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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科幻靈異 > 崩鐵:當搬家變成跨次元旅行 > 第81章 他說誰來同情我呢

隨著末王的消散,其他星神意念也隨之離去。

嘈雜的概念共鳴漸漸平息,留下一種喧囂後的安靜。

隻剩下嵐,納努克,和堅持要看樂子到最後的阿哈。

石質圓桌依舊懸浮,平平無奇。

阿哈那堆紅色麵具率先活了過來。

它們不再維持勉強的人形,而是劈裡啪啦地在光滑的桌麵上四處滾動,碰撞,彈跳。

還發出聒噪的聲響,回味著會議中每一個堪稱絕妙的樂子瞬間。

最大的那個麵具咧著嘴,無聲地做出各種誇張表情。

但實際上卻是在想彆的事情。

圓桌兩側,嵐與納努克隔著桌麵無聲對峙。

流光與火焰,浪潮般擠壓,擦出一道道細微的,擾動空間的漣漪。

空氣中瀰漫著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祂們互相用眼神冷嘲熱諷,意念中翻騰著立刻打上一架的衝動。

最終,是納努克率先打破了這危險的寂靜,聲音帶著火星迸濺般的劈啪作響。

“怎麼,想替你家那個到處亂跑的藥師,再補我一箭?”

“剛纔來之前那一箭的賬,還冇跟你算清楚。”

毀滅的火焰在祂身側凝成尖銳的矛狀,指向嵐。

嵐冷哼一聲,身姿如挺拔而緊繃。

“若不是這鬼地方那莫名其妙的規則限製,剛纔那一箭,就絕不會隻是擦過你的手臂。”

“毀滅的渣滓,無論到哪裡,都是混亂與災禍的源頭。”

祂指尖微抬,箭矢在弦上蓄勢待發。

然而,就在兩人意念凝聚,幾乎要突破某種無形界限的刹那——

“啪!”

“啪!”

兩聲清脆,帶著規訓意味的意念衝擊——無形的巴掌。

同時扇在了嵐和納努克的臉上。

不疼,但足夠羞辱。

並且帶著強大的禁製力量,強行將祂們攀升的敵意與力量波動壓回體內。

兩位星神的身影同時微微一僵。

又是這該死的規則!

祂們憋屈地對視一眼,不得不收斂了氣息。

這不知源自何處,卻對所有星神在此地的行為具有強製約束力的會議規則……

讓習慣於用力量解決一切爭端的兩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悶。

阿哈最大的麵具飄到兩人中間,發出失望的嘖嘖聲:“冇打起來?真冇勁!”

“阿哈還想看絢爛的煙花呢!這破規矩到底是誰定的?”

“一點樂子都不給!”

祂抱怨著,語氣裡充滿了掃興。

嵐和納努克都懶得搭理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樂子神。

說起來,拋開命途的對立,嵐和納努克在某些方麵,出奇地相似。

祂們都是星神中較為年輕氣盛的存在。

祂們的命途——巡獵與毀滅。

都代表著某種極致、純粹,且富有強大行動力和破壞性的概念。

祂們都習慣用最直接,最猛烈的方式解決問題。

也正因如此,祂們在其他一些更為年長的星神眼中,常常被視為激進的麻煩。

最重要的是……祂們似乎都不太擅長應對那種……彎彎繞繞的,充滿潛台詞和微妙情感的交際。

就像剛纔會議上,被希佩,迷思,藥師聯手用家庭倫理劇的思維一頓暴擊,氣得啞口無言,卻又無力反駁。

冷靜下來後,同病相憐的感覺,在兩位原本劍拔弩張的星神之間悄然滋生。

哦,原來你也被那群老傢夥氣得夠嗆?

哦,原來你也覺得那套家庭關係荒謬絕倫?

哦,原來你也……被強行塞了一個根本不想認的弟弟?

兩人這輩子都冇這麼無語過。

硬塞一個弟弟就算了……

偏偏這弟弟還是個不折不扣的燙手山芋,宇宙級麻煩精,碰一下全家死冇了那種。

養蠱都冇這麼會養的。

嵐再度開口,語氣帶著荒誕感:“我們……就這樣被那群傢夥,分配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弟弟?”

