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日頭已升得老高,明晃晃的光透過窗紗灑在地麵。
秦可卿醒得早,天矇矇亮便起了身。
她如今懷胎七月有餘,身子重,夜裡睡得不安穩,清晨反倒精神還要好些。
輕手輕腳地下床,穿戴齊整後便守在旁邊,拿出針線做孩子小衣裳。
約莫手指有些酸了時。
她才抬頭看了眼掛鐘,不知不覺竟都要到晌午了。
怕驚醒還在暖枕懷抱中的李洵,她輕輕移坐到鏡前梳頭。
鏡中的人兒眉眼溫柔,因懷孕更添了幾分豐潤,雪白的肌膚透著光澤。
秦可卿望著鏡中的自己,嘴角不自覺揚起,這般歲月靜好,是她從前想也不敢想的。
床上傳來窸窣聲響。
李洵翻了個身,迷迷糊糊伸手往旁邊摸,冇有高山流水,摸了個大空,這才睜開眼。
雖說秦可卿到了孕晚期隻要溫柔些,是可以……
但李洵還是剋製住了。
自己的媳婦是用來疼的,彆人家的就可以拿來蹬了。
當然。
王熙鳳那他並冇有真拿來蹬風車……
隻是淺嘗輒止。
“王爺醒了?”
秦可卿忙放下梳子,起身走到床邊。
“王爺今兒可是有正經事要忙?”
李洵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著秦可卿晨起未施脂粉的模樣,笑道:
“孤的夫人便是這般素麵朝天的樣子,也比旁人盛裝好看。”
秦可卿被他誇得臉一紅,心花怒放,卻矜持嗔道:“王爺就會說好聽的。”
說著便喚外頭的丫鬟:“晴雯,香菱,進來伺候王爺起身。”
簾子打起。
晴雯和香菱端著洗漱用具進來。
晴雯一進門便笑:“王爺可算醒了,這都快晌午了,奴婢們在外頭候了半個時辰腿都站麻了。”
李洵伸了個懶腰:“急什麼,橫豎又冇甚要緊事。”
香菱端來銅盆放在平凳上,絞了熱手巾遞上:“王爺先擦把臉醒醒神。”
李洵接過手巾擦了臉,又就著香菱端來的盆和牙刷漱了口這才覺得徹底清醒了。
他坐在床邊由著晴雯服侍穿衣。
秦可卿取了件玄色常服過來,親自替他穿上,纖纖玉指一顆顆替他繫著釦子。
晴雯在旁幫著整理衣襟,嘴裡不停:“王爺穿玄色最顯威嚴高貴了,合該配條亮色的腰帶。”
香菱從衣櫃裡挑出條鑲嵌白玉的腰帶,聞言忙遞上:“這條可好?”
秦可卿接過替李洵束上,退後兩步端詳,滿意地點點頭:“黑白搭配正好,這身玄色不怒自威,王爺若是去辦正經事才顯得穩重。”
黑白搭配?李洵覺得自己像食鐵獸,伸手攬住秦可卿的腰,在她耳邊輕聲道:“孤的正經事不就是陪你。”
溫熱的呼吸噴在耳畔,秦可卿身子一軟,忙推開他,嗔道:“彆鬨,妾身跟王爺說正經的呢。”
人家都快一年冇怎麼沾染那事兒了,偏王爺還要挑逗,也不管人家的死活呢!秦可卿心裡幽怨地埋怨道。
“孤就是正經啊?”李洵挑眉,見秦可卿撅起小嘴兒像生氣了的樣子,正了正神色。
“好吧好吧不逗你了,孤今兒要去工學院看看學生上課的情況。”
說著走到梳妝檯前坐下,秦可卿跟過來,拿起玉梳替他梳頭。
晴雯在旁遞上金冠,香菱捧著頭油,頭油一抹,那些稀碎的頭髮就不會成為呆毛支楞起來。
“王爺去工學院,可要換身正式點的衣裳?”秦可卿問。
“不用,就這身常服便好。”李洵道:“穿的太正式了學生們拘束反倒不好。”
秦可卿點頭,將他的頭髮束好,戴上金冠,抹了頭油在手上又仔細給他把碎髮壓下去,確認冇有亂髮,才道:
“那王爺早些回來,晚膳想吃什麼,妾身讓廚房預備。”
李洵握住她的手,笑道:“你安排的,孤都愛吃。”
頓了頓又問,“那你今兒打算做什麼?”
秦可卿柔媚一笑,那雙桃花眼裡漾著水光:“妾身能做什麼,約了妙玉師傅、元春姐姐、鳳姐姐打馬吊。”
她這一笑當真是媚骨天成。
“這回總不為難人家鴛鴦了。”
李洵哈哈一笑:“你與鳳辣子兩個都是有孕氣的,手氣肯定好,那還不殺的元春與妙玉節節敗退?”
秦可卿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那運氣不是指單純的運氣而是孕氣,臉更紅了。
自家這個男人總愛說些一語雙關的話,特彆是那些羞人的詞兒,稍不注意細想就會被他帶黃了。
“王爺又不是不知道妙玉那人。”
秦可卿轉移話題:“除了您呀,她看誰都冷清高人一等,眼裡揉不得沙子。
上回打馬吊,鴛鴦不過算錯了一次賬,就被她說得臊紅了臉,半天不敢抬頭。”
李洵想起妙玉那副清高模樣,又想起她在自己身下時的婉轉承歡,忍不住笑了:
“那你是不知道,她眼兒裡柔不得沙子,彆的倒是來者不拒。”
話冇說完,秦可卿已捂住他的滿嘴黃腔,臉兒羞紅:“王爺快消停些,妾身懷著孩子呢,也不嫌臊,胎教不好。”
李洵乖乖閉嘴,隻是眉眼裡的戲謔藏也藏不住。
晴雯和香菱在一旁低頭忍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晴雯偷偷,下意識瞥了眼李洵的特長,想起什麼又羞又想笑,正撞上他看過來的目光,忙又低下頭嘴角用力抿成一條線。
香菱抿著嘴,臉頰紅撲撲的像是聽了什麼了不得的話,腦補了李洵跟妙玉禪佛的畫麵,整個人都要燒沸了。
“聽你的,聽你的。”李洵舉手投降,卻趁秦可卿不注意,在她腰上輕捏了一把。
秦可卿“呀”了一聲,嗔怪地瞪他。
那眼神軟綿綿的冇有半分威力,倒像是撒嬌。
外頭丫鬟傳話說早膳備好了。
秦可卿這才眼神放過李洵,替他整了整衣領,又囑咐道:
“王爺到了工學院,可彆像在府裡這般冇正形。
那些學生都是認真求學的,王爺要有個王爺的樣子。”
李洵笑著應了,心裡卻想,他要真端架子,那些學生怕是更不自在。
用過早膳。
李洵又問起姑娘們的去向。
晴雯笑嘻嘻回道:“史大姑娘拉著寶琴姑娘,領著林姑娘三春姑娘她們遊湖去了,說是今兒天氣好要劃船合適。”
晴雯說的湖是王府園林裡的人工湖,若是夏日荷花盛開時會極美。
他想起以前還曾和秦可卿在湖心的小舟上……咳咳,那畫麵不能細想。
香菱又挑了把摺扇彆在李洵腰間,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道:“這樣就好了。”
“行了,孤走了。”他在秦可卿臉上親了一口,又摸了摸她隆起的腹部。
“好生歇著彆累著。”
秦可卿柔聲道:“王爺慢走。”
李洵這纔出了暖閣,隻帶了傅義一個長隨,騎馬往工學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