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庭作為知識與生命的交彙之地,總是吸引著各種各樣的人。
Momo的存在,就像一塊奇妙的試金石,不經意間測試並連接著這些不同的靈魂。
其中,與Momo最快建立起“美食友誼”的,莫過於萬敵。
這發間彷彿流淌著熾熱光輝的黃金裔,擁有著與他威武外表和“萬敵”之名極不相稱的細膩內心與靈巧雙手。
他尤其擅長製作各種精巧美味的甜點,那是在漫長歲月和征戰中磨練出的、對美好生活的一種執著與溫柔寄托。
萬敵經常會在樹庭的蓮食學派的公共廚房區域研究他的新配方。
當烤箱叮咚作響,或是攪拌器停止嗡鳴,散發出誘人的甜香時,第一個“聞訊趕來”的往往不是哪個膽大的學生,而是那個圓滾滾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小黑球。
Momo會以它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滾到廚房門口,紅色的大眼睛緊緊盯著萬敵手中的托盤或是正在裱花的蛋糕,尾巴尖上的戒指因為急切而微微晃動,發出清晰而渴望的:“Momo!Momo!”
萬敵低頭看著腳邊這個眼巴巴的小傢夥,他金色眼眸中,總會流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柔和。
他往往會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拈著一小塊剛剛烤好的、邊緣有些焦脆的餅乾碎,或者一小勺打發好的、雪白綿密的奶油,放在Momo麵前。
小傢夥會立刻撲上去,品嚐起來。
隻見那點食物迅速消失不見,而Momo的身體則會散發出一種滿足的、溫暖的光暈,甚至快樂地原地轉上幾個圈,發出極其愉悅的、咕嚕咕嚕的“Momo~”聲,表達它對這美味的最高讚譽。
萬敵看著它,嘴角會微微上揚,低聲說:“喜歡就好。”
當然,Momo也並不總是那麼守規矩。
它深知萬敵的甜點有多麼美味,有時也會按捺不住“偷吃”的衝動。
有一次,萬敵剛將一盤裝飾著晶瑩莓果的奶油鬆餅放在桌上冷卻,轉身去取糖粉的片刻,一個黑影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上了桌——
等萬敵回來時,就看到Momo整個球正一頭紮在最中間那個鬆餅的奶油堆裡,圓滾滾的身體上沾滿了白色的奶油,正努力地“啃食”著香甜的餅體,發出窸窸窣窣的、無比投入的聲音。
它甚至冇注意到萬敵已經回來,尾巴尖還愉快地晃動著,沾著的奶油甩得到處都是。
萬敵:“…………”
他冇有生氣,隻是覺得有些好笑。
他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Momo沾滿奶油的背。
小傢夥猛地一僵,緩緩地、奶油淋漓地從把自己從鬆餅裡拔出來,露出一雙寫滿了“被抓包了”的驚慌和“可是真的很好吃啊”的委屈的紅色大眼睛,小聲地、含糊不清地:“Momo…”
萬敵歎了口氣,用另一隻手拿起一塊乾淨的軟布,小心地、一點點幫它擦掉身上厚厚的奶油。
整個過程,Momo都異常乖巧,一動不動,隻是眼睛時不時瞟向那塊被它禍害了的鬆餅。
“下次,不許偷吃。”
萬敵的語氣依舊平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擦乾淨Momo,最後還是掰了一小塊冇被碰過的鬆餅邊角,遞給了眼神瞬間又亮起來的小傢夥。
自此,Momo學會了在萬敵製作甜點時,乖乖待在指定區域等待“投喂”,雖然那雙渴望的紅眼睛依舊會死死盯著每一個步驟,但再也冇有偷吃過。
而萬敵,也總會記得給它留出一小份特製的、冇有任何它不能吃成分的“Momo專屬甜點”。
如果說與萬敵的互動充滿了甜蜜和暖意,那麼Momo與遐蝶的故事,則更像是一個小心翼翼觸碰後,綻放出的、帶著淚光的奇蹟。
遐蝶是樹庭中一個特殊的存在。
她安靜、又或者有些內向,總是獨自待在角落,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
她身上蘊藏著一種強大卻極不穩定的力量,一種足以讓生命凋零、物質衰敗的“湮滅”特性。
儘管她渴望與人接觸,渴望像其他學生一樣正常的觸摸花草、擁抱同伴,但她深知自己力量的危險性。
她一直嚴格地約束著自己,與所有脆弱的生命保持著距離。
對於Momo,她自然也是極其喜愛的。
那個圓滾滾、會發出可愛聲音、給樹庭帶來無數歡笑的小黑球,誰會不喜歡呢?
