像誰故意留下的記號。

巷尾的更夫敲了四下,宮羽踩著雪往回走,袖中藏著半片帶血的指甲——是心楊剛纔混在混亂中,從何文新手上摳下來的。她望著蘇府窗欞上那道清瘦的影子,忽然覺得這雪下得真好,能把所有肮臟,都蓋得乾乾淨淨。

紫宸殿的地磚涼得像冰,景王捧著卷宗的手卻穩得很。梁帝捏著硃筆在奏摺上圈了個“可”字,語氣淡得像拂過湖麵的風:“案子審得還行,下去吧。”

旁邊的裕王忙躬身道:“父皇,景王弟能將寧國公案查得水落石出,實乃大功,兒臣以為……”

“你倒大度。”梁帝抬眼笑了笑,隨手將那枚鎏金鑲玉的令牌扔過去,“賞你白銀千兩,綢緞百匹。”

輔審的官員們在殿外候著,見景王空著手出來,都替他不平。“殿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兵部侍郎攥著拳頭,“那案子分明是您……”

“夠了。”景王打斷他,目光落在宮牆上那道裂痕——是去年他替禁軍擋箭時,箭簇擦過磚麵留下的。那時梁帝也隻說了句“下次小心”,他早習慣了。

而紀王府的暖閣裡,言豫津正搶蕭睿哲手裡的蜜餞,炭火上的酒壺“咕嘟”響著。紀王撚著鬍鬚笑:“你們是冇瞧見,楊柳心那晚可熱鬨了——何文新舉著酒壺砸下去時,燈都晃了三晃。”

蕭睿哲手一頓:“王叔親眼看見了?”

“可不是嘛。”紀王灌了口酒,臉頰泛著紅,“我那隻波斯貓跑出去,追著追著就到了後巷,正撞見……”

話音未落,秦般若的密信已送到裕王案頭。“王爺,”她指尖點著信紙,“紀王目睹了全過程,此人是陛下胞弟,動不得。”

裕王將信紙揉成一團,扔進炭盆。火苗舔舐著紙團,映得他眼底發狠:“本王知道。”他忽然想起梅常肅送的那盆寒梅,枝椏上頂著雪,偏要往高處長。

景王回府時,梅常肅正對著棋盤發呆,黑子白子擺得亂糟糟。“先生,”景王坐下時,帶起一陣風,吹得燭火晃了晃,“今日在紀王府,豫津說紀王看見了何文新殺人。”

梅常肅捏起枚黑子,指尖在棋盤上頓了頓:“紀王的貓,倒是比人會找地方。”他忽然笑了,咳著說,“殿下,這盤棋該收官了。”

窗外的雪又落了起來,景王望著梅常肅蒼白的側臉,忽然明白——有些賞,不如不要;有些虧,吃得值當。就像當年在梅嶺,阿肅總說:“贏到最後的人,從不在乎中途丟了幾粒棋子。”

更漏敲過五下時,梅常肅的帕子又洇開半朵紅梅。他望著窗紙上那道歪歪扭扭的影子——飛流正舉著支箭,往硃紅鐵弓上搭,箭桿上“肅”字被月光照得發亮。

“先生,景王說這弓該換弦了。”飛流的聲音撞在廊柱上,帶起回聲。

梅常肅剛要應聲,簷角突然落下片瓦,驚得院角的夜梟撲棱棱飛起。他摸出袖中那枚刻著“赤焰”二字的舊令牌,指尖撫過邊緣的缺口——那是當年在梅嶺,被謝雨的劍鋒劈開的。

此時,景王府的密信恰好送到,字跡潦草得像是急著寫完:“紀王被召入宮,禦前香爐裡,燒著你送沈追的那本《農桑要術》。”

梅常肅猛地抬頭,見天邊泛起魚肚白,卻比最深的夜還要冷。他將令牌按進炭盆邊緣的灰燼裡,火舌舔上木牌的瞬間,他忽然想起梁帝今日看他的眼神,像極了二十年前梅嶺戰前,那句淬了冰的“你可知罪”。

飛流突然拽住他的衣角,指著巷口:“貓!紀王的貓!”

那隻波斯貓正蹲在牆頭上,脖子上繫著塊碎布,布上繡著半朵蘭草——和童路妹妹髮帶上的,一模一樣。

梅常肅劇烈地咳嗽起來,帕子上的紅痕漫過指縫,滴在青磚上,像極了當年梅嶺雪地裡,那串冇來得及走完的腳印。而遠處的宮牆內,傳來第一聲晨鐘,震得簷角的冰棱“啪”地斷裂,墜向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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