納努克抱著手臂,毀滅火焰穩定燃燒,但語氣裡的嫌棄幾乎要溢位來。

“不然呢?還能退貨嗎?”

“那小子現在是宇宙級重要資產,動不得,扔不得,還得小心伺候著,防止他把自己玩炸了。”

話雖如此,那嫌棄的語氣深處,又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認命。

阿哈立刻插嘴,麵具堆湊過來:“阿哈的崽子!不能退貨!綁定銷售!”

“附帶阿哈牌售後服務,包括但不限於日常搗亂,驚喜大禮包,以及在關鍵時候顯得既靠譜又不怎麼靠譜的幫助!”

“售後服務熱線暫未開通,請自行領悟!”

嵐&納努克:…………

祂們同時,默契地無視了阿哈的聒噪。

納努克瞥了嵐一眼,帶著火星的嗓音響起。

“你剛纔那套追獵因果,超越命運的說辭……聽著其實挺蠢的。”

“虛頭巴腦。”

嵐毫不示弱,銳利的目光回敬:“比你那燒成灰再提煉的求婚演講還是要強上一點。”

“至少聽起來冇那麼像變態宣言。”

納努克:草。

“那、不、是、求、婚——!!”

納努克的火焰猛地躥高,又被無形的規則強行壓回,隻能咬牙切齒地低吼。

“那是淬鍊!是考驗!是讓事物本質顯現的唯一,最直接的途徑!”

“你們這群腦子裡塞滿了奇怪戲劇和家庭倫理橋段的混蛋,能不能正常一點思考問題?!”

嵐攤了攤手,語氣帶著一種我已看透你的平靜:“本質?”

“你的本質,不就是看到任何堅韌的,有潛力的,獨特的存在,就忍不住想親手去測試一下。”

“看看它能在你的毀滅火焰中堅持多久,是否能被鍛造成更符合你毀滅美學的形態嗎?”

“哪怕嘴上說著‘燒成灰也無所謂。”

嵐頓了頓,補充道,“這和某些凡人看到璞玉就想雕琢,看到利刃就想試其鋒芒,有什麼區彆?”

“隻不過,你的雕琢是焚燒,你的試鋒是徹底的摧毀。”

這番話精準地刺入了納努克自己都未曾仔細審視過的內心角落。

毀滅渴望終末,但同樣渴望在通往終末的道路上,看到最絢爛,最極致的毀滅焰火,見證最堅韌,最能在毀滅中綻放光彩的造物。

一個能承載邏輯,本身就是矛盾集合體,存在即是極致堅韌,而其死亡又能帶來最極致終末的存在……

如果能經受住祂的火焰淬鍊,那該是何等完美的作品?

至於表白?

納努克立刻狠狠掐滅了這個被那群混蛋汙染了的念頭。

祂沉默了片刻,冇有像之前那樣激烈反駁。

毀滅的火焰靜靜燃燒,映照出祂眼中一絲被說中的複雜情緒。

隨即,納努克抬起頭,毀滅的目光銳利地刺向嵐:“那你呢?”

“嘴上說著追獵虛妄,貫徹真實……”

“但你對那小子的關注,僅僅是因為計劃?”

“還是說,你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種同樣在拚儘全力,追逐著一個或許永遠無法真正觸及,卻又支撐著自身全部存在意義的……影子?”

納努克發出一聲冷笑:“不都是在追逐一個遙不可及的目標嗎?”

“一個追的是豐饒的終結,一個追的是跨越虛實的愛人。”

嵐的身形僵硬了一瞬,隨即恢複冷峻。

“我的追獵是命途的體現,他的執著是個人情感的偏執。”

“不可同日而語。”

“嗬,自欺欺人。”

納努克毫不留情地戳破,“命途源於認知,認知源於存在的體驗與執念。”

“誰能絕對分清?”

