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少白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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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落日的餘暉落在祁山的紅楓上,像給一片烈火鍍上了鎏金,天色金黃,楓色金紅,一時叫人分不清霞與楓的界限。
山下的燈市還冇有散,遠遠看去已是燈火通明,雨生魔抱著蕭茯神,見她摘下一片楓葉,對著黃昏落日和燈火朦朧,卻遲遲不說話。
明明這個姑娘就在這裡,卻好似融入了萬物之中,融入了天地之間,他懷中所擁的,不過是夢的幻影。
雨生魔向來是個不知婉轉的人,他直白地問道:
“阿薑,你在看落日?看楓紅?還是在看燈火?”
我在從各個角度截圖。
蕭茯神在心中回答道。
祁山風景清幽雅緻,霞紅,燈火,楓紅交織成一片,帶來幾乎絢爛的視覺體驗,讓人震撼於建模師到底有幾個肝。
作為玩家,見到美人的時候截圖是日常,見到美景的時候截圖當然也是日常啦。
等退出遊戲後就把這裡的景色建模導入光腦,然後給她的房間也來一個。
這麼想著,蕭茯神不由微微一笑,她側頭看向雨生魔,剛纔被梳理的整整齊齊的頭髮也因為這個動作,流出了柔軟的一絲,隨著秋風輕輕飄動。
“都不是。”
她拖長聲音道:“我在看你。”
蒼紅的楓葉瑟瑟飄落,如一場帶著暖意的大雪,少女在紅楓和紅霞的交界處側頭一笑,白皙的麵頰上也帶著一點兒近乎透明的薄紅。
雨生魔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耳尖也被楓色暈染出淡淡薄紅,他搖頭失笑,
“你明明現在纔看我呀。”
蕭茯神看著眼前之人過分漂亮的臉,原本精緻冷硬的線條不知什麼時候柔和下來,此刻在她灼灼的目光下,對方竟微微彆過了頭,看著好似在害羞。
名動天下的雨生魔,癡迷武道的雨生魔,被稱作狂徒稱作魔頭的雨生魔,竟然也會在一個姑孃的熱切的目光和甜蜜的情話中,害羞的不敢和她對視,目光閃躲中都帶著笨拙的羞怯。
蕭茯神忍不住笑起來,她摟著雨生魔的脖頸,將自己的臉貼在他的臉上,笑著說道:
“《壇經》裡說,禪宗六祖慧能流浪到法性寺時,聽到兩位僧人爭論風動和幡動,他答道——”
“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是仁者心動。”
“就像我剛纔看的不是霞光,不是紅楓,不是燈火,而是那個陪我一起站在霞影楓紅,燈火闌珊處的那個人。”
“我來南訣,就是想要見你,在見到你之前,我想了很多很多,想要用什麼樣子,什麼名字和你相遇,相遇的時候要做些什麼,是同你烹茶煮酒,還是與你問劍論道……”
“可猝不及防見到了你,我什麼都來不及想,就從酒樓上跳下去了,現在回想起來,這是不是就叫——”
“眾裡尋他千百度,慕然回首,那人正在……燈火闌珊處?”
蕭茯神這話說的情真意切,上個世界裡遇見那麼多人,都是對方先對她心動,而她則沉迷於肝卷爽,吃瓜看樂子挖劇情。
戀愛的感覺有,但不多。
畢竟在一個人人都想造反的江湖裡,當戀愛腦實在是件很丟人的事,君不見連蝙蝠島大舞台都不邀請魏無牙,不就是嫌他長得醜想得美還戀愛腦嗎?
但這個世界就不一樣了。
這個世界的劇情線單薄了不少,可美人兒的數量卻成比例增長,並且所有的美人兒全是戀愛腦。
在這個世界,造反大概纔是丟人的事,而戀愛腦是民心所向。
所以連蕭茯神這個玩家都不可避免受到了影響,就像昨夜見到雨生魔的刹那。
就像此時此刻。
“七年過去了,竟然還會為你心動,真是不可思議啊……”
她的聲音輕柔,像是春日的和風吹過枝頭,帶來滿樹繁花如雨顫落,落滿了雨生魔的心。
聽到她說這樣的話,真的很高興很高興,哪怕日後真有一天勝過李長生,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高興。
明明說著想要她喜歡他,又不想要她太喜歡他,可聽到這樣的話,還是忍不住歡喜。
歡喜的好像整個世界都風和日麗,都繁花盛開,歡喜的甚至想要對整個世界都溫柔以待。
“聽到你說這樣的話,真的很高興,過去那麼多的日子裡,從來冇有像此刻這樣高興過。”
雨生魔輕聲說道,那聲音溫柔低沉,好像第一次明白快樂是什麼。
他一向獨來獨往,雖出身南訣名門,卻親緣淡薄,除了武道之外對一切都漠不關心,後來收了葉雲這個徒兒,才勉強與這人間有了些許瓜葛,從魔頭狂徒變的像人了一些。
原本一生走在追尋武道極致的道路上,哪怕有朝一日死了,他也心甘情願。
甚至想著葉雲已有了歸處,他在求戰求勝,求敗求死的路上,也能走的更心安理得,更無牽無掛一些。
可偏偏他遇見了阿薑。
隻是見到這個人,一切就都變得不同了。
那種心臟被灼燒一般的焦渴,那種想與她日夜相伴的熱切,就像年少時第一次握劍,一瞬就決定了一生的道路。
“真喜歡你……應該說,真愛你啊,是哪怕你不愛我,我都會一直愛著你的愛。”
能填滿心臟和胸腔的愛意在血管中流淌,恨不得將全世界都捧到她麵前,恨不得和她說上幾天幾夜的話……
可到最後,那些文雅的修辭在腦海中轉了又轉,還是隻能說出直白的喜歡和愛。
除此之外,什麼都說不出來,就像個笨嘴拙舌的呆子,就像個見到心上人就臉紅羞怯的少年。
四劍侍悄無聲息地來去,將小桌和晚膳擺在楓林中,可兩個人誰都冇去理會,隻是交疊著擁抱彼此,像兩隻交頸相倚的鴛鴦。
蕭茯神將額頭抵在雨生魔的頸窩,帶著種半睡半醒的慵懶,說道:
“和我說一說你的過去,好不好?”
“我很想知道,你冇有認識我的時候,是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