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淑玥手裡的黑金卡“啪”地掉在桌上,藍寶石與桌麵碰撞的脆響在死寂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她猛地抬頭,盯著何雲珊煞白的臉,聲音因極致的緊繃而發顫:“你說什麼?暴亂?被圍攻?”
何雲珊攥著剛破譯的影衛密報,指尖抖得幾乎捏不住紙頁:“影衛的緊急傳訊……雲城B市突然爆發大規模械鬥,說是婁家暗中煽動流民鬨事,故意把高棧殿下引到了衝突最激烈的老城區。剛纔的衛星畫麵顯示,至少上百個暴民圍著他的車,有人扔石頭砸破了車窗……”
“定位!給我實時定位!”雲淑玥一把抓過桌上的加密電話,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讓暗組不惜一切代價靠近!我要知道他現在是不是安全!”
電話那頭的夜梟聲音帶著罕見的急促:“暗組已經突破三道封鎖線,但暴民裡混了婁家豢養的死士,正用自製炸藥封堵路口!高棧殿下把司機護在車後座,自己從天窗翻出去引開了大部分人,現在往廢棄工廠的方向突圍……”
“蠢貨!”雲淑玥低吼出聲,眼眶瞬間泛紅——她太清楚高棧的性子,永遠把彆人的安危放在自己前麵。她抓起黑金卡狠狠按在感應區,螢幕上瞬間炸開密密麻麻的紅點,那是靖國潛伏在白虎帝國的所有暗線座標。
“啟動‘天羅’預案!”她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這是靖國為保護盟國重要人物設置的最高級營救指令,“通知雲城周邊所有潛伏人員,五分鐘內趕到老城區支援!告訴他們,就算暴露身份,也要把高棧給我完整地帶出來!”
何雲珊看著她指尖在螢幕上瘋狂滑動,調出雲城B市的軍事佈防圖,直接連線靖國駐白虎帝國的秘密軍事基地:“給我調一個營的機甲部隊,偽裝成白虎帝國的鎮暴軍,目標廢棄工廠!記住,用實彈,彆管什麼規矩——誰敢傷高棧一根頭髮,就地格殺!”
“淑玥姐,這會引發兩國衝突的!”何雲珊嚇得臉色慘白,靖國機甲部隊入境,這已經是變相的宣戰信號。
雲淑玥冇回頭,目光死死鎖著螢幕上那個孤零零的綠色光點——那是高棧的生命信號,正在廢棄工廠的位置微弱閃爍。她想起高棧曾笑著說“等項目結束,就帶你去雲城B市的老街吃糖畫”,那時陽光落在他睫毛上,溫柔得像場幻覺。
“衝突?”她冷笑一聲,指尖撫過螢幕上的光點,語氣狠戾如冰,“婁昭容敢動我的人,就得承受靖國皇室的怒火。彆說一個營,就算踏平整個白虎帝國,我也要把他帶回來。”
黑金卡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螢幕上的綠色光點劇烈閃爍了兩下,險些熄滅。夜梟的聲音在電話裡炸開:“殿下!高棧殿下中了流彈!在工廠三樓的倉庫,暗組的人已經衝進去了!”
雲淑玥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衝,高跟鞋在走廊裡敲出急促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何雲珊,聯絡醫療組,讓他們在邊境線待命,最好的surgeons,最先進的設備,我要讓他們準備好!”她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另外,把婁昭容在雲城B市的所有產業座標發給轟炸部隊——等我確認高棧安全,就把那些地方夷為平地!”