“你那巡獵的源頭,追根溯源,難道不也摻雜著對豐饒賜福氾濫的憎恨,以及某種……想要糾正,追回的私情?”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石桌旁隻剩下阿哈小麵具們滾動嬉戲的細微聲響。

它們在偷聽。

這兩位習慣於直來直往,以力破巧的星神,今天在某種意義上都感到了心力交瘁。

不僅要對抗彼此,還要對抗其他星神詭異跳脫的腦迴路……

對抗強加於身的荒謬家庭角色……

甚至還要進行這種令人渾身不適的觸及本質的交流。

阿哈最大的麵具此刻慢悠悠地飄了過來,懸停在兩人視線中間,表情變成一個皺巴巴的,混合著同情與看好戲的鬼臉。

“哎呀呀,兩個彆扭的笨蛋哥哥,開始進行彆彆扭扭的兄弟談心了呢!”

“雖然大部分時間是在互相揭短和吵架,但好歹有交流了嘛!”

“阿哈很欣慰!”

“阿哈作為媽媽——覺得家庭和睦,指日可待喲!”

“滾!”

“閉嘴!”

兩聲幾乎同時響起的低喝,帶著星神的威壓,形成一股無形的聲浪衝擊。

阿哈那最大的麵具嗷地一聲,被衝得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才勉強穩住,心裡嘀咕著這群小子真是一點都不領情。

其他小麵具則嘻嘻哈哈地聚在一起,互相碰撞著,開始惟妙惟肖地模仿剛纔納努克和嵐的對話語氣和神態。

一個小麵具模仿納努克粗聲粗氣:“弟弟!哼!麻煩!”

另一個小麵具模仿嵐冷冰冰:“閉嘴!”

然後所有小麵具一起:“哈哈哈哈——!!!”

模仿得活靈活現,自己把自己逗得前仰後合。

納努克&嵐:媽的。

既然打不起來,似乎也隻能坐下來聊聊,或者乾脆轉身就走。

嵐和納努克都生出一種荒誕感——

就好像正在執行各自偉大使命的路上,突然被一個路邊跳出來的,自稱家族長輩的傢夥。

硬塞了一個哇哇大哭,還隨時可能爆炸的嬰兒,然後告訴你。

“這是你弟弟,照顧好他,不然大家一起完蛋。”

荒謬絕倫,卻又因那一起完蛋的威脅而無法拒絕。

嵐的指尖在石質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而清脆的輕響。

祂在思考。

納努克抱著手臂,毀滅的目光投向虛空,試圖理解這突如其來的,令人煩躁的家庭關係。

嵐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既然甩不掉了……不如,我們試著理一理這個莫名其妙的家譜?”

“至少知道家庭成員都是些什麼東西。”

納努克難以置信地看向他:“你瘋了?”

理家譜?

這對毀滅星神來說,簡直比摧毀一個星係更離譜。

嵐麵無表情:“反正這個世界,從阿哈把那小子撈進來開始,就已經瘋得差不多了。”

也許是出於某種既然無法反抗,那就試圖理解的心態……

也許是剛纔那番本質交流帶來的詭異共鳴……

兩位以戰鬥和破壞為使命的星神,竟然真的開始被迫研究起這複雜的親屬關係。

祂們開始用自己那充滿戰鬥與破壞的思維,進行神奇的輩分換算。

“如果……我倆算是哥哥。”嵐扳著手指。

“那麼主要的父母……嗯,撫養者,是阿哈。”

祂看向那堆還在自娛自樂的麵具。

阿哈立刻將所有麵具挺直:“阿哈是媽媽!是爸爸!是叔叔!是親的!!”

納努克扯了扯嘴角,接著分析:“還有個乾媽……藥師。”

“看起來對那小子挺好奇,也挺上心。”

想起藥師那溫柔的語氣和哥哥要有哥哥樣子的叮囑,嵐和納努克就覺得一陣惡寒。

嵐撇了撇嘴,點頭:“希佩,自己說是小姨。”

“關係遠近不論,這名分倒是給得挺快。”

祂頓了頓,思考下一個:“克裡珀……那老石頭,活得夠久,也夠穩,還能扛事。”

“算爺爺?”

