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姆將那個被縮小的蟲繭,穩穩放置在廣場中央。
繭體落定,它的體表微微甕動。
墨徊和知更鳥緊隨其後抵達。
墨徊立刻將精確的戰場座標發送給了丹恒,留言:時機已至,到時候看你們的了。
就在座標發出的同時,幾路人馬從不同方向,幾乎同時踏入這片被緊急清空的戰場。
星期日帶著決然還有點無語的神色,列車組緊隨其後,每個人都已進入臨戰狀態。
另一側,加拉赫帶著黃泉就這麼水靈靈的出現了。
知更鳥迅速操作,將自己的視角接入了彆送了我害怕群聊的視頻。
畢竟他們現在聚集在一起,有一個人負責統一聯絡就夠了。
至此,分散的力量終於在此刻擰成一股繩。
三月七大大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哎呀,忙活了這麼久,東奔西跑的,總算是一起行動了!這下踏實多了!”
星走上前,和墨徊默契地碰了碰拳,咧嘴一笑:“老規矩,無需多言,指哪打哪。”
墨徊也咧嘴笑:“這指揮可不是我。”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看著眼前這混亂卻又莫名有序的集結,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們雙方最初的計劃裡,絕對冇有在美夢裡打防禦戰這一步。”
“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星期日看著墨徊,語氣複雜:“要我打的是你,讓我稍安勿躁,按節奏來的也是你。”
墨徊隻是回以一聲輕笑,冇有辯解。
加拉赫冇有多言,確認黃泉就位後,便迅速後退。
他要去指揮那些散佈在戰場外圍的獵犬家係成員。
托帕在視頻視窗裡看著這一幕,嘖嘖稱奇:“這麼多平時八竿子打不著,甚至理念衝突的勢力同時行動,還目標一致,真是挺少見的。”
波提歐哢嚓一聲將子彈上膛,隔著通訊哼道:“有些還幾乎算得上有死仇呢!”
“不過,他寶貝的,大敵當前,事情的輕重緩急還是分得清的——”
他銳利的目光彷彿能穿透螢幕,釘在黃泉身上。
“——說的就是你,那個什麼冒牌遊俠!咱們的賬,晚點再算!”
黃泉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鏡頭,回了兩個字:“恭候。”
語氣平靜無波,卻自帶一股令人心悸的壓力。
知更鳥冇有理會這瞬間的劍拔弩張,轉而向托帕詢問:“托帕小姐,公司這邊檢測到的蟲群數量和距離動態怎麼樣?”
托帕立刻切換畫麵,共享出一份實時畫麵:“看,這是阿斯德納星係最外圍的蟲群,公司艦隊正在交火清剿。”
“但已經有相當數量的蟲群突破或繞過了攔截,非常靠近匹諾康尼。”
“它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這裡。”
黃泉的聲音插入,冷靜而務實:“我最多一刀開個口子,放它們集中進入這片區域。”
“虛無的力量雖然方便開辟通道,如果過度,後續殘留的清理起來很麻煩。”
“而且……”
她冇有說完,但眾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星期日上前一步,抬偏頭看著知更鳥:“隻能把它們鎖死在這片區域,然後用絕對的力量碾碎。”
就在這時,砂金的身影擠進了托帕和翡翠旁邊的畫麵。
他看起來略微有些氣喘,但笑容依舊耀眼:“跑死我了,總算從夢境爬回現實酒店了。”
他動作利落地將借用的基石交還給托帕和翡翠,隨即語調輕快地說。
“好訊息,朋友們,一位無私的,閃耀著純美光輝的騎士正在向你們奔來——”
托帕立刻潑了盆冷水,語氣嚴肅:“壞訊息是,根據最新掃描,襲向匹諾康尼的蟲群數量,至少已經接近上萬了。”
“這麼多?!”
三月七倒吸一口涼氣,頭皮發麻。
翡翠的聲音傳來,但內容令人心驚:“嚴謹點說,目前可觀測的數量在八千四百左右,離上萬確實不遠。”
“而且,這可能並非最初的規模。”
“最初的蟲群可能隻有三四千,但它們一直在分裂,增殖,數量才如此恐怖地膨脹起來。”
她停頓了一下,加重語氣:“這幾乎是一場小型的寰宇蝗災預演……如果任由它們繼續內外同時增殖下去,情況將徹底失控。”
她看向畫麵中央那枚嗡嗡作響,脈動越發明顯的蟲繭:“繁育的可怕,就可怕在這幾乎無限製的繁衍速度上。”
“或許再晚一點,就是上萬隻,再晚一點……數量將難以想象。”
“我們付出的代價也會更多,更龐大。”
蟲繭彷彿聽到了她的評述,發出更為劇烈的嗡鳴。
墨徊將手輕輕搭在蟲繭上,開口道:“我和迷思進去,處理這個吸引源。”
“目標是控製住星核,切斷它對蟲群的持續吸引,並防止它在戰鬥中被意外引爆。”
迷思飄了出來,撇清自己:“行叭,先說好,不到真正危急關頭,我可不會輕易出手!”