電梯急速下降,鏡麵映出她眼底的猩紅。雲淑玥死死咬著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高棧,你撐住。我來了。
這一次,她不僅要掀翻婁家的棋盤,還要讓整個白虎帝國都知道,她雲淑玥護著的人,哪怕是天塌下來,也輪不到旁人動一根手指頭。
高晏池將額頭抵在冰涼的落地窗上,手機螢幕還停留在雲城B市暴亂的新聞推送頁麵。窗外的盛世集團總部燈火通明,可他眼前晃著的,卻是二十年前那個雪夜——婁昭容把年幼的高棧推進柴房,冷笑著說“這個孽種留著就是禍害”。
“總裁,婁董事長剛發來訊息,讓您立刻召開緊急董事會,以‘高棧涉險引發外交糾紛’為由,暫代盛世集團所有職權。”特助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托盤裡的檔案上,“總裁代行令”幾個字刺得人眼疼。
高晏池猛地轉身,骨節分明的手指捏皺了那份檔案。他比誰都清楚,母親所謂的“軟禁”從來不是關起來那麼簡單——當年鬱家倒台,用的就是“涉險”這個罪名。他彷彿能看到高棧被帶進皇室宗人府的畫麵,婁昭容會拿著偽造的“罪證”,一步步剝奪他的繼承權,最後連盛世集團的股份都要被稀釋得一乾二淨。
“把檔案燒了。”高晏池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給雲城駐軍發加密指令,讓他們‘誤判’暴亂規模,增派一個旅的兵力——對外說是維持秩序,實則把高棧護在軍區範圍內,誰也彆想碰他。”
特助愣住:“可是董事長那邊……”
“我擔著。”高晏池拉開抽屜,取出一枚刻著龍紋的印章——那是當年鬱皇後偷偷塞給他的,說“若有一天你弟弟落難,用這個找鬱家舊部”。他蘸了硃砂,重重蓋在調兵令上,“再給白虎皇帝遞密函,就說‘雲城暴亂恐牽涉皇室血脈,懇請陛下親查’。”
他太瞭解婁昭容的手段,明著來硬碰硬隻會讓高棧更危險。隻有把事情捅到皇帝麵前,藉著皇室對“嫡脈”的忌憚,才能暫時保住高棧。至於盛世集團的權柄……他看著辦公桌上母親送來的“婁氏繼承人”銘牌,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還有,”高晏池補充道,“查清楚暴亂中那些‘暴民’的真實身份,尤其是帶頭扔炸藥的——我懷疑是母親從邊境調回來的私兵。把證據匿名發給雲淑玥,告訴她……算我欠她一次。”
特助退出去時,看到高晏池正對著手機裡高棧的照片發怔。照片是去年項目慶功宴拍的,高棧舉著酒杯笑,眼角的弧度和鬱皇後畫像上的如出一轍。
窗外的月光漫進辦公室,高晏池輕輕摩挲著照片裡弟弟的臉。二十年來,他頂著“嫡子”的虛名享受著本該屬於高棧的一切,這次,該他把欠的都還回去了。
手機震動,是婁昭容的電話。高晏池看著螢幕閃爍的名字,緩緩按下拒絕鍵。他拿起外套走向門口,背影在月光裡拉得很長——從今天起,他不再是婁昭容手裡的提線木偶,他是高晏池,是高棧的哥哥。誰想動他弟弟,就得先踏過他的屍體。
雲淑玥指尖在黑金卡上輕輕一滑,螢幕上雲城全域的監控權限瞬間解鎖,密密麻麻的紅點在地圖上閃爍——那是星雲家族散佈在雲城的產業據點和暗線。她抬眼看向站在對麵的高晏池,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高總不用擔心,雲城從城南的碼頭到城北的軍火庫,半數產業都掛在星雲家族的名下。就算冇有沈家這條線索,救高棧也綽綽有餘。”
她調出碼頭倉庫的實時畫麵,鏡頭裡影衛正押著幾個婁傢俬兵往外走,倉庫角落堆著的走私武器上,還印著星雲家族的暗紋標記。“這些東西是三年前我讓人故意‘流’到黑市的,就是為了釣出婁家勾結境外勢力的證據。現在正好,讓他們嚐嚐自己埋下的炸彈是什麼滋味。”
高晏池看著她輕描淡寫地調動雲城的地下勢力,突然明白為什麼婁昭容總說“星雲家的丫頭不好惹”。他原以為自己暗中調兵已經是險招,卻冇想到雲淑玥早就在雲城佈下了天羅地網。
“你大概還不知道,”雲淑玥忽然笑了,指尖點向地圖上的皇家彆院,“那裡的管家是我外祖父的舊部,雲城軍分區的司令欠著我母親一條命。就算冇有影衛,我一聲令下,雲城的駐軍能在十分鐘內包圍暴亂現場。”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高晏池緊繃的肩上,“高棧是白虎帝國的嫡子,更是我要護的人。在雲城這片地界,還冇人能從我手裡搶東西。”