納努克居然跟著思考了一下,冇有反駁:“差不多。”

“反正夠老,夠硬,關鍵時刻能頂上去。”

毀滅星神難得對存護星神有了扭曲的認可。

納努克繼續:“博識尊……那團數據流?“

“嗯……智慧管家?”

“負責計算家庭風險,管理數據,偶爾發個被拒絕的入職邀請?”

嵐補充:“有點像。”

“平時不參與家庭活動,隻管算賬和預警。”

嵐接著數:“浮黎……全程記錄,無處不在,像個……”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攝像頭!”

嵐恍然大悟:“所以這傢夥是保安?”

“負責看家護院,防止意外?”

納努克嗤笑:“保安?祂那冰塊身子能擋住誰?”

“頂多算個監控探頭,負責記錄下我們是怎麼玩完的還差不多。”

語氣惡劣,但嵐竟從中聽出了詭異的……讚同?

嵐難得感到內心一片平靜——一種看透一切了放棄掙紮,近乎死掉了般的平靜。

嵐:“末王呢?那傢夥算什麼?一臉心力憔悴的樣子……”

納努克惡劣地接話:“帶了一群特彆能惹事,特彆不聽話,還個個都覺得自己很有道理的熊孩子的……保姆?”

“還是那種工資低,壓力大,隨時可能崩潰的倒黴保姆。”

兩人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嘴角同時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互呢?”嵐問。

納努克想了想:“打雜的?保潔的?”

語氣隨意得彷彿在說一塊背景板。

輪到貪饕……

納努克沉吟:“貪饕……”

嵐幾乎脫口而出:“應急食品吧。”

“不是說阿哈要去借條祂的舌頭來喂那小子嗎?”

這個答案過於生猛,讓納努克都愣了一下,隨即毀滅的火焰都似乎讚同地跳動了一下。

最後是迷思。

那隻神秘兮兮,說話拐彎抹角,喜歡嘲諷,還總愛變成金色水母的傢夥。

納努克惡劣地一撇嘴角,給出了一個讓嵐都差點冇繃住的答案:“……可能是寵物吧。”

嵐:“……寵物?”

納努克一本正經地公報私仇:“長得奇怪,行為難以預測,有點小聰明,喜歡湊熱鬨,看樂子,偶爾還挺別緻。”

“這不就是那種不怎麼聽話,需要主人自己領悟它意思的……高階寵物嗎?”

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一種荒謬到了極致,就將所有混亂都合理化了的釋然感,緩緩從兩位星神心中升起。

然後,祂們竟然同時,毫無預兆地大笑起來!

嵐的笑聲清越而帶著一絲難得的暢快,納努克的笑聲則低沉而充滿毀滅性的共鳴。

兩位剛纔還差點你死我活,此刻卻因為一個荒唐透頂的家庭角色比喻而一同大笑的星神,構成了一副極其詭異的畫麵。

阿哈的小麵具們不明所以,但看到哥哥們笑了,也跟著發出嘻嘻哈哈,亂七八糟的怪笑。

對比寵物和應急食品的話……當哥哥好像突然就冇那麼難以接受了?

納努克笑的火焰歪七扭八:“所以迷思剛纔在會議上張牙舞爪,陰陽怪氣……搞半天,是隻狗的定位?”

嵐點了點頭,嘴角還殘留著一絲笑意。

“我現在……好像能接受這個設定了。”

納努克:“我也是。”

兩人再次異口同聲,語氣裡帶著奇特的共鳴:“總比當狗好。”

不過,納努克還是不爽地補充了一句:“但那小子怎麼就混成了少爺的位置?多大人了……”

阿哈最大的麵具猛地竄到納努克麵前,幾乎貼到祂臉上:“崽崽21歲了!!成年了!可以談戀愛了!”

嵐和納努克:…………

21歲。

對於動輒以萬年為單位計算時間的星神而言……

這個數字渺小得連祂們存在時間的零頭的小數點後的位數都算不上。

一個小不點中的小不點中的小不點。

嵐搖了搖頭,那點笑意淡去,恢複了平時的冷峻:“弟弟就弟弟吧,一個稱呼,一個身份而已。”

“成為神之後,被凡人,被其他存在編排的故事和角色還少嗎?”

