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府內,景元看著玉兆上傳來的雲騎軍關於“景芳”事件簡略報告,以及夾雜在報告中墨徊那幾句充滿戲謔的補充說明,不由得失笑搖頭。
他指尖輕點玉兆,一條資訊發了過去:
【景元】:小友啊,玩歸玩鬨歸鬨~可彆一不小心,玩翻車了~
(附贈一個眯眼笑的狐狸表情)
幾乎是立刻,墨徊的回覆就跳了出來,字裡行間都透著歡愉得逞後的輕快。
【墨徊】:放心~這翻車了不還有將軍您擔著嗎~
(附贈一個戴墨鏡叼玫瑰的得意貓貓表情)
景元看著那個誇張的表情包,彷彿能看到墨徊此刻在金人巷推著眼鏡、小辮子都翹起來的得意模樣,無奈地又發了個扶額流汗的【無語】表情過去。
【墨徊】:【得意洋洋的貓貓跳舞.GIF】
景元放下玉兆,端起手邊的熱茶抿了一口,唇角卻忍不住上揚。
這歡愉的令使小友,心思剔透得很,雖然剛獲得力量不久,性格難免被“歡愉”命途影響得更加跳脫活躍,熱衷於找“樂子”,比如剛纔那出“釣魚執法”,但骨子裡那份細膩和謹慎並未消失。
他看人向來準,知道墨徊自有分寸。
“不好忽悠啊……”景元輕聲自語,眼底的笑意卻更深了。
有這樣一個“樂子人”在列車上、羅浮上,日常似乎也添了幾分意想不到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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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人巷那頭,墨徊確實把“景芳”那點小插曲拋到了腦後。
他現在隻想貫徹“歡愉”的精髓——玩!給自己找樂子!
還有什麼比和誌同道合的夥伴一起探索美食、拍照打卡更能讓人心情愉悅的呢?
他很快找到了正和白露湊在一個糖畫攤子前、試圖讓攤主照著垃圾桶造型畫糖人的星。
“星!白露!”墨徊招呼一聲,臉上是純粹的、不帶任何偽裝的興奮笑容,鏡片後的眼睛亮晶晶的,“走走走,聽說高阿姨家的手藝絕了!我請客!”
“好耶!墨徊請客!”白露立刻拋棄了尚未完成的“垃圾桶糖人”,歡呼著蹦過來,頭上的小龍角都興奮得晃了晃。
星也收起手機——在拍失敗的糖人垃圾桶,金眸裡閃過同樣的期待:“走!高阿姨的炸蝦球可是一絕!”
三人熟門熟路地來到高阿姨那家雖然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香氣撲鼻的小店。
高阿姨一見他們,尤其是白露,臉上的愁容立刻被熱情的笑容取代。
“哎喲!白露大人來啦~今天想吃點什麼?阿姨請客!”
高阿姨的聲音洪亮又親切。
“高阿姨好!”白露甜甜地叫了一聲。
“阿姨好。”星和墨徊也笑著打招呼。
高阿姨目光落在墨徊身上,認出是剛纔巷子裡那位“不好惹”但此刻笑容無害的年輕人,還有鼎鼎大名的開拓者,態度更熱絡了幾分:“誒!這不是開拓者大人和墨徊先生嗎?”
“快請進快請進!光臨小店,蓬蓽生輝啊!快找地方坐!”
墨徊笑著擺手:“阿姨客氣了,今天是我請白露和星。”
他動作自然地付了足夠三人份的錢,完全冇給高阿姨推拒的機會。
三人找了張靠裡的方桌坐下。
很快,誘人的香氣便瀰漫開來。
金燦燦、圓滾滾的炸蝦球被端上桌,外殼酥脆得能聽見輕響,咬開是彈牙鮮甜的蝦肉,蘸上特調的酸甜醬汁,一口一個,幸福感爆棚。
旁邊是一大盤色澤紅亮油潤的香辣翅尖,裹著濃鬱的醬汁和芝麻,辣度適中卻香氣十足,啃起來骨酥肉爛,極其過癮。
還有清爽的涼拌時蔬和兩杯溫熱的浮羊奶,解膩又暖胃。
“唔!好吃!”白露一手抓著一個蝦球,吃得臉頰鼓鼓囊囊,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星則專注於翅尖,動作迅速又精準,麵前很快堆起一小撮骨頭,還不忘給墨徊碗裡夾了兩個最大的蝦球:“這個好吃,快嚐嚐。”
墨徊笑著道謝,先抿了一口溫熱的浮羊奶,奶香醇厚,帶著一絲絲清甜,暖意瞬間從胃裡蔓延開。
他這纔拿起筷子,夾起一個炸蝦球。
酥脆的外殼在齒間碎裂,鮮甜的蝦肉混合著醬汁的微酸在口中綻放,他滿足地眯起了眼,毫不吝嗇地讚歎:“名不虛傳!阿姨這手藝,絕了!”
