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傍晚。
宮裡頭傳來訊息,明日又是大朝會。
李洵一聽,便知是借貸記賬法塵埃落定。
與園子裡的眾金釵一同用過晚膳,又說笑了片刻,他便懶洋洋踱回自己的寢殿。
也不多言,隻命人抬來一個寬大的沐足盆,注滿了溫熱適中的香湯。
剛坐下,秦可卿就跟蝴蝶似的飄到他身邊。
李洵直接拉過可卿一同泡個鴛鴦腳。
秦可卿彎起纖細的腰肢,柔順地俯身伺候著李洵。
她那雙保養得極好的嫩足,在水波盪漾下更顯白雪滑膩。
李洵抬腳親密的在她腳背踩了一踩,引得可卿臉頰緋紅,似嗔似羞。
他自個兒倒是愜意非常,一邊還不忘用閒著的手,捏捏呆香菱粉嫩的臉蛋,手指勾一下晴雯的下巴,惹得兩個丫頭低呼嬌笑。
待到晚間就寢。
自然冇有高掛免戰牌的道理。
翌日清晨。
果不其然,李洵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慵懶地睜開眼。
晴雯,香菱早已捧著洗漱用具和親王服在旁等候。
秦可卿也強忍著身子的痠軟親自上前伺候。
李洵如同一個大型玩偶般,任由三女為他穿衣束帶。
臨出門前。
李洵順手從桌上抓了一包蜜餞揣入袖中。
又就著秦可卿遞到唇邊的豆腐皮包子咬了兩口,胡亂咀嚼。
這才慢悠悠地出了王府,鑽進那十六抬的親王大轎裡,晃晃悠悠朝著皇宮方向而去。
大朝會。
文武百官依序步入莊嚴肅穆的皇極殿。
直至禦前太監尖聲唱喏陛下駕到,眾臣山呼萬歲已畢,那屬於忠順親王的位置上依舊空空如也。
永熙帝彷彿冇看見李洵遲到一般,徑直開始了朝議。
六弟事兒給他擺平了。
彆說早朝遲到,他忠順王李洵躺在地上睡覺都行。
當然。
麵子功夫要做一做給文武百官看。
一會兒不留情麵罵幾句就行。
約莫再過一炷香的功夫就要散朝了。
殿外才傳來閒適的腳步聲。
卻是忠順親王李洵,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既未因遲到而惶恐,也未向禦座上的皇帝二哥請罪,隻是隨意地拱了拱手,便溜達到了勳貴隊列的前排。
特意往南安郡王霍元和忠靖侯史鼎身邊靠攏。
“喲,都開始了?本王冇來晚吧?”
“來來來吃點蜜餞。”
李洵直接掏出一包蜜餞遞到霍元和忠靖侯麵前。
霍元翻了個白眼,回了一句:“王爺,您再晚點,都可以直接來用晚膳了!”
手莫名其妙就伸出去抓了一把蜜餞,趁皇帝在跟大臣問話,丟了顆在嘴裡。
史鼎則是無奈地笑了笑,微微搖頭,他可要收斂點。
上回嗑瓜子被皇帝發現,嚇得他差點尿,論身份地位,他這位新晉侯爺可比不得二位王爺。
低調,還是低調點。
“忠靖侯是不給本王麵子了?”李洵笑著說出軟威脅的話:
“靠隊,就要有個靠隊的樣子,可彆當牆頭草兩邊倒。”
這句話讓史鼎腳底板一寒,也不知李洵是打趣,還是在給警示。
史鼎尷尬扯出笑容,默默往後又退兩步,拿親哥保齡侯當屏風遮住皇帝視線,遂抓了點蜜餞在手裡,又偷偷摸摸丟進嘴裡。
甜!
李洵邊嚼著蜜餞。
左右側過頭跟霍元,史鼎竊竊私語,花邊報子裡的真實事件。
霍元一邊聽著,一邊忍不住咧嘴偷笑,“周侍郎原來是真不舉?我還以為瞎編的。”
“?”史鼎則懵逼在那吃瓜。
那些站在前列被花邊新聞狠狠羞辱過的朝廷大員們,眼角餘光瞥見李洵那副憊懶模樣,又見他與幫凶霍元談笑風生,直氣得牙根癢癢,胸口發悶。
他們心裡早已罵翻了天。
無恥之尤!朝廷敗類!
定是這混賬親王和那南安郡王搞的鬼。
那些汙穢不堪的報子毀我清譽。
陛下竟也縱容他如此胡鬨。
明知始作俑者就在眼前談笑風生,卻無力撼動李洵的地位。
那種明知仇人是誰卻無可奈何的憋屈感,能叫人嘔血三升。
隻能強行移開視線,眼觀鼻,鼻觀心,假裝冇看見。
眼不見心不煩。
北靜郡王水溶,目不斜視,對於身旁李洵等人的小動作不屑一顧。
但對於李洵他早就看不慣了。
上次在江南金陵,這混賬親王就從甄家硬生生撬走了三百萬兩銀子!
那裡麵可也有甄家曆年孝敬他北靜王府的一份。
李洵用下作的手段,逼迫的他們這群勳貴舊臣人人自危。
想來要儘早想一些自保的法子了。
四王八公同氣連枝,一脈相連,本應共同進退。
可如今被李洵這般分化打擊,各個擊破,人心漸散,長此以往,恐怕真要被徹底打散收拾乾淨了。
水溶心中憂慮,但麵上依舊保持著完美的謙謙君子風度,絕不輕易表露絲毫。
鎮國公牛繼宗則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將李洵的囂張,水溶的表裡不一儘收眼底。
作為兩朝老臣,牛繼宗深知平衡之道。
對龍椅上的永熙帝,他表現得忠心耿耿。
對退居幕後的太上皇舊臣他也維持著應有的禮敬。
兩邊都不得罪,兩邊都留有餘地。
此至於借貸記賬法,於國或許有利,於勳貴且行且看吧。
龍椅上的永熙帝,看著弟弟李洵那副混不吝的樣子,心中實則暢快無比。
這混小子,雖然行事方法荒唐,但效果出奇得好。
這惡人,由李洵來做,最合適不過。
自己身為帝王,需要保持雍容大度,垂拱而治的仁君形象。
有些臟活累活,正好讓這個無法無天的弟弟去乾。
永熙帝輕輕咳嗽一聲,殿內百官輕聲議論聲頓時安靜下來,“公正”道:
“前番所議,推行借貸記賬法一事。
經六部九卿合議,百官奏對投票結果來看,朕也綜合考量,覺此法雖有爭議,然於清賬目、杜絕貪墨或有裨益。
今支援推行者,票數已遠超反對。朕決意準予推行!”
此言一出,底下不少人神色各異。
永熙帝繼續道:
“為新法穩妥計,不可操之過急。
著戶部即刻選三四處錢糧事務繁雜,頗具代表性之縣衙,先行試點推行。
待積累經驗,觀其成效後,再逐步擴廣範圍,最終推及天下各州府縣。”
聖旨一下,此事算是塵埃落定。
支援者或被迫支援者心中稍安,至少不是立刻全麵推行。
永熙帝宣佈完,便不再多看眾人反應,起身拂袖,在內侍的高聲退朝中,離開了寶座。
隻是在轉身的刹那,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李洵則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拍了拍身旁霍元的肩膀:“走了走了,站得本王腿都酸了!改天尋你解解悶。”
史鼎:“??”貌似王爺纔來一盞茶的時間,他拉個屎都不止這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