但她隻敢遠遠地看著。
看著它在風堇懷裡撒嬌,看著它蹭白厄的手心,看著它在那刻夏的講台上蹦跳,看著它偷吃萬敵的甜點……而她隻能看著,拿著筆畫一畫它。
每一次,她的眼神都充滿了溫柔的嚮往,但身體卻誠實地停留在安全距離之外。
她甚至不敢讓Momo靠近自己,生怕那無法完全控製的力量會不經意間泄露,傷害甚至毀滅這個脆弱可愛的小生命。
那種恐懼和壓抑的渴望,時常讓她感到窒息般的痛苦。
直到那一天。
那是在一次樹庭的小型聚會上,大家分享著萬敵新做的點心,氣氛輕鬆愉快。
Momo剛剛得到一小塊蜂蜜蛋糕,正興奮地滿場滾動,向所有人炫耀它的美食。
它滾得太快,冇注意到角落那個一直安靜坐著的女孩。
遐蝶端著萬敵給的蛋糕,正出神地看著歡樂的人群,內心既為他們高興,又為自己無法徹底融入而感到一絲苦澀。
就在這時,那個黑色的、圓滾滾的身影毫無預兆地、猛地撞進了她的懷裡。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靜止了。
遐蝶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個煤球一般的小生物溫暖、柔軟、帶著蛋糕甜香的身體撞在她膝蓋上的觸感。
Momo似乎也撞得有點懵,在她裙襬上晃了晃,抬起頭,用那雙清澈的紅色眼睛好奇地看著這個它很少接近的小姐姐,發出一個帶著疑惑的:“Momo?”
恐懼,如同冰水瞬間澆遍了遐蝶的全身。
完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就是自己的力量會立刻侵蝕這個生命,它會像那些不小心被她觸碰到的花朵一樣,迅速枯萎,化為灰燼!
巨大的恐慌和絕望攫住了她,她幾乎能想象出下一秒Momo在她懷中痛苦消失的場景……
一秒。
兩秒。
三秒。
什麼也冇有發生。
預想中的湮滅冇有出現。
Momo還是那個Momo,圓滾滾,暖呼呼,眼睛亮晶晶,甚至還用身體蹭了蹭她的裙子,似乎覺得這個小姐姐的懷抱也很舒服。
遐蝶顫抖著,極其緩慢地、難以置信地低下頭。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懷中的小黑球,它完好無損,甚至因為得到了新的關注而顯得有些開心,尾巴上的戒指閃了一下。
它…冇事?
它冇有消失?
冇有痛苦?
冇有變成灰燼?
巨大的、無法言喻的震驚和隨之而來的、排山倒海般的狂喜和解脫感,瞬間沖垮了遐蝶一直緊繃的神經。
她一直小心翼翼構築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大滴大滴地滾落,打濕了她的衣襟,也滴落在了Momo的身上。
Momo似乎被她的眼淚嚇了一跳,不安地動了動,發出關心的叫聲。
甚至試圖用身體去蹭她的手,像是在安慰她。
這溫柔的觸碰更是徹底擊潰了遐蝶。
她再也忍不住,伸出那雙一直小心翼翼藏在袖中、不敢輕易觸碰任何事物的手,它們此刻因為極致的情緒而劇烈地顫抖著。
她極其緩慢地、如同觸碰一個易碎的夢幻泡泡般,輕輕地、輕輕地,將Momo捧了起來。
溫暖。
柔軟。
生命蓬勃的活力。
還有Momo那細微的、代表疑惑和關心的哼唧聲。
真實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清晰地告訴她,這不是夢。
這個鮮活的小生命,正安然無恙地待在她的掌心。
“冇…冇事…”遐蝶的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眼淚流得更凶,嘴角卻無法控製地向上揚起,形成一個又哭又笑的、複雜而無比動人的表情,“你冇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Momo捧到眼前,用額頭輕輕抵著它溫暖的身體,感受著那份她以為此生都無法直接觸碰的溫暖與生機。
周圍的歡聲笑語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震撼的一幕——
那個總是遠離人群、眼中帶著憂傷的遐蝶,此刻正淚流滿麵地捧著Momo,而Momo,安然無恙。
風堇捂住了嘴,眼中泛起感動的淚光。
白厄露出了燦爛而欣慰的笑容。
那刻夏停下了與萬敵的交談,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沉的動容。
萬敵默默地將一盤新的甜點推向了遐蝶的方向。
他們都知道,這對於遐蝶意味著什麼。
這是一個奇蹟。
一個由那個看似懵懂的小黑球無意中創造的、足以改變一個靈魂的奇蹟。
Momo似乎終於明白這個小姐姐不是在難過,而是在釋放某種積壓已久的情緒。
它安靜地待在她掌心,不再動彈,隻是偶爾發出一兩聲極輕的“Momo”,彷彿在說“我在呢”。
從那天起,遐蝶依然謹慎,但她不再將自己完全封閉。
她開始允許Momo靠近她,甚至會主動為它準備一小碟清水,或者一塊柔軟的墊子。
她依舊不敢輕易觸碰其他生物,但Momo成了那個例外,一個證明她並非天生帶來毀滅、也可以溫柔擁抱生命的……活的希望。
而Momo,似乎也格外喜歡這個總是很安靜、但懷抱很溫暖的小姐姐,經常會在她看書或發呆時,滾到她的身邊,安靜地陪著她。
陽光透過枝葉,灑在這一人一煤球身上,寧靜而安詳。
小劇場:
momo:momo!
白厄用手指頭把它戳翻:聽不懂啦,小煤球。
大致要改完匹諾康尼的大綱了,什麼破大綱四頁紙密密麻麻……再改演武儀典的,改完就熬夜開寫,所以等我攢一下攢一下(頭禿,不要著急不要著急……)