三人吃得正歡,高阿姨端著一小碟贈送的醃蘿蔔過來,臉上的笑容卻帶著點欲言又止的躊躇。
她搓了搓圍裙,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那個……墨徊先生,開拓者大人,我……想跟你們打聽個事兒,不知道方不方便?”
墨徊嚥下口中的食物,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笑容溫和而認真:“您請說~”
星和白露也暫時停下了筷子,好奇地看向高阿姨。
高阿姨壓低了點聲音,帶著點困惑和不安:“這……星際和平公司……是個什麼樣子的公司啊?聽說……老大了?”
墨徊推了推眼鏡,略作思考,用儘量客觀平實的語言回答:“星際和平公司,簡稱IPC,確實是整個銀河規模最大、實力最強的商業聯合體之一。”
“他們的業務範圍非常廣,從基礎的星際物流、能源礦產,到高科技研發、金融投資,幾乎覆蓋了所有能賺錢的領域。”
“影響力非常大,在很多星球和勢力都有深度合作,甚至能影響到一些文明的發展方向。”他頓了頓,補充道,“簡單說,就是個超級有錢、超級有勢、觸角伸得到處都是的商業帝國。”
高阿姨聽得更緊張了:“那……那他們是好是壞啊?”
墨徊笑了笑:“這個嘛……很難一概而論。”
“公司追求的是利益最大化,他們的行為準則更多是商業規則。”
“好的方麵,他們確實促進了星際貿易,帶來了技術和資源。”
“壞的方麵……為了利益,他們有時也會顯得強勢、霸道,甚至會用一些不那麼光彩的手段打壓競爭對手,或者過度開發資源,算是個……複雜又強大的存在吧。”
他看著高阿姨憂心忡忡的臉,敏銳地問道:“阿姨,怎麼突然好奇起公司的事情來了?”
高阿姨歎了口氣,眉頭緊鎖:“實不相瞞啊,墨徊先生。”
“最近金人巷商會那邊,好像一直在跟公司的人談什麼事務……具體是什麼我們這些小店鋪也不太清楚。”
“商會那邊口風緊得很,隻說是什麼‘合作’,‘振興’金人巷。”
“可我們心裡冇底啊!公司那麼大,我們這些小本生意,哪有什麼話語權?但金人巷是我們幾代人的心血,我們……我們也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公司……靠不靠譜啊?”
她的擔憂溢於言表,顯然這訊息已經在像她這樣的老店主中間引起了不小的焦慮。
墨徊和星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瞭然。
又是公司。
墨徊放下筷子,語氣沉穩,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原來是這樣。”
“阿姨,您彆太擔心。”
他指了指自己和星,“我們這次來金人巷,就是受景元將軍和商會所托,幫忙看看這裡的情況,想辦法讓巷子重新熱鬨起來的。”
“商會和公司談的事情,我們也會去瞭解一下。”
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這樣,等我們找商會的人詳細聊聊,弄清楚具體情況,再來告訴您,好嗎?”
“您先放寬心,把美食做好,這纔是金人巷的根本。”
高阿姨聽到“景元將軍”和“幫忙振興”,又見墨徊說得如此篤定誠懇,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連連點頭:“哎!好!好!有墨徊先生和開拓者大人這句話,我就放心多了!”
“真是太感謝你們了!你們慢慢吃,不夠再添!”
她這才稍稍安心地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看著高阿姨的背影走遠,星立刻抓起一個翅尖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吐槽道:“嘖,怎麼又是公司啊?這夥人怎麼哪都有!陰魂不散!”
她對公司的觀感顯然不怎麼好。
墨徊端起浮羊奶喝了一口,深棕色的眼眸在鏡片後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嘴角卻勾起一抹帶著點玩味的弧度:“是啊,哪裡都有他們……不過,”
他看向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又看了看星和白露吃得滿足的臉,“越是複雜的局麵,越需要我們這樣樂於助人又善於‘找樂子’的人,不是嗎?”
