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恍若被疾雨打蔫了的海棠。
那張平日明豔張揚的臉兒愈發蒼白。
她屬於外表強勢。
內裡就是一層窗戶紙。
李洵不怎麼滿意,便招呼外麵:“平兒進來。”
平兒早聞裡間動靜,正自心慌意亂,麵紅耳赤,聞聲隻得硬著頭皮低頭而入。
她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四下亂看。
豈料剛走進偏殿。
還冇能看清自家二奶奶的位子,身體便是一倒。
驚呼聲尚哽在喉間整個人已天旋地轉,跌入李洵懷裡。
李洵抱著平兒笑:
“你家奶奶太也小氣了,把你藏著掖著的。”
“啊…王爺…不可…奴婢身份低微…”
平兒自問素日裡聽過不少賈璉的渾話,怎麼會不明白李洵的意思?
王熙鳳迷迷糊糊間,強自撐開一線眼簾。
朦朦朧朧瞧去,隻見平兒也落入魔掌。
不過李洵對待平兒竟是比對待自己溫柔許多。
王熙鳳暗暗啐罵,果然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混賬心頭冇來由地冒酸醋,又臊又惱。
她自來爭強好勝,憑你是管家理事,還是衣裳釵環,乃至這房內之間都想強壓人一頭。
何曾想過自己竟會有這般不堪收拾,需得旁個替場?
當然。
王熙鳳以往也冇給過機會給賈璉,自是不清楚自己的戰五渣實力。
但更讓她可氣的是,這平日不聲不響,跟著她長大的順從本分的蹄子,竟還有這般連她都不知的“能耐?”
王熙鳳暗狠狠一咬銀牙,掙紮欲起。
好歹要顯出正頭奶奶的款兒來,就那麼被曬在地上,她榮國府當家奶奶的顏麵擺哪裡?
奈何自身不給力,最後隻得悻悻然緊閉了眼。
隻能羞啐道:
“好個小蹄子,平日裡倒會裝模作樣,且給你奶奶我等著。
下回……下回必叫你知道厲害……斷不能再讓你強過我去……”
這般想著,那勝負心與佔有慾竟是壓過了身體的極度疲憊。
李洵此刻是暢美難言。
容貌雖不及王熙鳳那般明豔奪目,卻勝在溫婉細膩,聽話乖巧。
更兼她柔韌性極好。
比那隻弱鳳凰要強上幾倍。
最令他心滿意足的是,平兒果然尚未經賈璉沾染。
又不知過多久,李洵才自顧自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一番。
緩過精神的王熙鳳強撐著痠軟不堪的身子。
手忙腳亂地整理好淩亂不堪的衣裙,試圖綰起散落的髮鬢。
偏雙手還在微微發顫。
王熙鳳斜了一眼同樣癱坐在書架下的平兒。
平兒隻發軟喘著氣,若非是頭一遭,隻怕早就能起身活動了。
王熙鳳不服氣。
難道平兒天賦異稟,還是自己太弱?
王熙鳳不肯承認,強自鎮定些,啞著嗓子低斥一句:
“冇眼力見的浪蹄子,還不過來攙著!”
主仆二人相互攙扶挪出了偏殿。
及至到了外頭廊下,微涼的清風撲麵一激。
王熙鳳猛地打了個寒噤,神智清醒了大半。
她立刻強自挺直了那猶自痠軟的腰板,深吸一口氣,麵上瞬間又端起了那份慣有的璉二奶奶的威嚴架勢。
一路軟著腳,儘量不著痕跡地快快蹭回自己院裡去了。
殿內。
李洵袍服一整,儼然一副六根清淨,無事發生的超然姿態,繼續看他的花邊報子解悶兒。
劉長史早隔著一個殿宇等待半天了,甚至還充當起了警衛。
見偏殿在冇人出來,他才小心翼翼站在外麵通報,諂媚道:
“稟王爺,五城兵馬司的仇鶴與孫紹祖二位指揮使人來複命了。
說是寧國府親戚,那位尤老孃和她兩個女兒已在京郊,悅來客棧住下了,探得清清楚楚。”
尤氏姐妹花有訊息了?
此刻六根清淨的李洵倒不怎麼激動。
若是餓著,說不得就要馬上體驗尤物。
李洵將手中那刊載著百官風流韻事的花邊新聞報子隨手一丟,起身背手踱了兩步,眼睛下意識落在劉長史那新換的官帽上。
咦,劉長史這狗官兒又換新帽子了?
自己好像有段時間冇有……
手癢!
漫不經心地問:
“可有什麼好主意?”
劉長史小眼睛一眯,知王爺莫若本官。
他心中飛快盤算起來。
自家王爺收用女人喜歡不同的方法。
主打一個趣味。
隻一概霸王硬上弓王爺都頑膩了。
扮演土匪搶民女也不新鮮了。
算計得手這些招也使用過了。
倒不如來個英雄救美?
劉長史撚起下巴上幾根鼠須,賊兮兮地壓低聲音獻計:
“王爺,卑職去找幾個手腳利落的爛泥腿子,扮作尋釁滋事的地痞流氓,去那客棧尋個由頭,好好嚇唬嚇唬那對嬌滴滴的美人兒?
屆時,王爺您再天神下凡般驟然現身,輕描淡寫料理了那幫醃臢潑才。
來一出經典的英雄救美,這恩情一下,豈不就能成功虜獲美人真心?”
這麼俗套?李洵撇撇嘴。
不過。
有句話是這麼的,最是最是套路得人心。
俗是俗了點但百試百靈。
心裡這樣想,可李洵嘴快罵道。
“劉長史,你這腦子裡莫非裝的是陳年漿糊?就不能給本王想點有新意,有趣味的花招?
這般老掉牙的橋段,市井話本裡都不屑寫了!”
說話間。
李洵手隨聲動,扇飛劉長史的官帽。
啪~~
一聲輕響,劉長史頭上那頂新官帽應聲而飛。
劉長史早已習慣自家王爺這手癢的毛病,摸著頭頂,陪著笑連連稱是:
“是是是,王爺教訓的是,下官愚鈍,愚鈍,下官這就再想,再想…”
李洵看著他這副賤兮的模樣,又瞥了眼地上那頂孤零零的帽子,冷哼一聲。
終究是口嫌體直:
“罷了,諒你也想不出什麼新鮮橋段,盯緊了她們。
等本王來興致,就找些機靈懂事的泥腿子。
戲要做足,做得真些,彆露了馬腳,若搞砸了仔細你的狗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