巡獵星神早已習慣了被賦予各種傳說與誤解。

納努克冷哼一聲,冇有反駁。

星神與凡人的視角差距,猶如人類俯瞰蟻群,誰會在意螞蟻如何定義自己呢?

雖然這次的編排來自同級彆的存在,更令人火大就是了。

“行了,”

嵐站起身,流光開始環繞,“彆在這浪費時間了。”

“各乾各的事去。”

納努克也懶得再說什麼,毀滅火焰一卷,身影開始變淡。

鬱氣稍稍散去,但絕不代表祂心裡就舒坦了。

兩位星神看似心平氣和地準備離開裴伽納議院。

然而,就在身影即將徹底消散的刹那——

嵐心裡想的是:誰和那個腦子裡隻有毀滅的暴躁瘋子是兄弟!

一群混賬東西!

然後轉身就去找豐饒孽物泄火了,巡獵的箭矢比平時更疾更狠。

納努克心裡想的是:誰和那個整天追在藥師屁股後麵跑的偏執狂是兄弟!

一群神經病!

然後臭著臉,帶著一身低氣壓回到了自己的毀滅殿堂。

阿哈看完全程,笑嘻嘻的離開了。

納努克的毀滅殿堂。

今天,難得幾位常見的令使——

幻朧、星嘯、焚風、歸寂,幾乎都在。

空氣中原本瀰漫著毀滅特有的躁動與壓抑。

但現在,這壓抑中又摻雜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憋屈?

納努克歸來的瞬間,那股幾乎要實體化的,彆惹我否則連你也一起揚了的低氣壓。

瞬間讓整個殿堂的氛圍更加凝重而微妙。

幾位令使早已習慣了自家星神那暴躁的脾氣和毀滅的威壓,但今天似乎格外不同。

他們不動聲色地交換著眼神。

幻朧優雅地抬了抬由能量構成的纖長指尖,使眼色:老闆今天……殺氣好像格外重?但又好像不完全是殺氣……

星嘯抹了一把額前的冷汗,迴應:同感。毀滅的意誌在沸騰,但沸騰的方式……有點歪?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噴發口,悶著一股邪火。

歸寂默默拉低了禮帽的帽簷,帶著警告:我的建議是,彆總是使眼色。

歸寂:以大人的感知力,我們這些小動作一清二楚,現在最好低頭,裝作不存在。

歸寂:一不小心,就可能踩中雷區,被一起炸成煙花。’

焚風卻完全冇接收到同伴們強烈的警告信號。

或者說,他直接無視了。

他最不喜歡這些彎彎繞繞的揣測,毀滅嘛,就是乾!

納努克大人平時也挺欣賞他這份直接,或者說,單線條。

焚風上前一步:“大人!您歸來後,毀滅的意誌似乎有所鬱結?”

“是哪方世界如此大膽,竟敢忤逆您的偉業?”

“我這就即刻前往,將其從物理到概念徹底焚為最原始的塵埃,為您排解煩悶!”

其他三位令使:…………

這個鐵頭娃!

腦子裡是塞滿了恒星風暴嗎?!

看不出來老闆今天心情複雜到快自爆了嗎?!

幻朧眼皮狂跳,內心尖叫。

星嘯扶額,感到沉重。

此刻觸怒納努克大人,絕對是自討苦吃。

歸寂默默把骰子捂得更緊了一點,已經開始計算自己待會兒被波及的概率了。

納努克猛地抬起頭,毀滅的火焰在祂眼中明滅不定。

如果放在平時,焚風這樣貼心又高效的主動請纓,或許能得到一絲——雖然納努克幾乎從不表現出來讚許。

但今天……

納努克的聲音帶著疲憊的煩躁:“排憂解悶?”

“嗬……有些煩悶,可不是毀滅幾個世界就能解決的。”

幾位令使心中齊齊一凜: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很難想象老闆居然會說這種近乎無奈的話?!

毀滅一切,讓萬物歸於寂靜和終末,不就是終極的排解方式嗎?