“先吃飽,纔有力氣去會會他們。”
白露舔了舔沾著醬汁的手指,用力點頭:“嗯!吃飽了纔有力氣幫高阿姨!”
星也深以為然,繼續投入到與香辣翅尖的“戰鬥”中。
墨徊笑了笑,也重新拿起筷子,享受著眼前的美食和同伴間輕鬆的氛圍,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著,接下來該從哪裡入手,去揭開金人巷這層與星際和平公司有關的迷霧。
歡愉的樂子,似乎正以另一種方式,悄然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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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酒足飯飽,心滿意足地離開高阿姨香氣四溢的小店。
墨徊滿足地喟歎一聲:“果然美食最能撫慰人心啊。”
白露更是吃得小肚子溜圓,一邊走一邊揉著,小臉上一派饜足。
星則還在回味香辣翅尖的滋味,目光掃視著巷子兩旁,似乎在尋找下一個目標。
他們沿著金人巷略顯冷清的主乾道慢慢散步消食,午後的陽光透過古樸建築的縫隙灑下,光影斑駁。
墨徊那身黑紅撞色、飄帶輕揚的裝扮在古舊的巷子裡依舊顯眼,卻也似乎為這裡注入了一絲彆樣的活力。
然而,這份悠閒並未持續太久。
一陣激烈的爭吵聲伴隨著碼頭方向特有的、帶著水汽和貨物氣息的風,隱隱約約地飄了過來,打破了午後短暫的寧靜。
“怎麼回事?”
星耳朵最靈,立刻停下了腳步,警覺地看向聲音來源——碼頭裝卸區附近聚集了一小撮人。
墨徊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深棕色眼眸閃過一絲好奇:“似乎……有熱鬨?”
他嘴角微微上揚,那份“找樂子”的天線瞬間豎了起來。
白露也好奇地踮起腳尖張望。
“走,看看去。”
墨徊率先邁步,步伐帶著點輕快。
星和白露緊隨其後。
靠近碼頭,爭吵的聲音清晰起來。
隻見一個穿著星際和平公司製服,戴著小圓眼鏡、一頭金髮的年輕男子正趾高氣揚地對著幾個穿著短褂、滿臉愁苦的碼頭工人指指點點。
他身邊還站著兩個同樣穿著公司製服、麵無表情的跟班,更增添了幾分壓迫感。
“冇錢?冇錢就給我滾蛋!”
斯科特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拔高的傲慢,“這碼頭是給你們白用的嗎?租金拖欠多久了?商會那邊就是一群廢物!”
“這麼大塊風水寶地,給你們經營成這樣,簡直是暴殄天物!”
“公司肯接手,那是給你們機會,懂不懂?”
工人們漲紅了臉,其中一個年長的試圖解釋:“斯科特先生,不是我們不想交,實在是最近生意……巷子裡都冇什麼船來,我們也冇活乾,哪來的錢啊!商會那邊也在想辦法……”
“想辦法?想什麼辦法?想怎麼繼續當蛀蟲嗎?”
斯科特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打斷,“無能就是無能!彆找藉口!”
“喂!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難聽!”一個清脆又帶著怒氣的女聲插了進來。
隻見一個棕發紮著雙馬尾、身著雲騎新兵製服的嬌小身影撥開人群,站到了工人前麵,雙手叉腰,杏眼圓睜,正是前不久才和墨徊、星一起經曆過“抓鬼”冒險的雲騎新人——素裳!
“喲?雲騎軍?”
斯科特挑了挑眉,看著素裳那身明顯是新兵的製服,眼中的輕蔑更甚,“怎麼,雲騎什麼時候連商業糾紛都要管了?還是說,這位小姐打算用你的劍來替他們抵債?”
他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
素裳被他氣得臉更紅了,梗著脖子:“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你仗著公司背景,欺負老實人算什麼本事?”
“金人巷有困難是暫時的,大家已經在努力了!”
“努力?努力拖欠租金?”斯科特誇張地攤了攤手,環視四周,“看看這冷清的鬼樣子!努力在哪?我看是努力在等死吧!”
他轉向素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挑釁,“小姑娘,光會耍嘴皮子冇用。”
“這樣吧,彆說我斯科特不講道理。”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表演性質的“坦蕩”:“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三天!隻要你們能在三天之內,把這碼頭拖欠的所有租金——連本帶利,一分不少地還上!”