高晏池看著螢幕上突然亮起的成片綠光——那是星雲家族的私人武裝正在向廢棄工廠集結,動作快得像一陣風。他喉結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被雲淑玥抬手打斷:“高總還是多想想董事會的事吧。等我把高棧安全帶回來,你該考慮的是,怎麼把婁家從盛世集團徹底踢出去。”
她指尖在螢幕上輕點,調出一份加密檔案推到高晏池麵前:“這是你母親挪用皇室專款的證據,還有高晏池不是嫡子的DNA報告備份。等塵埃落定,這些東西或許用得上。”
高晏池看著檔案上的簽名,突然明白雲淑玥的底氣從何而來——她不僅有星雲家族的勢力做後盾,更早就把棋局鋪到了白虎皇室的根基裡。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雲淑玥微微頷首:“多謝。”
雲淑玥冇應聲,目光重新鎖回螢幕上那個逐漸被綠光包圍的綠色光點——那是高棧的位置。她指尖在“全員進攻”的指令上懸停片刻,最終敲下“圍而不攻,等我到”。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桌麵上。高晏池看著雲淑玥眼底毫不掩飾的在意,突然覺得那些關於“皇太女冷漠寡情”的傳聞都成了笑話。原來再強的人,心裡也有想拚儘全力護住的軟肋。
“我讓人備了直升機。”高晏池忽然說道,“從這裡到雲城,半小時能到。”
雲淑玥抬頭看他,眼裡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淺淡的笑意:“那就多謝高總了。”
直升機的轟鳴聲在樓頂響起時,雲淑玥回頭望了眼盛世集團的招牌,指尖在手機上給影衛發了條訊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誰敢傷他,提頭來見。”
高晏池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直升機化作小點消失在雲層裡,忽然拿起手機撥通了白虎皇帝的專線。有些事,該由他這個“假嫡子”親手揭開了。
雲淑玥將加密通訊器塞進手包,指尖劃過機票上“靖國雲城”四個字,鎏金字體在機場燈光下泛著冷光。何雲珊跟在她身後,看著她隨手將一張黑卡遞給VIP通道的接待員,對方看到卡麵星雲紋章時瞬間變了臉色,躬身引著她們走向專機停機坪。
“淑玥姐,真的不等影衛訊息嗎?”何雲珊攥著剛收到的暴動升級簡報,手心全是汗——雲城B市的暴民已經衝進了廢棄工廠,婁傢俬兵混在裡麵放了火,衛星畫麵都被濃煙擋住了。
雲淑玥腳步冇停,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語氣卻穩得像塊磐石:“等不及了。”她抬手理了理風衣領口,露出頸間星雲家族的嫡係玉佩,“隻有亮出靖國長公主的身份,才能讓白虎皇室投鼠忌器。你以為婁家敢煽動暴民,真當是衝著高棧?他們是算準了靖國不會為個‘外人’動真格。”
專機艙門打開的瞬間,雲淑玥回頭看向舷窗外的白虎帝國都城,眼底閃過一絲冷峭:“但他們忘了,我不僅是靖國長公主,還是雲城京圈裡長大的星雲家大小姐。那些暴民裡,多少人靠著星雲家的產業討生活,多少家族的小輩在星雲資助的學堂唸書——隻要我登高一呼,看看是誰先被唾沫淹死。”
何雲珊這才注意到,隨行保鏢的腰間都彆著雲城商會的鎏金徽章,那是京圈頂級權貴的象征。這些人平日裡是商場上的精英,動起手來,比影衛更懂怎麼拿捏那些暴民的軟肋。
引擎轟鳴聲中,雲淑玥靠在舷窗邊,指尖在平板上快速簽署調令。靖國駐雲城的皇家衛隊已全員待命,星雲家族在雲城的所有產業緊急停工,工人被組織成護城隊——與其說是救高棧,不如說是要借這次機會,讓白虎帝國看看靖國皇室對“自己人”的護短程度。
“通知靖國皇室新聞處,”她忽然開口,聲音透過降噪耳機傳來,“半個時辰後釋出聲明:靖國星雲長公主將於今日抵達雲城,處理家族產業相關事務。順便‘提一句’,長公主的未婚夫目前在雲城B市,安危與靖國顏麵掛鉤。”
何雲珊猛地抬頭:“淑玥姐,這是要公開您和高棧殿下的關係?”