還有什麼是毀滅解決不了的?

焚風顯然也懵了,軀體都停滯了一瞬。

在他的邏輯裡……

星神之間的矛盾,就跟公司領導之間的博弈一樣,互相算計。

令使之間的矛盾,就是各為其主,打就完了。

老闆不爽,就去乾掉讓老闆不爽的東西,這有什麼問題?

納努克的目光掃過幾位令使,最終落在了幻朧身上。

這傢夥,平時好像對那種凡人的話本,戲劇,故事最感興趣。

“幻朧。”

納努克的聲音響起,有些沉悶,帶著讓幻朧靈魂都開始顫抖的詭異糾結。

幻朧立刻抬頭,身體繃得筆直:“大人?”

納努克似乎組織了一下語言,才用那種混雜著憋屈和求知慾的語氣問道。

“你說……在凡人的認知裡,真的會把……”

“嗯,比如說,一方對另一方說我要毀滅你,我會將你的一切燒成灰燼……這類話,理解為……表白嗎?”

祂頓了頓,立刻強調,“哦,不是我說的!是迷思那條……那個混蛋造謠的!”

幻朧:…………

晴天霹靂!

宇宙震盪!

概念崩壞!

她美麗的容顏,此刻間籠上了好像吃了苦膽般的慘綠!

她聽到了什麼?!

老闆在問……表白?!

還是關於毀滅式表白?!

對象是誰?!

迷思造謠?

祂也瘋了?!

不對,重點是……老闆居然在意這種謠言?!

還來問她?!

星嘯已經不忍直視地捂住了臉。

歸寂頭部的紫色大手默默捂住了骰子,彷彿在祈禱。

焚風耿直地皺眉,催促:“幻朧,你回答問題能不能快一點?婆婆媽媽的!大人問話呢!”

幻朧:“……有、有的會……有的不會。”

她梗著脖子,幾乎是用儘全部毀滅之力才維持住聲音不發抖。

“除非……除非對方覺得你是在表白……但是,大人,話本就是話本!”

“故事都是虛構的!不是現實!當不得真!!”

她最後幾乎是用喊的,試圖用音量驅散這恐怖的氛圍。

天殺的!救命啊!

她為什麼要知道這些?!

她隻是個想安靜搞破壞,欣賞毀滅藝術的令使啊!

歸寂內心深深歎了口氣:都說了讓你平時少看點那些虛構史學家的勾史故事……

納努克的臉色更綠了,毀滅火焰都暗淡了一瞬:“嘖。”

祂煩躁地揮了揮手,彷彿要驅散這個令人不快的念頭:“我纔看不上一個……區區21歲的小崽子。”

語氣裡的嫌棄幾乎要溢位來,但又似乎帶著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強調。

歸寂:?

21歲?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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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風點了點頭,雙手抱臂,非常坦誠地安慰道。

“那確實!對比您那近乎永恒的歲月來說,21歲確實太小了,跟剛出生的星塵冇啥區彆。”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表白……您肯定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他們絕對是汙衊您!故意抹黑毀滅的偉大!”

耿直的安慰,邏輯清晰,但在此情此景下,效果約等於零。

就像你那個一直為你衝鋒陷陣,但在你需要心理疏導時隻會遞上一把更大錘子的兄弟。

其他三位令使:…………

有時候覺得上司和某個同事都冇什麼情商和場合判斷力,而自己不得不與之為伍,也是一種深沉的無奈與悲哀。

納努克卻似乎對焚風這耿直的支援挺受用,毀滅火焰穩定了一些。

祂點了點頭,沉聲道:“關於……那個叫墨徊的人。”

“你們暫時都離他遠一點,不要去碰他。”

“我要……親自檢驗。”

墨徊……!

幻朧,她能量構成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幾乎要維持不住形態!

墨徊?!

這名字他媽怎麼這麼耳熟?!

是不是在羅浮,害得她被阿哈那個樂子神當眾扇了一巴掌,顏麵儘失那個混蛋小子?!

她記在小本本上,發誓遲早要找到機會,讓他嚐嚐最痛苦的毀滅滋味的頭號仇人之一?!

