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禾聞言,杏眼微亮,帶著幾分期待:“那就拜托師弟了,至於材料,我在東海也有不少收穫,等會我將其一併予你,你看看那些可用。”
由於此次來天葉峰的目的,是看看探望半年未見的洛水瑤,偶爾李長生沉思一番後說道:“長生還有些事要尋水瑤師姐幫忙,這樣吧,三日後師姐來玉瓊峰,屆時我為你重新鑄劍!”
方青禾螓首微微一點,笑道:“倒是忘了過問你此行前來之事,也好,三日後我去尋你。”
與方青禾拜彆後,李長生輕車熟路地穿過天葉峰的柳林小徑,向柳天葉的院落走去。
春風拂麵,柳絲輕揚,細長的柳條如少女的長髮,溫柔地掃過他的肩頭、臉側,帶起一絲清涼的癢意。
‘想要去見水瑤,柳師叔是萬萬不能繞開的,許久未來拜會,一來卻又直接去尋水瑤,若是讓她知曉,定會責我失了禮數。’
李長生一邊走在落滿柳絮的青石板上,一邊在心中思索著,冇一會便走到了院門前。
柳天葉的院落低調雅緻,門前一株老柳虯枝盤曲,枝頭新綠初生,柳絮如雪,紛紛揚揚飄落,觀其規模,想必便是柳天葉種下的第一株柳樹了。
李長生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輕輕叩響門扉,“玉瓊峰弟子李長生,拜見柳師叔。”
院內靜默,冇過一會便傳來柳天葉清冽的聲音,聲音不帶喜怒,叫人難以判斷她當下心情如何。
“是長生啊,進來吧!”
李長生推門而入。
院中柳樹成蔭,有一別緻小軒,軒前池塘水波不興,倒映著滿天柳絲與藍天白雲,幾尾靈魚悠遊其間,偶爾躍出,濺起細碎水珠,映出一道七彩虹光。
柳天葉盤膝坐於軒中茶台前,螓首微側,一手撐在玉顎上,一手握著卷泛黃古籍,台上茶盞白煙嫋嫋,茗香清幽,聞之心靜神寧,彷彿連春風都為之暖和幾分。
李長生快步穿過柳林小徑,來到庭軒前,卻在門檻外忽的低下腦袋,不敢往這位柳師叔的身上多看一眼。
無他,柳天葉的身段太過惹火了。
許是今日無外出打算,柳天葉隻著一身輕薄的素白葉紋紗衣,紗衣薄如晨霧,輕若無物,隱隱透出內層嫩白裡衣與瑩潤雪肌。
茶台不高,柳天葉盤膝而坐時,腰肢恰與檯麵齊平,順著那盈盈不足一握的細腰向上,便是她那一對垂掛著的高聳巨乳,將紗衣前襟撐得飽滿欲裂,弧度誇張到近乎不真實。
紗衣下雖多層薄綢疊加,又以內襯高領嚴防死守,將所有可能外露的春光儘數鎖住,可偏偏越是遮掩,越讓人目光不知往何處去看。
待到李長生走到近前,柳天葉放下手中的古籍,鳳眸緩緩抬起,掠過他那頭利落的短髮時,素來清冷的俏臉罕見地抽了一下,彷彿看到了什麼出乎意料的東西。
“怎地弄了個這般醜的樣子……”
目光在他頭上短促的碎髮,以及那張褪去青澀,多了幾分鋒芒的臉龐上停留片刻,才輕輕飄出一聲:“坐吧!”
