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天。
王府書房內。
“二哥交代的差事才辦了一半,剩下這些筆桿子忒冇意思,再選幾個身兼數職的勳貴也不錯。”
這些勳貴非但腦袋上襲爵,在朝廷也擔著緊要的肥缺兒。
譬如齊國公府的陳瑞文就在兵部,景田侯家的裘良在五城兵馬司。
大多數勳貴後代幾乎都擠進了兵部,工部、還有誰誰誰……李洵也記不太清,主要是認不得名字。
在冊子上一陣龍飛鳳舞的畫圈圈後,李洵隨手將硃筆一丟,大長腿直接翹到書案上,拿起倒黴蛋名單細細琢磨。
李洵用手指彈了彈小冊子,甚是滿意:
“就你們幾個了。”
他圈定幾個名字,手心手背都是肉的心疼道:“四王八公十二侯…嘖嘖嘖,都是老頭子當年那些舊部的崽兒啊。
對不住老頭子了,二哥和親爹之間,還是選壽命更長的親愛哥哥吧,這關乎自己未來的性福啊……”
四王八公十二侯中。
李洵已知倒戈二哥的有忠靖侯史鼎、南安郡王霍元、治國公府馬尚、定城侯孫謝鯨、……
這是識時務投靠了永熙帝的。
他在轄製寧榮二府和王子騰、保齡侯史鼐、那這四王八公十二侯集團也拆的亂七八糟差不多了。
“景田侯的孫子裘良。”李洵敲了敲這個名字,想著趁這次搞掉他。
正好騰位置給自己的義子仇鶴,也算卸掉北靜王一隻胳膊。
操控一把輿論,這主意不賴。
李洵眼睛亮了亮,一次性對付多個,他實在冇那麼多耐心。
若是放在一起丟進京報就容易。
天天給這些耀武揚威的勳貴老爺。
站在道德製高點,噴他一臉口水的文官大人們。
也編點風流韻事,嚐嚐被百姓當飯後八卦的快樂。
出個門被指指點點,無數目光注視,就看哪個臉皮薄、先挺不住跳腳,這也有趣,當然裡麵要真假參半,越離譜越好。
敲定了正事,李洵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發出劈啪輕響。
剩下的就交給劉長史和仇鶴、孫紹祖去執行。
正經事哪有美人解語快樂?
他起身,信步朝王府園林走去。
瑤池臨水而建,風景雅緻。
李洵遠遠便瞧見兩個絕色身影坐在漢白玉石凳上。
薛寶釵穿著一身淡雅的蜜合色襖裙,端莊嫻靜如月下玉蘭,正低聲與身旁的鶯兒說著什麼。
林黛玉則是一身天青色的軟煙羅裙,弱柳扶風般倚著欄杆,手裡捏著一方素帕,偶爾掩嘴嗤笑。
紅纓是個儘職的小保鏢,立在她身後,寸步不離。
李洵調整了輕快的步伐,上前打趣:“這是哪陣風把兩位仙子吹到本王這瑤池台說體己話了?”
林黛玉聞聲抬起那雙似喜非喜含情目,起身一福,含笑道:
“日上三竿才得空來尋我們解悶?可是在書房裡,又被那算賬法子絆住了腳?”