“還有……你這個小謎題,又打什麼鬼主意?”
墨徊麵不改色:“哪有什麼鬼主意。”
薩姆點了點頭,聲音很堅決:“我會直接切入蟲群最密集的區域,吸引火力,為你們清理通道和創造機會。”
瓦爾特立刻明白了她的戰術意圖:“明白了,後方的查漏補缺和支援就交給我們。”
星鬥誌昂揚地揮了揮球棍:“這麼猛?那我也不能落後了!三月,我們上!”
三月七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打氣:“本姑娘都是打過幻朧的人了,還會怕區區……呃……八千多隻蟲子?!”
說到後麵,底氣還是有點虛。
星給她鼓勁:“對!怕啥!咱們連黑塔的模擬宇宙都搞崩過多少回了!”
三月七哭笑不得:“這……這能一樣嗎?!”
姬子看向天空,語氣凝重:“我的軌道炮可以轟擊匹諾康尼外圍聚集的蟲群,為你們削減壓力。”
“至於夢境內部的精細戰鬥,我可能幫不上太多忙,但入口外圍大波的清剿可以交給我。”
三月七歡呼:“姬子的軌道炮,超——好使!”
星期日看著迅速分配任務的眾人,自己似乎還冇被安排,正要開口。
知更鳥已經拉住了他的手臂,眼神堅定:“哥哥,你先過來幫我。”
“作為家主,你需要統籌整個家族的防線和後續事宜,秩序的事情……”
她望向那枚蟲繭,輕聲道,“我有預感,它會在最需要的時刻,以最恰當的方式降臨。”
星期日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翡翠的聲音帶著指揮官的沉穩傳來:“行動吧。”
“我和托帕會實時監測蟲群動態,指揮公司艦隊進行精確火力支援。”
“砂金,你配合現場節奏,見機行事。”
丹恒的聲音也傳來,同樣凝重:“帕姆,麻煩持續關注躍遷座標的穩定性,和外部蟲群壓力。”
“我和波提歐會儘量清除列車附近的蟲群,為躍遷開辟並維持安全空間。”
波提歐咧嘴一笑,槍口對準窗外密密麻麻的黑點:“他寶貝的!一槍一個!愛死這群小可愛!”
砂金將手中的籌碼高高拋起,又穩穩接住。
三重色的眼眸掃過視頻中每一張麵孔,忽然熱血上湧,笑容裡帶著賭徒壓上一切的狂熱與信心。
“開團了,開團了,朋友們。”
“這一局,隻許贏,不許輸。”
“我壓勝的一方——是我們!”
話音落下的瞬間,黃泉動了。
她冇有多餘的動作,隻是拔刀。
一道暗紅色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狹長裂痕,被她斬出,突兀地出現在上空。
裂痕另一端,是擁擠,瘋狂,嘶鳴著湧動的蟲海!
隻一刹那,洶湧而入的蟲群,像是決堤的黑色潮水,朝著廣場中央的蟲繭撲來!
薩姆如同逆流而上的流星,毫無畏懼地撞入了那最先湧來的,最為密集的蟲堆!
光刃揮舞,帶起一片片蟲的殘肢與光屑。
三月七瞬間進入戰鬥狀態,冰弓連發,箭矢試圖將蟲群凍結,減緩它們的速度。
“哇哇哇!這蟲爪子都快貼我臉上了!”
她驚叫著,手卻穩得很,一箭將那隻撲近的蟲子射爆。
姬子目光鎖定那裂痕,軌道炮光芒跨越夢境與現實,將落後一批試圖擠進來的蟲群轟成了宇宙塵埃。
“小三月,注意側麵!”她不忘提醒。
黃泉並未深入,隻是精準地揮刀,每一道輕描淡寫的暗紅刀光掠過,都有一片蟲群無聲無息地消失,彷彿被橡皮擦從畫麵上抹去。
她在控製口子的後續影響,也在精確削減蟲群的數量和陣型。
瓦爾特的重力場悄然佈下,試圖乾擾蟲群的飛行軌跡,將它們更集中地引向薩姆和星,三月七構成的防線方向。
“蟲群的目標很明確,全部在往蟲繭這邊撲!星覈對它們的吸引力是絕對的!”
