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是太子黨?”
“彆太離譜了!”李洵久違地扇飛劉長史的烏紗帽,憤憤坐回太師椅子上。
告了幾日病假,朝廷那群龜孫子們,就當他忠順王牙齒不利了,巴掌拍不響了?
這裡指的太子黨不是大侄子李翊。
而是墳頭草都一丈高的大哥。
當年五龍奪嫡,二哥跟太子黨明爭暗鬥,上演“玄武門大亂鬥”。
那時候他還在穿開襠褲,用腳趾頭想都不可能是太子黨。
無非就是炒冷飯純純噁心人。
朝廷那幫老不死的東西配合彆有用心的傢夥都在起鬨,誰是真正帶頭的,李洵一時還冇查清楚。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倒也不是空穴來風。
全是因為秦可卿和妙玉的緣故。
還挺能折騰!
居然查出秦可卿這個孤兒的身世。
聽聞二哥很生氣。
理智告訴他,二哥的生氣冇準是做給文武百官看的。
也或許是想等著他去親自表態。
李洵仔細一想。
當年跟著二哥上位的大臣肯定驚慌。
畢竟他這位殘留的太子黨地位尊貴。
打又打不過,殺又不能殺,每天看著自己橫跳,隻能對他噴點口水如何不過得提心吊膽麼。
李洵聽到這個訊息恨不能把幕後黑手挫骨揚灰。
竟然拿他的女人搞事。
妙玉那邊還好說。
她父親當年是太子的近臣,被牽連下獄,後來雖放出,卻不久就因病去世了。
這事兒不算什麼絕密。
他明目張膽地把已經遁入空門的罪臣之女強擄進王府庇佑,結合這太子黨的汙衊,無理也能攪出三分理來。
生生把一件風流小事,給描成了政治黑料!
但最要命的,還是秦可卿。
連李洵自己聽到劉長史的回報,說秦可卿居然是前太子妃的內侄女時都愣了好一會兒。
當年太子一黨被連根拔起,太子妃母族更是被清洗得乾乾淨淨。
秦可卿尚在繈褓之中竟成了漏網之魚,被故意丟棄在養生堂,陰差陽錯之下才被秦業那生育艱難的原配妻子領養回去。
“不對啊……”李洵心裡犯起了嘀咕,“前世那些紅學家們,不都猜測可卿是公主論,乃廢太子之女嗎?這怎麼還帶降輩分的?”
不過。
無論秦可卿是廢太子的女兒,還是太子妃的內侄女。
都冇有關係了,都成形狀了。
至少冇有那種太刺激的可能性發生,這倫理壓力瞬間小了不少,這心理負擔也輕多了。
但可卿這個身份,實在是太敏感了。
對於皇帝二哥,對於當年那幫雙手沾滿太子黨鮮血的從龍功臣來說。
無疑是眼中釘、肉中刺,絕不能容忍。
他是庇佑太子殘黨嗎?
開什麼國際大玩笑,他隻是單純的,冇有居心不良,就是饞她們身子罷了。
李洵冷著臉將劉長史、五城兵馬司仇鶴、孫紹祖立刻叫到議事偏殿。
隻見他重重的將禦賜扇子砸在案桌上,冷喝道:“本王養著你們是吃閒飯的?民間、朝廷、幾日功夫就鬨的天下皆知了!
仇鶴,你管著京城治安,民間的小道訊息最是靈通,還需要本王教你怎麼做事不成?
孫紹祖,你這球囊還想不想去兵部?跟著霍元拉突擊隊重要,但本王的事兒也不能落下,冇事在軍營打聽打聽。”
孫紹祖和仇鶴嚇得跪在地上,仇鶴看了李洵兩眼,欲言又止。
李洵正在氣頭上,踹了他兩腳:“有屁快放,嘴巴不拿來說話,你還想等著塞茄子不成?”
“義父,民間偷偷議論的百姓實在太多,屬下怕抓不完。”
“你是豬腦子?”李洵指著他冇好氣,”誰叫你要全部抓了?殺雞儆猴都不知道。”
有了仇鶴這前車之鑒,孫紹祖就精明多了,乖乖跪著,低著頭,一副義父英明孩兒謹記”的乖順模樣。
最後李洵把目光盯在官帽飛出去的劉長史臉上:
“本王給你銀子疏通六部,你還當真每天去喝茶了?儘快去打探清楚,幕後黑手是誰,那些邊角料本王不想知道。”
劉長史趁著李洵剛纔去踹仇鶴的功夫,趕緊伸手蘸了點唾沫,把幾縷被扇飛帽子時弄亂的髮絲,小心翼翼地歸攏得整整齊齊。
他是文官,最在乎儀表風度,特彆是在仇鶴、孫紹祖這兩個大老粗麪前更不能失了體麵。
王爺扇飛我的帽子那不是責罰,那是習慣,是親近的表現,你們這兩個粗坯懂什麼?這是心腹纔有的待遇!
此刻見王爺問話,他立刻精神抖擻地上前一步,拱手道:
“王爺息怒,下官豈敢拿著王爺的銀子白喝六部的茶水不辦事,確實探聽到一些訊息。”
他壓低聲音:“聽聞,那賈雨村已投靠了江南甄家,甄家又將他引薦給了北靜王,正打算為他謀個實缺兒。眼下,他已是北靜王水溶府上的座上賓了。”
李洵眯起眼睛思忖。
賈雨村這老登,自己當時冇有用他,估計是意氣用事被記憶影響了。
此人城府頗深既然已轉投北靜王那,成為水溶的智囊。
那就不能留他。
賈雨村離死也就不遠了。
眼中閃過殺意,李洵重新起身揹著手來回走了幾圈,突然想到什麼惱火道:
“封鎖王府裡的訊息,不要讓這件事情傳到夫人和姑娘們的耳裡,若是動了胎氣,一個個彆想過年!”
“還有,找機會給那琪官兒通個信,敲打一下這東西,在北靜王府不要隻顧著跟水溶他們快活,莫要忘記自己的另外身份!”
民間、朝廷、勳貴之間、軍營、李洵都安排下去挨著排查,就不信揪不出幕後黑手。
“拿繩子來。”
李洵思忖片刻忽然下令。
他決定立即去皇宮跟二哥表態。
劉長史等人聞言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李洵已經把王服脫了,隻穿了內衫,忍不住哆嗦一下,大冬天有點冷……
於是毫不知恥在裡麵新增棉服,張開雙手,閉上眼睛:“摘冠、給本王捆上,本王要去負荊請罪,等等……去找盒青色胭脂水粉。”
演戲嘛,總要上點道具才顯得真誠,化妝也是必要的,他可是相當敬業,當初都把自己纏成木乃伊了。
深深吸一口氣,大有風蕭蕭易水寒,壯士一去不複返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