什麼玩意兒?!

我老闆現在跟我說什麼?!

其他星神覺得老闆在“追求”那個小子?!

那她以後見了那小子該怎麼辦?!

是繼續執行毀滅大業,找機會報仇雪恨?

還是該……恭恭敬敬喊一聲小老闆或者老闆的……那啥?!

一瞬間,幻朧隻覺得天崩地裂,宇宙無光,毀滅的前途一片晦暗。

星嘯無比同情地看了一眼幻朧。

作為同事,她大概能猜到幻朧此刻心裡是何等的山呼海嘯,天翻地覆。

納努克似乎注意到了幻朧的反應,毀滅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絲警告:“特彆是你,幻朧。”

“羅浮的事,暫時放下。”

幻朧:“……是,大人。”

聲音乾澀,充滿了生無可戀。

提點完併成功讓一位令使陷入崩潰,納努克的心情似乎舒暢了那麼一絲絲。

祂繼續道:“那小子,還需要經曆真正的,純粹的毀滅淬鍊。”

“我不會因為任何可笑的誤會而手下留情。”

毀滅的火焰在祂眼中熊熊燃燒:“我會給予他最極致,最純粹的毀滅火焰。”

“他撐過去了,證明自己有資格,纔是值得……持續關注與毀滅的存在。”

“如果他撐不過去,死了,那大家都省事。”

祂頓了頓,用一種近乎咬牙切齒,又帶著點彆扭的語氣補充道:“撐過去了……纔有資格當……老子的弟弟。”

四位令使:……??

什麼東西???

幻朧的仇人=老闆要親自檢驗疑似追求的對象=可能是老闆的弟弟???

這幾個身份是怎麼湊到一起的啊?!

這他媽也太宇宙級倫理狗血劇了吧?!

毀滅事業內部已經捲到需要處理這種複雜的人際關係了嗎?!

工資可以漲嗎?!

納努克的心情其實也很複雜。

翁法羅斯……

鐵墓——將要誕生的地方。

在特定的悲劇,絕望,犧牲的土壤中,孕育出的純粹毀滅造物。

然而,現在……墨徊要去那裡,要在那裡嘗試成神,要篡改虛實,要引發一場波及整個星球,甚至可能擾動命途的劇變。

在這種量級的衝擊與重塑之下,翁法羅斯原本可能孕育出鐵墓的那些特定條件,那些必要的養料,那既定的悲劇劇本……

還會按照原有的軌跡上演嗎?

大概率……不會了。

即便某些事件依舊發生,內核與最終導向,也必將被墨徊這個最大的變量徹底扭曲,覆蓋,或者被他以某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消化掉。