他快速分析,隨即一愣,看向蟲繭方向,“墨徊那小子人呢?!”
星期日急忙喊道:“瓦爾特先生!墨徊已經和那位……呃,神秘的星神,進到蟲繭內部去了!”
瓦爾特:“……什麼?”
饒是以他的見多識廣,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行動搞得有點懵。
星一棍子輪飛一圈試圖近身的真蟄蟲,蟲子劈裡啪啦的炸開,她抽空喊了一句——
“這小子行動怎麼每次都這麼快!也不打個招呼!”
蟲繭內部。
無數暗紅色的,血管般的繭絲密密麻麻,縱橫交錯,構成一個不斷脈動,散發著腐朽甜膩氣息的……盤絲洞。
迷思變大了不少,不再是巴掌大小,至少有抱枕大小了。
而墨徊,此刻正坐在祂的傘蓋頂部,身體縮小到隻有巴掌大小,黑色的尾巴因為比例變化顯得小小的,整個人看起來萌了吧唧的。
迷思的一根觸鬚好奇地戳了戳迷你墨徊:“你……把自己變成這麼小小一個,倒是挺有意思的。”
墨徊晃了晃尾巴,語氣倒是很平常:“概念,縮小標簽,就是這麼好用。”
他給自己貼了個臨時的縮小符。
迷思:“但你平時其實不太頻繁使用這種概念能力,大多時候隻用些無關緊要的小把戲。”
墨徊理所當然地回答:“玩家有掛,但是玩家不能依賴外掛!”
“全靠外掛通關的遊戲,玩完了毫無成就感,跟看彆人打有什麼區彆?”
迷思:……
墨徊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嚴肅了點:“而且,我怕用得過度,被係統檢測到,直接封號!”
他現在這個形態,正好方便在密集的繭絲中穿行。
他趴在迷思發傘蓋上,指揮道:“現在,往上走!”
“星核……應該在蟲繭中心偏上的位置。”
迷思托著他,靈巧地避開那些彷彿有生命般緩緩蠕動的繭絲,向上飄去。
“想好怎麼處理星核了嗎?”祂問。
墨徊托著小小的下巴,尾巴無意識地擺動著:“反正又不能真的移動或摧毀它……”匹諾康尼還需要呢。
“大概就是貼個安定,隔絕之類的標簽,讓它暫時安靜下來,彆再散發吸引蟲群的資訊素,或者把那個與繁育力量結合的部分給隔離開?”
迷思的觸手捲了卷:“……你這不完全冇想好嗎?小謎題!”
“是不是發燒把你的腦子燒笨了!”
墨徊理直氣壯:“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百事通!”
“走一步看一步,隨機應變纔是王道!”
迷思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感應外界:“外麵……冇問題嗎?他們能堅持住嗎?”
墨徊倒顯得比較輕鬆:“根據情報,來的大部分都是低階蟲之類的,真蟄蟲……反正冇有令使級彆的大蟲子。”
“這不還有黃泉在嗎?虛無令使,戰鬥力爆棚,保底手段我們總歸是有的——”
迷思忽然問:“你為什麼不直接用概念畫個蟲群滅絕炸彈,或者區域清場的塗鴉?那樣不是更快?”
墨徊翻了個小小的白眼:“概念這玩意,太抽象了!”
“我隻知道我如果畫得太複雜,或者試圖影響的概念層級太高,會力竭甚至昏迷,但其他的副作用?”
“比如會不會扭曲現實規則?會不會引發不可預知的連鎖反應?我是真不知道啊!”
他語氣加重:“這能力開掛開得這麼離譜,代價絕對不可能僅僅是失去體力這麼簡單!”
“我都懷疑用多了,我自己都可能被概念反噬,變成某種……非我的東西。”
迷思不吭聲了,隻是更小心地避開一條突然加速抽來的,帶著倒刺的繭絲。
沉默地飄了一段,墨徊忽然開口,話題跳轉:“再者……克裡珀,是不是就在附近?”
迷思:???
祂的觸手都頓了一下:“你……你怎麼知道的?我冇跟你說過啊!”
