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洵見探春那雙顧盼神飛的大眼睛滿滿都是求知與興奮的光芒。
索性將陳敬明私生子的事當個趣兒說了出來。
眨了眨眼睛生動還原現場:
“你們是冇瞧見陳尚書那會兒的模樣,本王對著他那小兒子,眨三下眼,東兒就奶聲奶氣一聲脆響喊爹。
眨一下眼睛,東兒又喊陳大人,那一聲疏離,把陳尚書玻璃心肝兒都喊碎了,就這麼變幻無常,翻來覆去幾回……”
李洵甩開扇子哈哈一笑:“嚇得那老狐狸啊,魂飛天外,道心破碎!渾身抖得像篩糠,就差冇當場給本王跪下喊祖宗了。
最後哭喪著臉,求爺爺告奶奶地簽了字,哈哈哈……實在有趣兒。”
噗嗤~
林黛玉原本正小口啜著湯,聞言冇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忙用素帕掩住櫻唇,眼波流轉間忍俊不禁的促狹。
“這般促狹卑鄙的法子,虧你這王爺想得出來。”話一出口,她自覺有些失言,忙垂下眼簾,長睫微顫,臉頰飛起薄紅。
畢竟卑鄙二字,用在親王身上,著實有些過了。
但又很貼切啊……
“林姐姐此言差矣。”
賈探春立刻介麵,聲音清脆又利落,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洵,臉頰略有薄紅:
“我倒覺得非常時期當用非常之法!王爺推行借貸記賬法,乃是利國利民、清肅積弊的大好事。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些許不堪手段,隻要能達目的,何錯之有?”她挺直了腰背,那神采飛揚的模樣,彷彿是她自己在運籌帷幄。
不過畢竟也是她提出的使用攻心計,耳聽自己的獻計王爺采用了,並且讓當朝重臣,堂堂尚書吃癟,探春自然有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聽到林黛玉用卑鄙形容此法,便脫口反駁了,這也是她性格爽利果決了。
薛寶釵在一旁安靜聽著,心中默默點頭讚同探春之言。
她雖不喜這等陰私手段,但深知朝堂爭鬥的殘酷。
為達利國利民之目的,些許權謀機變,實屬無奈。
她麵上依舊沉靜,隻是握著調羹的手指微微收攏,顯出內心的認同。
李洵夾起一筷子糟鵪鶉送入口中,咀嚼間,讚許的目光投向探春。
“嗯,三妹妹這攻心計策甚妙!能拿下陳敬明,此計當居首功。”肯定了探春的見識。
賈探春被李洵當眾點名讚許,心花怒放。
比吃了蜜還甜。
她總算在這位手段通天的王爺麵前,展現了不同於閨閣脂粉的價值。
探春下意識地微微伸長那線條優美的天鵝頸,迫不及待地追問,眼眸閃亮道:
“王爺謬讚,那接下來對付其他大員,可還順利?是否繼續用這攻心之計?”探春甚至已經摩拳擦掌,想貢獻更多攻心妙策了。
“不是誰都有效的。”
李洵嚥下食物,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醇酒,這才緩緩搖頭:
“順利?嗬,難啊。那些老狐狸,個個修煉成精。表麵唯唯諾諾,背地裡使絆子、下軟刀子的本事,可比陳敬明強多了。”
他放下酒杯,秦可卿立即默默斟酒,又給他碗裡夾了一些清爽的涼菜。
李洵的目光掃過探春略帶失望卻依舊熱切的臉龐,展顏笑道:
“單打獨鬥,攻心為上自然無往不利。可若要對付一群抱團取暖、皮糙肉厚的刺蝟,攻心就顯得捉襟見肘了。本王懶得再跟他們費那唾沫星子掰扯…”
“那王爺姐呼想到什麼妙招了?”
史湘雲正抱著一個油光紅亮的胭脂鵝脯啃得滿嘴流油,聞言立刻抬起沾著醬汁的小臉,大眼睛撲閃撲閃:
“王爺姐呼!什麼好玩的法子?快說說!是不是比眨眼睛還有趣?”
她口齒不清地把姐夫說成“姐呼,那憨態可掬的模樣,惹得席間一陣輕笑。
黛玉逮著她的錯兒不饒人,湘雲小嘴一翹,順手就把大塊鵝肉塞進林妹妹那櫻桃小嘴兒裡,瞬間就把林妹妹的嘴撐大數倍。
“雲丫頭,我看你是頑瘋了。”林妹妹快速吐出鵝肉,用帕子掩了剛纔的洋相,握起粉拳就捶湘雲。
“誰叫姐姐先編排我的舊毛病!”湘雲略略略吐舌頭,閃身躲在寶姐姐懷裡。
薛寶釵隻覺無奈,又要去哄著黛玉,還得按住懷裡拱來拱去的野湘雲。
李洵看在眼裡不由食指大動,測量一下長短粗細,暗暗點頭,那小嘴兒合適合適太合適了。
按下心猿意馬,李洵正色幾分:
“本王這次要用輿論戰術!”
席間瞬間安靜。
姑娘們麵麵相覷,這個詞兒對她們來說,如同天書。
連最是通曉人情世故的薛寶釵,那雙沉靜的杏眸裡也罕見地露出了些許茫然。
林黛玉則是微蹙著遠山眉,若有所思,似乎想從字麵揣摩其意。
你們要是知道就有鬼了。
本王倒要懷疑是哪位前輩也轉世了。
李洵心裡吐槽,看著一張張或懵懂或好奇的俏臉,得意洋洋,耐心解釋道。
“簡單說,就是本王要操控京城裡那些報行,讓他們天天給那些道貌岸然的勳貴老爺。
自詡清高的文臣夫子們,編造點新鮮熱乎的花邊新聞!讓他們斯文掃地。”他掰著手指數落:
“比如部尚書家的大公子,為了個粉頭爭風吃醋,揚言要八抬大轎娶回家當奶奶,丟儘祖宗臉麵。”
“齊國公府的小兒子,在賭坊欠下十萬兩雪花銀,被扣在暗房裡剝光了衣裳,畫果貸。”
“還有那北靜王家的寶貝外甥,喝高了酒,竟敢在皇城根兒下,對著硃紅宮牆撒尿拉屎,穢亂宮禁大逆不道!”
“哦,對了,景田侯的孫子強搶民女,逼得人家姑娘懸梁自儘,一屍兩命…
諸如此類,怎麼熱鬨怎麼編,怎麼丟臉怎麼寫,印成小報,雇人滿京城撒去,讓販夫走卒、深閨婦孺,人人都能嚼上幾口。”
北靜王外甥皇城拉屎?
眾姑娘聞言,先是愕然,隨即個個麵紅耳赤,又覺無比噁心。
王爺是怎麼輕描淡寫說出拉屎這兩個字的?
這、這也太離譜了!
那可是對皇家和天子大不敬的死罪。
李洵看姑娘們通紅的臉蛋厭棄的表情,心裡還納悶呢。
怎麼啊?
仙女不拉屎呀,便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孃娘,她每天也要去拉屎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