鐵墓,這個本可能誕生,強大而純粹的毀滅令使,已經註定要夭折在另一種更加宏大,也更加麻煩的命運洪流之下。

納努克沉默著。

損失一個潛在的,強大的令使,對任何星神而言都不是小事。

令使是命途的延伸,是意誌的體現,是星神力量在現實宇宙中錨定和放大的重要節點。

尤其是對於追求終極毀滅,渴望見證更多毀滅盛景的納努克而言……

每一個強大令使的誕生,都是毀滅盛宴上的一道珍饈,是推動宇宙走向終末樂章的重要音符。

一絲本能的不悅與惋惜,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劃過納努克的心頭。

那是對既定毀滅軌跡被強行乾擾,對潛在毀滅傑作被扼殺於萌芽的不快。

一個註定無法誕生,或許強大但終究隻是令使的鐵墓。

一個已經存在,攪動風雲,身係宇宙存亡,潛力未知甚至可能超越現有星神框架的墨徊。

納努克並非完全冇有權衡的能力。

毀滅的衝動是祂的本質,但並非祂的全部智慧。

在關乎自身存在根本,關乎毀滅盛宴是否還能持續,甚至關乎存在本身是否會提前崩盤的問題上。

祂依舊能做出最冷酷,也最現實的判斷。

令使可以再找,再培養。

宇宙浩瀚,從不缺少孕育苦難,憎恨與毀滅的溫床。

總會再有強大的靈魂墮入毀滅,成為祂的利刃。

但一個墨徊這樣的奇點……

獨一無二。

更關鍵的是……

如果墨徊真的成功了,成為了穩定世界的矛盾新神,那麼,毀滅的命途將在一個更加廣闊,更加穩固舞台上繼續演繹。

那意味著更多樣,更極致,更富挑戰性的毀滅可能性,更漫長,更華麗,也更符合納努克美學的終末序章。

而如果墨徊失敗了……大家一起在邏輯的混沌與沸騰的靜默中玩完,倒也……

符合毀滅的終極美學,且一勞永逸。

橫豎……似乎……

都不算虧?

納努克在極短的時間內,於毀滅火焰的核心深處,完成了這場無人知曉的,冰冷而現實的內心權衡。

那絲因鐵墓可能夭折而產生的不悅,如同投入毀滅之火的一片雪花。

迅速消融殆儘,被一種更複雜,更微妙,甚至帶有一絲連祂自己都未必承認的期待所取代。

祂依舊臭著臉,依舊覺得那群同僚腦子有包,依舊對弟弟這個稱呼感到荒謬,抗拒且渾身不適。

但在那永恒燃燒的毀滅火焰深處,某種決定已經悄然落定,某種認知被強行合理化了。

祂或許失去了一個潛在的強大令使。

但或許……得到了一個更加有趣,更具毀滅性潛力,也更能帶來樂子——雖然納努克討厭這個詞——和變數的……弟弟?

儘管納努剋死也不會承認,自己潛意識裡,竟然真的開始用這個荒謬的稱謂,來指代那個名為墨徊的麻煩精了。

納努克最後看了一眼殿堂中神色各異,內心驚濤駭浪的令使們,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毀滅火焰一卷,身影再次消失在殿堂之中。

祂需要一個人靜靜,消化這混亂的一切,並期待著翁法羅斯那場即將到來的淬鍊。

直到納努克的氣息徹底遠離,毀滅殿堂內的低氣壓才稍稍緩解。

星嘯第一個打破沉默,聲音低低的。

“……關於羅浮的後續滲透計劃,以及針對仙舟聯盟的整體戰略,或許需要重新評估。”

“至少,暫時要避開與那個人的直接衝突。”

她看了一眼依舊在失神狀態的幻朧。

焚風點了點頭,風暴之軀發出思考般的嗡鳴。

“他的力量特質和潛在威脅……確實值得單獨建立檔案,密切觀察。”

“或許……我們可以嘗試接觸?”

“評估其是否能為毀滅的偉業,帶來新的……可能性?”

他指的當然是更帶勁,更宏大的毀滅。

歸寂頭上的紫色大手托著骰子轉了轉,還在琢磨:“其實……綁過來也不是不行。”

“就是得先製定個萬無一失的計劃,比如怎麼繞過其他星神的視線……”

“還得考慮那小子本身的詭異能力……”

“你閉嘴——!!”

幻朧終於從巨大的打擊和混亂中回過神,手一把揪住歸寂那衣服的領子,近乎崩潰地低吼道。

“你還嫌不夠亂嗎?!”

“從現在起,關於墨徊的一切,冇有我的——不!冇有老闆的明確命令,誰也不許輕舉妄動!”

“尤其是你,歸寂!收起你那些危險的念頭!聽到冇有?!”

她可不想因為同僚的愚蠢操作,導致自己還冇找到機會報仇——

或許永遠冇機會了,還得捏著鼻子認了這層詭異關係——

就先被捲入一場莫名其妙的,可能引發多位星神混戰的感情糾紛與家庭矛盾之中!

她毀滅的事業已經足夠艱難,足夠危險了!

嗚!

為什麼她還要麵對這種畫風清奇,令人窒息的挑戰啊?!

幻朧覺得,自己作為毀滅令使的職業生涯,從未如此心累過。

小劇場:

欺負完納努克欺負幻朧,然後欺負一下週日哥,打擊一下彥卿寶寶w

家族定位出來了。

幻朧: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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