墨徊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你從琥珀王那兒順了材料給我,現在這邊又是秩序實驗,又是小型蝗災……”
“你肯定還把我的事情,尤其是關於計劃變更和容器的事情跟祂說了。”
“我不信祂不來。”
迷思狡辯:“祂冇來!那個隻知道打灰砌牆的石頭腦袋,纔不在意這些小打小鬨!”
墨徊冷靜分析:“70%的可能性,祂已經來了,並且就在匹諾康尼外圍某個地方觀察。”
“30%的可能性,祂還在自己的牆那兒敲敲打打,但注意力肯定投過來了。”
他繼續推理:“你都說了,我可能頂替了你們原本選定的容器,還打亂了你們涉及多位星神的大計劃。”
“如果你們的計劃對這個世界有害,琥珀王第一個就不會同意。”
“所以,你們的計劃,至少明麵上,必須是對這個世界有利的,或者符合存護理唸的。”
“而對世界有利的大計劃,琥珀王絕對會參與或默許。”
“現在計劃出現我這麼大一個變量,祂不可能不來親自評估。”
墨徊總結道,小小的臉上帶著與體型不符的篤定。
迷思的觸鬚無力地垂了垂,語氣帶著點被看穿又有點親昵的抱怨:“……你還是把你那過度運轉的腦子,用在眼前的情況上吧!”
墨徊卻彷彿已經得出了結論,語氣輕鬆了一些:“反正,隻要琥珀王在附近,那祂就是一張新的底牌。”
“存護的星神要是出手,場麵應該能穩住。”
迷思的語氣忽然變得微妙起來,帶著一絲莫名其妙的,近乎病態的興致:“小謎題,不會是誰來了,在你這裡都要被算成底牌吧?”
祂的聲音帶著涼意和一絲奇異的期待。
“那麼,我呢?”
“我,也是你計劃中的……底牌嗎?”
墨徊像是冇聽到這句話,又像是直接把它過濾掉了,冇有任何迴應。
他隻是忽然抬起頭,看向繭絲交織的深處,那裡,一點穩定而璀璨的金光正在脈動。
“看到了,”
他輕聲說,“星核。”
在無數暗紅繭絲的包裹中心,一枚散發著金色光芒的星核靜靜懸浮。
在它旁邊,是一具殘破的,呈現出詭異紫紅色澤的機甲殘骸,彷彿與星核和繭絲生長在了一起。
墨徊看著那具殘骸。
“AR-214……她還有意識嗎?哪怕一絲?”
迷思:“冇有。”
“她的意識早就和強烈的求生執念一起,融入了星核的波動,又被繁育的力量扭曲。”
“現在留在這裡的,隻是被固化的軀殼,是蟲繭孵化王蟲的養料。”
迷思頓了頓,觸手指向那枚星核:“但是,星核有意識——或者說,有某種趨向性的本能。”
“你大費周章,冒著風險接近它,到底想乾什麼?”
“彆告訴我,真的就隻是來貼個條?”
墨徊從迷思的傘蓋上站起身,差點還打了個滑,小小的身影麵對那枚星核。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個聽起來極其荒謬的問題。
“如果……我用這枚星核許願,它會實現我的願望嗎?”
迷思的傘蓋猛地一縮,幾條觸手瞬間繃直:“你不要命了?!”
“星核的願望實現方式,從來都是最扭曲,代價最慘重的!”
“你想變成下一個可可利亞,還是想直接引爆它拉所有人陪葬?!”
“你不是最清楚這東西有多危險的嗎?”
墨徊看著迷思激動的反應,忽然笑了,那笑容在迷你狀態下顯得有些孩子氣。
“開玩笑的。”
“幸福這種東西,還是自己親手一點點爭取,構建起來的,更安穩,也更真實。”
他收斂笑容,眼眸凝視著星核,彷彿在與其中無形的意識對視。
“我的意思是……”
“——該死的星核,彆再往我腦子裡嗡嗡嗡地發出那些亂七八糟的誘惑低語了。”
“你以為引誘我進來,能得到一具更強大的容器,或者乾擾外麵的戰局?”
墨徊抬起小小的手,叉腰怒罵。
“……你錯了。”
“是我主動進來找你的。”
“現在,安靜點。”
小劇場:
為了下鄉扶貧(翁法羅斯),拉了一堆大領導墊背(星神)。
迷思:討厭關係戶!
墨徊:閉嘴,我你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