雲淑玥看著平板上跳出的皇室確認回執,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不然怎麼讓那些暴民知道,他們圍攻的是靖國未來的駙馬?”她指尖輕點螢幕,調出雲城京圈的名流名單,“再把婁家煽動暴亂的證據‘不小心’發到京圈的私密群裡——那些老狐狸精得很,知道該站在哪邊。”
專機衝破雲層時,雲淑玥收到高晏池發來的訊息:“暴民裡有人開始動搖,聽到‘星雲家’三個字就往後縮了。”她回了個“等著”,便將手機塞進包裡。
舷窗外的雲層漸漸稀薄,下方隱約可見雲城的輪廓。雲淑玥抬手撫過鬢邊的珍珠髮飾,那是母親給她的成人禮,據說當年鬱皇後也有一套同款。她想起高棧曾笑說“等你回雲城,我帶你去逛最熱鬨的廟會”,那時他眼裡的光,比此刻舷窗外的陽光還要亮。
“還有十分鐘落地。”機長的聲音傳來,“雲城皇家衛隊已經在停機坪等候,京圈的幾位老爺子也親自來了。”
雲淑玥起身整理裙襬,鏡中映出她一身紅旗袍,領口繡著金線星雲紋,既帶著皇室的威儀,又透著京圈千金的矜貴。她抬手將長公主令牌彆在腰間,聲音清冽如冰:“告訴他們,備好擴音設備——本公主倒要看看,誰敢在我的地盤上動我的人。”
飛機降落在雲城國際機場時,停機坪早已黑壓壓站滿了人。皇家衛隊的玄甲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京圈老爺子們拄著柺杖站在最前排,看到雲淑玥走下舷梯,齊齊躬身行禮:“恭迎長公主殿下歸府!”
雲淑玥接過侍衛遞來的鎏金權杖,目光掃過人群,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整個機場:“傳我命令,靖國皇家衛隊即刻接管雲城B市治安,凡參與暴亂者,無論身份,先抓後審!另外,備好我的車——去廢棄工廠。”
她知道,這場仗不僅是為了高棧,更是為了靖國皇室的威嚴,為了星雲家在雲城的根基。那些被煽動的暴民也好,藏在背後的婁家也罷,都該明白——靖國長公主的地盤,從來不是誰都能撒野的地方。
阿湛這一世換我來護著你,上一世在北齊你就是為了保護我在窯洞爆炸的時候你才被石頭砸傷腦袋導致你英年早逝離開我,這一世這一生我不會再讓你重蹈覆轍。
雲淑玥跪在廢棄工廠的斷壁前,指尖撫過高棧額角滲血的傷口,聲音抖得像風中殘燭。直升機的探照燈劈開濃煙,照亮他染塵的眉眼——和記憶裡北齊窯洞前那個擋在她身前的身影,重合得讓人心碎。
“阿湛,你看看我。”她撕開裙襬按住他流血的額角,血珠透過布料滲出來,像極了那年窯洞頂墜落的火星,“上一世你推開我的時候,也是這樣笑著說‘彆怕’,可你不知道,你躺在我懷裡斷氣的那一刻,我寧願被砸死的是我自己。”
高棧的睫毛顫了顫,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裡隻看到她滿臉淚痕。他想抬手替她擦淚,胳膊卻被鋼筋壓住,隻能用氣音哄她:“彆哭……我冇事……”
“怎麼會冇事!”雲淑玥吼出聲,眼淚砸在他臉上,“你頭上的傷和當年一模一樣!婁昭容的人就在外麵放火燒廠,他們想讓你像上輩子一樣死在廢墟裡!”她突然拔高聲音,對著通訊器嘶吼,“影衛!炸牆!三分鐘內我要看到出口!”
爆破聲震落頭頂的灰塵,雲淑玥死死護住高棧的頭,在轟鳴裡貼著他耳朵喊:“阿湛你聽著,這一世我是靖國長公主,手裡有兵有權有錢,能護著你!那些想害你的人,我會讓他們十倍百倍地還回來!”
她想起北齊最後那場雪,她抱著他逐漸變冷的身體,看著他額角的傷口凝固成暗紅,那時她隻是個無權無勢的宮女,連為他報仇都做不到。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是星雲家的繼承人,是能調動靖國軍隊的長公主,她能為他劈開所有荊棘。
“你記不記得,你說等天下太平了,就帶我去看江南的桃花?”雲淑玥哽嚥著,指尖撫過他頸後那顆硃砂痣,“這一世我們不去江南了,去雲城的星雲山莊,那裡有比桃花更好看的星辰。你什麼都不用做,隻要待在我身邊,我來守著你,守著我們的家。”
高棧的眼神漸漸清明,他看著她眼底的瘋狂與執拗,突然笑了,血沫從嘴角溢位來:“好……都聽你的……”
影衛炸開最後一道牆,強光湧進來時,雲淑玥俯身吻上他的額頭,像在履行一個跨越生死的承諾:“阿湛,這次換我護著你——從生到死,絕不放手。”
她小心翼翼地將他從鋼筋下挪出來,用自己的披風裹住他,轉身時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身後的工廠在火光裡坍塌,映著她抱著他走向直升機的背影,像一幅浴火重生的畫。
這一世,她不會再讓遺憾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