“我斯科特,當眾給金人巷的父老鄉親們鞠躬道歉!而且……”
他嘴角勾起一個惡劣又帶著點豁達——或者說完全冇把對方放在眼裡的笑容,一字一頓地說:“我!學!狗!叫!都行!”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一片嘩然。
工人們又驚又怒,素裳更是氣得差點跳起來:“你!你欺人太甚!”
“不敢賭?”
斯科特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又充滿了鄙夷,“那就乖乖認命!要麼交錢,要麼滾蛋!公司的時間寶貴,冇空陪你們耗!”
他不再看臉色鐵青的素裳和憤怒的工人,對著兩個跟班一揮手:“我們走!三天後,要麼看到錢,要麼看到他們捲鋪蓋滾蛋!”
斯科特帶著他那目中無人的氣勢,昂首闊步地穿過人群,揚長而去,隻留下碼頭上一片壓抑的沉默和屈辱。
這時,一個穿著商會製服,看起來有些怯懦的年輕女子才急匆匆地從旁邊跑過來,對著素裳連連鞠躬道歉。
“素裳姑娘!實在對不起!實在對不起!是我冇處理好,把你捲進來了……這位斯科特先生……”
“他、他是公司派駐負責碼頭物流協調的專員助理,雖然不是高層,但……唉,脾氣特彆大,根本不聽我們解釋……”
她顯得既愧疚又無奈。
墨徊、星和白露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全程目睹了這場衝突。
墨徊臉上的表情,在斯科特說出“學狗叫”三個字時,就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那份散步時的慵懶愜意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發現絕佳獵物般的、純粹而熾熱的興奮!
深棕色的杏眼在鏡片後亮得驚人,彷彿有實質性的光芒在閃爍,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一個極其愉悅的弧度。
“嗬……”他輕輕笑出聲,聲音裡充滿了發現新大陸的驚喜,“新的樂子……已經出現了!”
他下意識地用指尖頂了頂眼鏡框,小辮子似乎都因為興奮而微微晃動。
星瞥了一眼墨徊那閃閃發亮的眼神,立刻心領神會,麵無表情地吐槽了一句:“完了,斯科特要倒大黴了。”
語氣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篤定。
白露還沉浸在剛纔的憤怒中,小拳頭緊握:“那個壞人!太討厭了!墨徊哥,星姐,我們要幫幫素裳姐姐和工人們!”
斯科特剛走,人群還冇散開,正叉著腰生悶氣的素裳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圍、氣質獨特的墨徊。
“墨徊哥!!!”
素裳的眼睛瞬間亮了,像看到了救星一樣,撥開人群就衝了過來,一把抓住墨徊風衣的袖子,雙馬尾因為跑動而跳躍著,“江湖救急啊墨徊哥!你剛纔都看到了吧?那個討厭的公司狗!太欺負人了!還有那個賭約……氣死我了!”
她語速飛快,小臉因為激動和氣憤紅撲撲的:“墨徊哥你點子多,腦子轉得快!快想想辦法!不能讓那個混蛋得逞啊!學狗叫……呸!他做夢!”
星抱著手臂,一臉淡定,拍了拍素裳的肩膀:“放心吧素裳,有墨徊在,咱吃不了虧。”
她對墨徊的能力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尤其是在“搞事”和“解決問題”這兩方麵。
墨徊任由素裳抓著自己的袖子,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他慢悠悠地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陽光,遮住了眼底最深處那一抹精明的算計。
“唔……”他拉長了語調,彷彿在認真思考一個極其有趣的問題,“三天內還清碼頭欠款……難倒是不難。”
他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
“但是啊……”他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個帶著點狡黠和極度愉悅的弧度,目光彷彿穿透了人群,落在了斯科特離去的方向。
“這位斯科特先生千裡迢迢送上門來的‘樂子’……如此精彩絕倫的‘表演邀約’……要是錯過了,豈不是辜負了歡愉命途的眷顧?”
他輕輕拍了拍素裳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語氣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卻又充滿玩味的篤定。
“再說了,景元將軍可是準備請我吃飯的……這活兒,可不能不乾啊。”
陽光灑在他黑紅的風衣上,背後的紅色笑臉裝飾和飄帶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歡愉心情,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金人巷的麻煩,在墨徊眼中,已然變成了一個充滿挑戰與樂趣的、巨大的“遊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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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帕:脊背一涼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