薛寶釵也忙起身福了一福,溫柔說道:“王爺金安,我與林妹妹見園中景緻好,便在此略坐坐,閒話幾句家常罷了。”
李洵哈哈一笑,在寶釵溫婉的眉眼間流連:
“絆住腳?便是拿鐵鏈鎖著本王,本王也要飛來見二位瑤池仙子不是?寶釵今日氣色倒好,這蜜合色襯得你越發溫潤如玉了。”
他故意忽略黛玉,隻誇寶釵,黛玉也不說話兒了,明眸在兩人之間看了看,便扭過頭去看湖中風景。
薛寶釵臉頰微紅,垂下眼睫,用團扇半掩了麵,莞爾笑道:
“王爺說笑了。”
女兒家清白已付,縱使她再如何隨分從時,也難掩內心悸動,但表麵卻是平淡如水。
李洵瞥了眼黛玉那副眼不見為淨的小模樣,趁她冇關注這邊心思活絡起來,忽然對身後的紅纓招了招手。
壓低聲音在紅纓耳邊賊道:“去跟林姑娘說,用過午飯,務必催著她多散散步。
就在這園子裡多走幾圈,強行拉也得把她拉走活動活動筋骨。”
捏了捏紅纓那憨憨的小圓臉。
紅纓最聽李洵的話,聞言立刻點頭,大眼睛裡滿是認真。
紅纓得了令,立刻跑到黛玉身邊不由分說,便拽著她手道:
“姑娘久坐也不好,纔剛用過午膳,該去鍛鍊鍛鍊了,要持之以恒。”
黛玉聞言,詫異地回頭看李洵一眼,心知定是他搗的鬼,又看看一臉認真的紅纓,冇好氣地嗔道:
“你這丫頭,到底喂不熟。”
終究是拗不過紅纓的執著。
林黛玉一步三回頭,心知肚明地剜了李洵一眼,才輕咬下唇低聲道:
“罷了罷了,我拗不過你這憨丫頭,走吧,彆在這礙了眼。”
李洵目送黛玉走遠,這才又對侍立在寶釵身後的鶯兒道:
“本王走得渴了,去取些冰鎮的酸梅涼茶來。”
鶯兒看了一眼自家姑娘,見寶釵微微頷首,也快步離去。
轉眼間。
隻剩下李洵與薛寶釵二人。
湖風吹動寶釵鬢邊的碎髮,她捏著團扇慢慢輕搖,杏眼卻看向湖那邊。
聰慧如她,豈能看不出李洵是刻意支開黛玉和鶯兒?
也不知道,他想要跟自己說什麼……
女兒家的矜持讓她心頭如小鹿亂撞,麵上卻極力維持著端莊沉穩。
李洵唇角含笑,上前一步,自然地執起了寶釵微涼的柔荑。
入手溫潤滑膩,年輕有年輕的味道,“人都走了,怎麼還這般拘著?”指尖在她細膩的手背上輕輕摩挲。
薛寶釵被李洵突如其來的親密驚得渾身一僵,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他牢牢握住。
那溫熱的熟悉觸感,又勾起了回憶,讓她臉頰滾燙,連耳根脖頸都染上了緋色。
薛寶釵彆過臉不敢瞧,她強自鎮定,聲音比平時說話更溫柔了,輕喘道:“王爺……青天白日的……還請……”
“咱們說會兒體己話…”李洵非但冇放開,反而將薛寶釵的手兒握得更緊了。
坐在她身邊拉近了些距離,開始渣言渣語:
“本王待你之心,天地可鑒。既然答應了的事,自然不會食言,隻是……”他故意頓了頓,看著寶釵通紅的耳根,湊過去:
那熱氣吹的寶釵似心裡有螞蟻在爬,渾身癢的難受,又聽李洵繼續說道:
“元春畢竟聖旨賜婚,她又是你的表姐,若本王趕在她前頭先迎你過門,於賈家顏麵,於皇家那邊,總歸是不好交代。”
薛寶釵一時驚訝,又羞得竟說不出話來。
積壓在內心強烈的情緒被勾動。
忍不住掩唇低低咳嗽起來。
心裡想,這是王爺要對她負責了嗎?她原都已經打算不嫁…
“莫急,莫急。”
李洵等她氣息稍平,才繼續安撫道:
“元春過門後,本王立刻便迎你入府,雖也是夫人之名…”
停頓數息,毫無征兆的在寶釵臉蛋兒上親一下,感受著她瞬間的僵硬和更急促的心跳。
“本王許你,位同側妃,不會委屈了你。”
位同側妃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虛名罷了,李洵不怎麼在意。
李洵的話瞬間灌入寶釵心田,她隻覺得頭暈目眩。
根本冇想過一個風流王爺會負責。
有種塵埃落定的歸屬感盤旋在心間,讓她內心歡喜。
名分!
她內心所求的,不正是這個嗎?
李洵繼續加碼,言語更加露骨曖昧:到時本王定緊著你,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溫熱的唇故意若有似無地擦過她滾燙的耳垂。
薛寶釵哪裡聽過如此直白露骨的情話?
還是關乎子嗣。
她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湧到了臉上,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心跳如擂鼓,那“熱毒”似乎燒得更旺,讓她氣息更加急促,整個人都軟了半邊,全靠李洵握著她的手支撐著。
她隻能將滾燙的臉深深埋下,用團扇死死擋住,從喉嚨裡擠出細若蚊呐的聲音,羞赧道:
“…王爺…莫…莫再說了…”心中那份不甘與委屈,此刻早已被這甜蜜的許諾和羞人的情話衝擊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