李長生聞言,低頭應了一聲,在茶台對麵蒲團上盤膝坐下,端起茶壺,給她麵前空了的茶盞內添了一些熱茶。
“前段時間長生一直待在玉瓊峰上修養,如今完全康複,故來向柳師叔請安,若那天不是您與師尊……長生恐怕早已……”
“行了行了……客套話就不用多說了,我知你來天葉峰不是來看我的……”
柳天葉擺了擺手,聲音清冽,似對李長生這番感恩戴德的話有些不耐。
抬手端起茶盞,指尖輕撫盞沿,薄薄的唇瓣貼上盞口,輕抿一口,茶香順著喉間滑下,似將她眉宇間那絲淡淡的冷色也沖淡了幾分。
將茶盞放下,柳天葉目光穿過李長生,落在院外搖曳的柳絲上,淡聲道:“你和水瑤之間……我也不好說些什麼,你也算我看著長大的,師叔就給你個忠告,若想與她一同走下去,你還需……”
說到這,那雙漂亮至極的鳳眸重新落在李長生身上,“有護她、助她的能力……”
“水瑤天資過人,靈根相生,元嬰可期,化神未必不可望;你雖外道天賦驚人,可……外道終究是外道……”
靜靜聽完柳天葉的教誨,李長生的目光落在茶盞中自己模糊的倒影上,聲音低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直言道:
“師叔所言,長生知曉!”
“此前曆險均為師姐擋在我麵前,守我、護我,每每看到師姐身上傷口,長生心中無比愧疚,若我修為精進,不說結丹,便是築基修為,也不至於讓師姐受這麼多傷。”
重新抬起頭,李長生直視柳天葉的眼睛,那雙曾經總是帶著幾分迷茫的眸子,如今沉靜如深潭,卻又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心。
“此番剃髮乃為明誌,待告彆師姐後長生立馬閉關突破,無論五靈根前途如何艱難,我都會不計手段將這條路走到最後,與師姐一起!”
柳天葉聞言,鳳眸微眯,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後,才輕輕哼道:“既如此,便去吧,水瑤被我關在山腰的柳林軒裡。”
李長生麵露喜色,連忙站了起來,拱手行禮,道:“多謝師叔!弟子告辭!”
柳天葉擺了擺手,冇有再多言,重新拾起那捲古籍,津津有味的閱讀起來。
退出庭軒,李長生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背微微放鬆下來。
此番來拜見柳天葉不過短短半柱香時間,李長生也就在激動時注視了柳天葉兩次,其餘時候,目光幾乎是貼著地麵、茶台、柳枝,絲毫不敢在她身上停留一秒。
蕭玉瓊五感已經很敏銳了,但修達元嬰距今不過三十來年,期間體會遠不如柳天葉,有時李長生忍不住偷偷打量她那與柳天葉不分伯仲的惹火胴體時,她還察覺不到。
可柳天葉不同,早在兩百年前她便入了元嬰,如今更是半步化神,五感更為敏銳,隻要是偷偷看她一眼,不論遠近,都能叫她察覺。
正準備將院門合上時,忽的,一句清冽的話語輕飄飄地傳入他耳朵裡,“長生,聽說你那個十倍聚靈陣已經弄好了,閉關前來我這一趟,幫師叔好好佈置一下……”
李長生手還搭在院門上,聞言整個人僵了一瞬,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抽。
不用想,肯定是那個莫師叔莫弘方捅出去的,本來還想藏一手,把隻有蕭玉瓊和柳天葉知道的五倍聚靈陣推出去,獻給宗門換取好處,然後等十五倍的研究好後,把十倍的推出去。
眼下,他的好處少了……
“……這姓莫的,嘴上冇個把門的。”
李長生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朝庭軒方向拱了拱手,道:“師叔!十倍聚靈陣我隻測驗了一次,有什麼問題還不可知,且材料……”
“無妨,你儘管佈置,有什麼問題讓師叔給你測驗便知……材料方麵也不用擔心!”
財主有了,小白鼠有了,李長生有什麼理由不答應,當即點頭應道:“弟子領命!”
院內重新歸於寂靜,隻餘風過柳梢的沙沙聲,李長生站在原地,足足過了十幾息,確定柳天葉再冇有任何吩咐後,才緩緩合上院門,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